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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不了多久,大家就能喝上我们的喜酒了。只是殿下启程在即,大约等不及了。你放心,等下次见面之时,我定给你补上。” 蓝锦笑着瞥了他一眼。 拉乌人也不尴尬,爽朗一笑: “好!好!中原有句老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如今我们与蓝记做成了这桩生意,日后你们若造访罗斛,我拉乌,定奉二位为座上宾。” 他差点想说“买卖不成仁义在”。 仔细想了想中原师傅的教导,好像不是那个意思,终究收回去没提。 蓝锦畅想着未来蓝记罗斛分号的壮大,也与拉乌豪爽碰杯,互相说着祝福话。 伴着满桌佳肴,人人吃得酒酣耳热。 悟雅悄悄过来,一撞蓝锦的肩背,压低了声音: “娘子,开分号便罢了。你居然还背着我们,连喜酒都要定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既然在圣人面前放出了话,萧家与梁家的六礼也大张旗鼓地走了起来。 蓝锦身为县主,不入宗室却享封号。 大公主谢令章说动太后,为蓝锦赐了一座宅第,就在天都重臣云集的坊。 萧家的聘仪台,就设在这座崭新的蓝宅里头。 金银玉器,丝绸绢帛,赏玩器物,连同丫鬟仆役,流水一样地送进县主府的大门。 林林总总,差不多筹备了两三个月。 蓝锦的嫁衣是由安琴和汝月一同主持,领着绣娘缝制的。 她本人是一窍不通。每天袖起手什么也帮不上,但还是一有点空,就叫安琴绑过来,试华丽繁复的嫁衣。 流程走到了请期的时候,萧仁禹特地进宫,专门请了太史令,来为婚期算好日子。 珍之又珍,又要不失庄重,又要不能太迟。 折磨得太史令一度见了他就躲。 萧清珩听说了消息,大呼瞒得她好苦。 恨不得一口气去信十封,要二哥等她一等,务必叫她赶上,吃一杯喜酒。 萧仁禹可等不了这些。 他与蓝锦商议了,在礼数妥帖,时间充裕的前提下,用尽浑身解数,非得择定了最早的日子。 饶是心急的他紧赶慢赶,这场婚事,纳采尚在初冬,亲迎的正日子,也还是定在了春日里。 两家联姻,婚宴这天,甚至惊动了圣人,专门赐下了极珍稀的油封鲟鳇鱼,为二人添菜。 此物动辄千余斤,仅能在冬日捕捞。 因为个头肥大,生性凶猛,往往要几百人合力,才能收服一只。 圣人若想吃一口鲟鳇鱼,都不是容易的事。 只能在冬日里切了鱼丁,用金黄的鲟鳇鱼油脂,精心封存,才能享受一口醇香的美味,并不舍得抛费分毫。 如今大方地赐予臣下婚宴所用,在场的宾客无不称羡,感叹萧探花的盛宠不衰。 由是可知,二皇子那头影影绰绰传出来的,因三公主而君臣翻脸的传闻,到底还是捕风捉影了些。 对这些奢侈食物,蓝锦倒是没多大感觉。只是庆幸圣人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小心眼。 没有把三公主的事当作龃龉,反而像是不声不响地揭过了。 有了宫里的添妆,和大公主私下的礼赠,加上梁若虹几乎搬空了大半梁府。 ——要不是她拦着,整个梁府的好东西,差点全塞到她手里了。 蓝锦此刻不说富可敌国,也是一个身家相当可观的小富婆了。 眼看吉时快到了,梁若虹握着蓝锦的手,满眼都是不舍。 喜娘识趣地领着众人退远了,还抱走了玩喜服穗子的小秋。 “锦娘长大了,人也越发能干,我瞧着,个头也比去年长高了不少。” “若是你母亲知道了,还不知有多高兴。” 说罢便眼眶通红,讲不下去了。 蓝锦再也忍不住,她不愿再这样瞒着真心待她的老夫人了。 “老夫人……我,我要跟您坦白一件事……” 听着这骤然变了的称呼,梁若虹面不改色,只是更用力地按了按蓝锦的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 蓝锦惊讶得,一时都止住了哭。 “你刚回家的那天,我就梦到了瑾儿。” “她站在一个古里古怪的楼跟前,跟我招手,说她走了,不能陪我到老,叫我别惦记她。” “她说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叫我好好保重自身。她特意叫老天给我送来了一个贴心的小娘子,代替她陪着我,要我待人家好。” 梁若虹夜半惊醒,默默垂泪,独自坐到天明。 “瑾儿是笑着走的。她说好的人,我自然也觉得好。” 一开始,梁若虹还不敢信。 长命锁是真真的,世上只有两把。 她私下去萧家问过,那一枚,一直好好地待在原处,没有经过他人之手。 站在自己面前的妙龄女郎也是真真的,模样笑颜分毫不差。 那不就是她的娇娇儿吗? “慢慢的,我才想通。我的娇娇儿丛来不进庖厨,也没有这般会做药膳,会说贴心话儿。” “她最喜欢的就是研经读史。每每来看她的外祖母,都要赖在书房好半天。” “我知道,她归家要叫人嫌弃,说好好的女郎偏要做书呆子,读书读得傻气。没有在我这那么便利。” “我最悔的,就是没有早些做个清清静静的寡妇。把她们母女两个接回来,护在跟前,寸步不离,非得护得眼珠子一般。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天人永隔。” 梁若虹泣不成声。蓝锦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脊背。 她想起了丁婆婆。 梁若虹不像个耄耋老人,倒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 在蓝锦的亲近中,慢慢平复了下来。 “慢慢的,我也察觉了出来。你待我真心实意,是真的把我当自家长辈看的。” “旁人提起父母双亲,你虽然强撑着,眼底总是有些失落的样子。” 梁若虹拿起帕子,轻柔地抹去了蓝锦应声而落的眼泪。 “老天把这样一个可人怜的女孩子,送到我这个孤老婆子身边。我有什么道理不真心地疼她?我就是把你也看作我的娇娇儿。” 蓝锦哭得肝肠寸断: “可是我不是她。老夫人,我骗了您。您那么好,对我那么照顾。每日都等我吃饭,问我今天累不累。我早该说的,可我舍不得您。我就这么顺水推舟,糊里糊涂地过了下去……” 梁若虹笑了起来,将蓝锦脸上的泪珠,一寸寸拭去。 “锦娘就是锦娘。难道你我相伴的日子,也是假的不成?我们有缘,不用应在血缘上头。” “那些添妆,就更不必推拒了。我愿意看你的日子过得舒心顺意,你可不要叫我失望了。” “我知道锦娘坚强,想做的事,独个都能做成。哪怕丛我这拿些本钱,都连本带利地还与我,算得清清楚楚。” “可是,偶尔也靠一靠我这老婆子,又有什么打紧?” 蓝锦因为这句话,又痛哭了一场。 直到催妆的人来了好几次,外间的催妆诗递来了一首又一首,这才脚步虚浮地迈上了轿子。 隔着轿帘,她还能看见梁老夫人和煦的笑。 县主府离梁府并不远,礼乐队几乎站满了全程。 天都百姓,无不兴致勃勃地围观,惊叹这场婚仪的大排场。 蓝锦庆幸她要做的事情不多,给了她许多垂泪的机会。 如是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分,萧仁禹看到蓝锦肿得像桃子似的双眼,结实地吓了一跳。 怎么,与他成亲是这样一件悲惨的事吗? 他冷静一瞬,忙问道: “锦娘,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别怕,我这就拿了帖子去宫里请御医。” 蓝锦抬头看了眼来人,扑到萧仁禹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眼泪顺着衣领,滴滴滑落到他的脖颈间。 萧仁禹僵住了,良久才慢慢拍拍蓝锦的肩,温柔道: “锦娘,一切都有我。” 蓝锦小声抽噎:“梁老夫人……我的运道,也太好了点。” 萧仁禹轻笑道:“一切都是锦娘应得的。” 温香软玉在怀,萧仁禹尽量克制。 也不知过了多久,蓝锦收拾心情,拿着温帕子轻轻拭泪敷脸。 萧仁禹轻手轻脚地替她拆着满头珠翠,并不假手于人,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扯到。 丫鬟得了嘱咐,个个埋着头,送来了饭食,又匆匆带上了门。 蓝锦叫他亲手帮着散了头发,换掉外衣,只觉浑身轻松。 萧仁禹温柔道:“累坏了吧?我专门留出来的鲟鳇鱼丁,锦娘尝尝?” 蓝锦依言夹了一块,咸鲜腴美,外酥里嫩。 因它油脂丰满,吃到嘴里醇香十足,几乎很快化成一片。 “还挺不错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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