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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近日格外黏着蓝锦。 兴许是前些时日蓝锦外宿,让她觉得,阿姐也不是天长地久陪在自己身边的。 天天抱着齐人高的小枕头,一骨碌爬到蓝锦卧房的床上,要跟阿姐睡。 蓝锦看出了她的依恋,有心做些小甜品哄她开心。 “今日下学早些回来,阿姐给你做蜜三刀。好不好?” “嗯!阿姐最好!” 碧桃领人来撤朝食的碗盘,笑盈盈地对蓝锦说道:“平时热闹惯了,上回姑娘乍然不在家里用朝食,少了一个人,立时就觉出来了。” “今儿老夫人又提前赶去做中元秋祭,也不在家。这一遭又一遭,可把秋姐儿冷落坏了。偏她懂事得叫人心疼,每每捡些书院趣闻来说。” “阿姐,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好好吃饭的!吃了那么大一碗。” 小秋两只手拢着,比了个圆,足有面盆大小,将她的脸都罩了进去。 “是了,我们秋姐儿,能吃一满燕肉馄饨的。” 碧桃妥帖地给小秋背上斜挎书包,检视了她后衣领里的绉纱巾子。 秋日里早晚温差大,夏燥还未全然退场似的。 小孩子多跳多动,总要折腾得一身是汗。 勤换汗巾子,以防着了凉,染了风寒。 小秋老实地站着不动,让香香的碧桃姐姐给她收拾。 梁老夫人专门留下碧桃,就是惦记小秋的衣食住行。 没法子,蓝锦在她眼里就是个爱玩的天真孩子。 小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放养,叫蓝锦养得野马一般,无拘无束。 偏偏小秋最爱阿姐,黏得不行。 一有空,就往蓝记跑,找自己阿姐。 “走啦!” 蓝锦拉着整装一新的小秋,两姐妹好像同班同学似的,手牵手走到门口,各上各的马车。 “阿姐!我们书院最近来了个奇怪的师傅,她教我们说奇怪的话。她的头发编成一长条,头顶还戴着一朵金色的莲花。” “是嘛?这么有意思。” 小秋当即给她学了两句。 听着那些浓重的鼻音,蓝锦摸不着头脑。 “那她平时吃些什么呀?和你们一样吗?” 小球摇了摇头:“不知道。奇怪师傅很快就走了,要回去做官的。” 蓝锦猜出了大概,许是山长请了鸿胪寺的人,来给学生们见见世面。 本朝书院,形式也非常有趣多变嘛。 蓝锦笑眯眯地目送小秋走远,这才放下车帘,启程去蓝记。 今日是中元节,酒楼提前放出了秋祭宴的预约。 菜色搭配任君挑选,八盘的,十二碟的,十六珍的。冷热羹汤,点心蔬果,炙烤热炒 唯一不变的蓝记特色,就是三牲。一道烧鸭,一道脆皮烧肉,一道松鼠鳜鱼。 每桌送一份潮州红桃饭粿,可以冷吃,又可以油煎。 红桃粿的外皮是粘米粉做的,染成了桃红色。样子也像一个切了一半的桃子。 蒸熟了之后,皮子弹弹糯糯,带着一点透明的感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内里有馅,用的是糯米、香菇、虾米、葱白、五香咸菜、猪肉末。 用猪油拌了,撒上五香粉,盐,鸡汁,鲜香味美。 外皮冷冷的却柔软,丰盈的内馅带来一股复杂的味道。 若是在锅里用油一煎,热着吃,起了焦壳的脆皮又添香美。 蓝记的客人们甚少见到这种食物,个个好奇,用于展示订宴的红桃粿,转瞬被抢了个干净。 汝月支了个小车灶,起了平底油锅,就站在秋祭宴的宣传货架旁边。 一碗碗摆上原材料的菜肴,整齐地排在大桌子上。 客人若想点菜,一目了然。 “秋祭宴,从前都没听说过。” “客官,那是从前没有我们蓝记。如今有了,您自然多了一个选择,来尝尝鲜!” 滋滋作响的油煎红桃粿,仿佛在声援。 汝月磕了一个蛋,哗啦一下倒进锅里,放进红桃粿,做一个蛋煎的。 “美味!小娘子好会吃啊。” 蓝锦拿着沓招牌画,与潜在客人们不住翻看。 圆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个个浓墨重彩。 不同于山水的写意,这种写实的菜色描摹瞬间吸引了无数注意。 “看着就好吃!掌柜的你记上,张守善家订席面一份,就要这画册上一模一样的。” 蓝锦爽朗一笑。