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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证存在的,即是合理的。 她一直这样理解这个世界,这样理解自己的内心。 她认为爸爸妈妈的感情无懈可击。实际上,他们也曾遇见过这样那样的问题,有过痛苦的挣扎,甚至闪现过放弃彼此的念头。 所幸,不管结局是不是美好的,他们始终坚守着爱情。 妈妈写下的这段文字,如久违的暖阳,不经意散落的光芒,让陆婴婴孑然一身几年来心中筑起的那座冰山悄然融化掉了一角。 可是,爸爸最终的抉择为什么会是那样的?? 带着似乎无人可以给出合理答案的疑问,她继续看这封信—— ---------------------------------------------------------------------- …… 婴婴,你知道人生最悲惨的事情是哪三件吗? 妈妈告诉你,它们分别是——幼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细想一下,确实如此。 我很小的时候,你外公就去世了。你外婆是好样的,她既要工作又要照顾我,从不肯轻易求人。曾经有一位她的同事多次表示愿意和她共同承担生活的负累,但她拒绝了。就这么又当爹又当妈,她将我带大。 我大学毕业后也没有让你外婆十分省心,先是效仿某著名建筑家云游四方,而后到了一个沿海城市,却偏偏遇到感情纠纷,无奈之下,只得逃回a市。 在街坊邻里看来,生了我这样一个女儿,根本就是前世造的孽。 然而,你的外婆,自始至终都没有冲我抱怨过一个字。我提着你外公留下的那口大号旅行箱下了火车,谁知当晚毫无征兆的,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淋成落汤鸡,狼狈地出现在你外婆面前,她没有责备、没有斥责,只是心疼地拿干毛巾为我擦干头发,细心地熬了一碗姜茶放在我手心。 从那一刻起,我就想,如果我将来有了孩子,我一定要效仿你的外婆! 想起你熟睡时红扑扑的小脸,我深深内疚起来。 婴婴,我的宝贝,我做不到像你外婆一样温柔,做不到对你的错误不闻不问。 这是我的无能——不止是因为当初对自己的承诺无法达成,更是因为多年来的夙愿被我的焦躁和慌乱而亲手摧毁了。 你长到十四岁,我从来都是严格要求,甚至近于苛刻。 很多我小时候都做不到的事情、达不到的高度,我却强加在你头上,逼迫着不停地努力,不停地翘着脚伸长手臂去够那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目标。 我知道,是我错了。 婴婴,宝贝,原谅妈妈的无能与无知。 如果你以后做了母亲,千万要学习你外婆的做法,不要学习我。 有关你的教育方法问题,你爸爸曾和我讨论过。他是一个温和的人,虽然长年从事高强度高风险的工作,但归根结底,他的心很软、耳根更软。往往是刚开始提起该如何教育你,我就抑制不住地想要咆哮,当时不知道情绪不能控制与病情相关,只觉得自己这么暴躁易怒,一定很无情地伤害了你爸爸的善良。 还好,每次他都原谅我,反过来安慰我。 婴婴,你会不会觉得妈妈越来越唠叨了?呵呵,这或许是提前进入更年期的表现吧? 接下来,得说说我的病了。 今天早晨,送你进了校门,我立刻打车去医院。 因为是提前预约了肿瘤科的主任,所以我挂完号,就直接上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三楼。 专家号看得都很迅速,很快就排到了我,推开门一看,我就傻了——所谓的主任,竟然是个比我还年轻几岁的小伙子!他能给人看出症结所在吗? 然而,和这个太不像主任的主任聊了几分钟,我就明白了很多事。 我问:“您这么年轻就是专家了?靠谱吗?” 想来这话中挑衅的意味他听得很明白,却仍是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从小就在医院长大,耳濡目染、子承父业而已。” 我嗤笑一声,“上个星期我来你们医院只是要拿回体检报告,但你们不肯给我,还特意让我今天再来挂个专家号。是不是我得了什么不能治愈的绝症了?” 年轻的专家倒是很坦白,开门见山地说:“你得的这种病,的确很特殊——我父亲曾经接诊到过两例,很可惜,到最后都没能治愈。”说着他递给我一本病历,“这是当年的记载,和您的情况她们一模一样。” 我打开那本薄薄的纸页泛黄的东西,只看了一眼,立马合上。 “鬼画符一样的天书我看不懂。” 他笑了,“是啊,我父亲写的病案有点难认,但是医生都这样写字。” 我也笑,“那倒是,要不然病人们都拿了病历跑到外面去买药,没有了红包和回扣,你们医生只能喝西北风了。” 