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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的意思是,那大批军弩是从兵部流出的?内鬼也是我兵部的人了?”  “晏侍郎又何必说这话,究竟是不是,查一番便知。”  "若真是经我兵部流出,那么一大批我怎会不知?若真是经我兵部流出,怎会现在才出现在北境黑市上?国公此番,意图难猜!"晏英卫越说越激动,老脸涨得通红。  夏远轻哼一声,回道:“我可没说,是晏侍郎先将担子全扔给我镇国军,我也是向陛下说出我自己的想法罢了。有何难猜?”  “你”  陆文斌也插话道:“晏尚书何必急于这一时。”  眼见晏英卫还要说什么,几人间气氛焦灼,景帝此刻缓缓开口:“此事非同小可,私自偷运倒卖军械,可是通敌死罪。镇国公,晏侍郎。”  “臣在。”二人异口同声。  “朕命你们二人好好彻查一番,找出罪魁祸首。”  “是。”  虞寒站在龙椅右侧,透过面具仔细观察众人的反应,忽然开口:“陆尚书近来可好?”  此话一出,先是陆文斌楞在了原地。下一瞬,虞寒觉得全殿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疾不徐说道:“如今正值初春,可我却听闻尚书府上一片荒芜。”  众臣不知所云,反倒是陆文斌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心想,定是家里那小子将自己骂他的事情传了出去,还传到了他耳中。  “我这正好有十粒上好的月季种子,现在种下,不用多久便能开花。”  常公公将种子递给陆文斌面前,他心不甘情不愿收下后,还得道谢。  “多谢摄政王关心。”  而后便又是些朝政琐事,虞寒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夏远身上。夏远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可环顾四周后,发现无一人朝自己这看去,只当是自己太敏感。  下朝后,群臣在殿外闲聊起来,夏远则被晏英卫叫住,两人在朝堂上没吵完的,这会儿尽数发泄给对方。  景帝今日要去练习骑术。虞寒让弈满去陪景帝,自己一人回了武英殿。  此刻天光大亮,旭日从东初升,虞寒回到武英殿时,身上已被晒得淡淡暖意。  吩咐其余人不得入主殿后,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他目光落到躺椅上安适的一团身影,转身走到屏风后,将绯色朝服换下,换了件墨色常服。  用作常服,其实与昨夜的夜行衣并无多大区别。  顶多是衣襟、下摆宽松了些。  走前不忘将娄宾白叫醒。娄宾白此刻正沉浸在娶到心爱媳妇的美梦中,结果半道突然就来了个劫亲之人。  美梦成噩梦,他一下惊醒,对上虞寒冰冷冷的面具,顿感无语,扶额叹气。  “祖宗,怎么了?”他声音沙哑。  “我这段时间都不在殿内,你就搬到这来住,不许让老鼠偷溜进来。”虞寒叮嘱道。  “你要去哪?”  “远地方。”  见虞寒不想告诉自己,他也没再多问,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边揉搓肩膀边问:“管你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缺胳膊少腿的都无所谓,但记得回来见我,不然我没法像我爹交代。”  娄氏之前就是汴京城一户普通人家,靠着娄底白的父亲娄玄贩盐起家。起初人们背着官服偷偷贩盐,被发现后全部抓了起来,本是要判全家流放。  可巧的是,娄玄与虞问是儿时同窗苦读的伴友,再加上当时国库亏空,虞问便提议让他们贩盐之人与其余百姓同样交税,只是翻了个倍。  虽说最后私自贩盐仍被禁止,但好在没让娄家绝了后,还成了如今汴京富商。娄家与丞相府的联系也日渐亲密,娄底白与虞寒自儿时便相识。  二人不同的是,娄底白就喜欢看些天行异文之书,虞寒只读圣人书。  “丞相府”三字背后还勾连着万千情谊。  娄玄一直念着这份恩情,自从丞相府出事后,便日日夜夜难以入睡,总是独自饮酒消愁,娄夫人也经常暗自泣泪。  闻言,虞寒遮掩在面具之下的嘴唇轻抿,回道:“我会不会死,你算算不就知道了。”  娄玄哑言,不再吭声。  他算卦一向很准,准到算出了丞相府会有血光之灾。可他只当是天象出错了,并未吭声。  这也成了他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虞寒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娄宾白反正也睡不安稳,干脆起身随着他离开,回到娄府收拾收拾行李。  