多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萧探花,他还一点就通,画起漫画版美食也有模有样。 她说出什么,人家就能画出什么,万事屋都没这么灵验。 哪怕是等到了今日,秋祭宴的正日子,饱餐了一顿的客人们,还要专门在柜台这里流连。 “掌柜的,我吃的那桌席面,可曾画成画?也给我一份!” 拿来干嘛?当然是跟亲朋炫耀。 空口无凭,指着这些栩栩如生的画,自然更有说服力。 蓝锦早就料到此桩,当即送出一沓沓活版彩印了的秋祭宴席图。 好叫老客带新客,替她做免费宣传。 这厢忙了许久,就见小秋乐颠颠地跑了进来。 “阿姐!我回来了!有没有蜜三刀吃?” “有,自然有,都给你准备好啦。” 蜜三刀这种炸糖点心,也十分讲究火候和细节。 若想做成切口微微流糖,咬起来绵软香甜,不失酥口的效果,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面粉掺上油和了面团作皮料,麦芽糖与面粉和成酥料,二者重叠,撒上多多的芝麻,切做方块。 每一小块上都用刀划上三道,炸出来更饱满鼓胀,因此叫蜜三刀。 麦芽糖小火熬了糖浆,炸好的蜜三刀充分裹上糖浆,变成了深琥珀色,灯下玲珑剔透。 里也是甜,外也是糖。 小秋拿着筷子夹了一个:“哇,好多芝麻呀!” 蓝锦笑眯眯地看她动作,满眼都是喜欢。 香酥软粘的蜜三刀入了口,每一寸都叫蜜浸透了。 就像是蜂口夺食,把刚割下来、浓俨俨流着蜜的蜂巢,大口咬进嘴里,甜美浓稠的蜜糖顺着嘴唇流出。 酥脆的外壳不堪一击,牙齿刚一用力,柔软丰满的本体溃不成军。 糖蜜溢了出来,甜住了舌头,沾满了牙齿。 油香勾出了口水,酥感充斥整个颅腔。 小秋刚咬完一口,就见筷子上的另一半蜜三刀,正缓缓地溢出一汪糖浆。 “哎呀!”她小声惊呼,赶忙把它整个放进嘴里。 好甜,好香,就像阿姐一样,叫她好高兴。 蓝锦想起一事,笑出了声,对小秋说:“从前,有个小孩,他们家吃糖包。咬上一口,滚烫的糖浆就往外流,一直流到了手上。” “他不舍得,就跟着舔,从手腕舔到了胳膊肘。手跟着举高了,糖浆一下子流出来,反倒烫了后脊背!好不好笑?” 小秋正色道:“这个小孩好倒霉啊。他没有我这样好的阿姐,连不烫手的糖包都吃不上。” 又夹起一块蜜三刀:“我们家的这个蜜三刀,糖只流在嘴里,压根不会流到手上,胳膊肘上!还是我阿姐厉害!” 蓝锦叫她哄得五迷三道的,只怕晚饭都不用吃了。 蜜三刀是一样极传统的甜点,历史悠久,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小孩子叫它香过嘴。 蓝锦曾经也吃过。 那时的蜜三刀,不同于超市里和大型点心店里的出品。 做了一辈子的摊主们,往往极擅火候。 馅料里的糖蜜,是一定要欲流不流的,咬起来溢满唇舌。 不像批量加工的现代化蜜三刀,更像一块硬邦邦的方糖罢了。 说来也是,谁还有这种功夫,给人做出一道费时费力、与健康相去甚远、在花样繁多的西点中黯然失色的蜜三刀? 蓝锦愿让这份压在记忆里的蜜,也甜一甜小秋的童年。 姐妹俩分食着蜜三刀,享受着有人陪伴的甜蜜和欢喜。 恰在这时,萧清珩慌慌地跑到了蓝记。 “蓝姐姐!大事不好了!” “这是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二人朝厢房走去,小秋一骨碌滑下座位,抱着蜜三刀就跟了上来。 萧清珩不等坐定,闷头喝了一大杯水,急急地开口:“是许老狗的账本!他诈我们!” 蓝锦也皱起了眉头:“这却是怎么说?那账本,不是你们亲自从他们库房拿的吗?” “蓝姐姐,你可别生气”萧清珩条件反射地去看蓝锦的腰侧。 还好,没有鞭子,不是人人都像她阿娘。 “其实,我们去许家劫富,不是第一次出手了” 女娘们归家要面子,知道已经犯了家中长辈的忌讳,只好捡体面的说。 尤其是蒋长昭严苛非常。女娘们一对,把头先抢富绅事败,狼狈逃窜的一节,隐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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