他收敛了脸上轻松的表情,“新闻媒体报道的那些毕竟只是一面之词,误导你们病人。” “是吗?清者自清吧——”我说,“我的体检报告呢?” “你放心,现在不存在这种情况,医生开给病人的处方都是打印出来的,药费和诊费也自有机构定期审核。” 我说:“我不关心那些,我只想知道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很精明,一双不大的眼睛透过近视镜片窥视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能说出我想要的答案:“如果你觉得医院的药太贵,可以自行到药店购买。但目前有很多药不在医保报销范围之内,你首先应当考虑自己的经济实力再做决定。” 婴婴,你知道吗? 我当时连掀桌子的冲动都有。 从来没碰到过这样一个饶舌的医生,我甚至觉得老天爷是不是故意在考验我?得病已经够惨,为什么还要这么废话连篇的人来替我诊治? 年轻主任专家看出我的愤怒,面色倒是很淡然,“跟你说这些,也是有感而发。昨天我们医院一个医生,就被病人家属打成骨折。” 我有点小小的吃惊,“那么严重?” “是啊,医生不怕累不怕苦不怕连着上手术,就怕医患纠纷。”他拿一只签字笔点了点桌子,“尤其是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 我调侃式的反问:“被打伤的那个医生算是工伤吧?里外里,他都不吃亏。” 他愣了一下,说:“这我不清楚,我只管做好本职工作看病治病。” “算了,别人的事终究是别人的事。”我说,“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癌症?我有家族遗传史。” 他半天不说话,也就是默认。 突然间,我轻松了不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自从吸烟引发了火灾之后,我已经基本戒掉了烟瘾,只是熬夜赶图的时候抽上几支。但此刻,我需要抽一支来放松心情。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年轻的主任打火机,用他自己的打火机帮我把香烟点上了。 “你们医生也抽烟吗?”我十分好奇。 他指了指左侧墙上醒目的标识牌——“禁止吸烟”,说:“压力太大的时候会抽,但是没瘾。” “哦。” 我吸了两口,嘴里又涩又苦,更掺杂着一种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于是,我把烟掐灭了。 他似乎了解我在想什么,语气平和地建议道:“尽快办住院手续吧。目前只要及时手术,切除病灶,既可以确保癌细胞不会扩散到其他脏器和骨头上,又可以让你……” 话说半截就中断了,我猜,他肯定是想说“让你保住这条命”或是“让你多活几年”之类的话。 我本身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不做手术,我还剩下多少时间?” “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还没糟糕到那一步。”他说:“你的疑虑太重,这样的心情对治疗和康复有百害而无一利。” “小伙子,你这透着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哄哄别人还行,到我这儿一概失效——你知道吗?我的外婆和母亲都得这个病,从检查结果出来到去世,前后不过两年的时间。” 他尴尬地笑笑:“我不是安慰你。” 我说:“为了给母亲看病,我把老房子都卖了,弄得家徒四壁身无分文!可最终怎么样呢?” 他躲闪着我质询的目光,问:“后来呢?” “后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多坚持了两年而已——”我指了指他的胸牌,“也是一位姓邝的医生给我妈妈看的病,这个姓氏很特别,当年治死我母亲的人说不定就是你的父亲。所以,我现在无法信任你。” 他到底是年轻,被我唬住了,好一阵没说话。 婴婴,妈妈的尖刻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不是刻意要和这位医生抬杠,也不想跟任何人找别扭。其实,在我刚进诊室的时候,他不是给我看过一本旧病历吗?那封皮上清清楚楚写着我妈妈你外婆的名字。 当年你外婆住院的时候我看透了丑恶嘴脸,也深知人情冷暖、世事变化无常。我在想,这些医生是不是没有心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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