两人在皇城正午门外分离,虞寒拐到一个寂静无人的小巷,私下观察后将面具摘下,藏在怀中,一路赶到镇国公府外。  府外小道上百姓来来往往,他又拐到东侧,那有处矮树。虽矮但也有一人半高,且根粗,足矣挡住身形。  他借着树,趁着无人之际,两脚登上,爬上府墙。  熟悉的庭院内空无一人,正是好时机,他撑起身子,蹬着树干侧身一番便进了院子。  蹑步走到西南小屋后,轻扣屋门。屋内封寂刚从东市买完汤包回来,听见院中有声,顿时警惕起来,以为是院中有人醒来了,透过窗户一看才知道是自家王爷在翻墙,悬着的心顿时落回原处。  封寂将手上东西放下,转身去开了门。  “王爷。”他侧身让过,待虞寒进屋后,又将屋门反锁。  “交代你的事做得如何?”  “属下刚从东市买回来,还热乎着呢。”封寂说道,“王爷,那卖汤包的铺子可真人气,我掐着点去,还是慢了一步,队伍排老长了。”  桌上的屉笼正向外冒着腾腾白气,整个屋内都弥漫着一股醇和清香。  “回宫后,你去找户部尚书,告诉他不仅要查镇国军账簿,还要将往年上报所有一一查过,若有不对劲的地方,先标出,待我回宫商议。”  “是。”封寂领命,“王爷,恕属下多嘴。镇国公若真想造反,为何我们不趁现在就将人抓起来,严刑拷问一番,到时候他不说也会说了。”  “打草惊蛇。”  “可这样快啊。”  “今日午时,皇城内外各二十圈。”虞寒冷冷说道。  封寂杵在原地,知道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最后再争取一把,说道:“王爷,今日不是让我休息吗?”  “那就明日。”  “是明日休息还是明日跑呢?”他弱弱地问。  “随你。”  “是。”封寂应声,心想,反正虞寒现在在这,自己跑不跑也无人知道。  “你暂且不必来了,守好武英殿。”虞寒说着,将怀中面具取下,手勾腰带宽衣。  封寂明白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了,开窗确认无人后,迅速离开,临走时并未忘记将窗户关上。  外衣被挂在衣桁上,他将面具收起,藏于柜中,接着径直走到窗边,双手轻推。  窗开,风动,晨光霎时挤了进来。  虞寒静立,目光一直锁着主屋的方向,直到雀儿伸手推开窗户,他才终于收回视线,重新动了起来。  他将屋门门栓解下,到院内给自己打了桶清水,回屋净身。  前脚他刚回屋子,夏稚后脚就从正屋出来了。  一夜无梦,夏稚睡得极其舒爽,前几日的疲惫消除殆尽。  兴致极佳,再加上今日要拜访亲王府,她让雀儿专门给自己编了头发。  前发在头顶梳成小巧蓬松的鬟髻,拉出几缕绒发,两侧头发拧成空心发环,用丝带固定。发间斜插珍珠簪子,小银叶细链。  走动时发环轻晃,声音甚是好听。  今日暖和,她不再穿小衫,套了件水色广袖就出了门。  院中此时只有她与雀儿两人,本来是想直接叫“小天”起床,但又生怕他此刻睡得正沉,见他的那小屋窗户大敞,便决定先从窗户探探。  这一探,到让她倒吸口凉气。  好一幅  松烟暖玉拭身图。  作者有话说:  无  后悔药“今天天气真白啊…不是不是,……  虞寒背对着窗户,立在桶边,墨黑的长发未束,湿漉漉地贴在后背,发梢间还有水珠滚落。  水珠滚过之处,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微亮痕迹。  他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雪白方帕,动作并不急促,反而有种沉静的力道。帕子从颈后开始,缓缓向下拭去,肩胛骨随着动作缓缓收紧,水迹被擦去,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偶有水珠落下,在寂静的室外格外清晰。  他侧了侧身子,头稍稍向外偏移便察觉窗外那双痴迷的眼睛。  被看者倒是坦然,夏稚目光一直游走于他胸膛与腰身处。明知不该看,目光却像被黏住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由于看点颇多,任凭雀儿如何提醒也无济于事。  最终还是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神。  倏然间,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腾”地一下从耳根烧了起来,一路烧到耳尖,连带着脸颊都热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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