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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凛汌冷着一张脸,眼里像是淬了寒冰,对着赵佽道:“我夫人呢?” 赵佽玩世不恭道:“她又不是齐王府的人,怎么出来接旨,接旨岂不就是抗旨?” 德公公脑门上已经沁出了冷汗,瞧着眼前这两个大人物,哪边都不好得罪,但圣旨可比天大。 于是德公公软趴趴地插了一句嘴:“回禀殿下,这道圣旨是给夏世子的世子妃姜氏的……不是给齐王府的……” 赵佽眉毛一挑,嘴角浮现出一个不甘心的笑意,“夏世子的动作可真快啊。” 夏凛汌如一尊冰冷寒佛站在赵佽面前,两人之间无声抗争着。 德公公想赶紧结束了这份差事,好回宫里去,有夏凛汌挡着,他也不会得罪了谁。 遂朝着私用小厨里头喊了一声,“镇南王府世子妃姜氏出来接旨。” 姜稚鱼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外头和赵佽对峙着的夏凛汌,忽然鼻子一酸,险些要哭出来。 赶紧把手里还在捣鼓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扔,擦了擦手,走到德公公面前跪下了。 众人皆跪,听德公公宣读。 姜稚鱼在听到教习一事暂且搁置时,悄悄瞄了一眼跪在对面的夏凛汌,眼眶跟着有一点发胀,她赶紧眨了眨眼睛,阻止了泪意。 她没选错人。 圣旨宣读完毕,姜稚鱼跪接明黄帛书。 赵佽面色平静如常,只是嘴角那丝别有深意的微笑没有消失。 夏凛汌压制着心中怒火,克制又不失体面的将人带了出来。 德公公任务完成,同夏凛汌交代一声便要回宫去,姜稚鱼看着他们在不远处的小亭中交谈。 随后夏凛汌大步流星朝她走来,步伐和速度都要比平时快上许多。 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度。 “他有没有为难你?” 夏凛汌先是低头看了看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乃至撩起袖子查看她的手臂有无伤痕,像是在确认一件被人抢夺走了的宝贝。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把她脸颊上那点面粉轻轻蹭掉。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肌肤,舍不得离开,只是指间带着一丝凉意,倒像是紧张坏了。 她摇了摇头。 他的掌心便顺势托住了她的下颌,手指带着缱绻之意心疼摩挲着。 姜稚鱼仰起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眸之中映着他俊俏且担忧的容颜。 她开口道:“让我教完全不会做馉饳的人学艺,算为难吗?” 夏凛汌道:“就这些?” 她又道:“嗯,暂时就这些。” 他眼眸中的紧绷终于松弛了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失而复得的微笑,用手指在下颌上宠溺轻轻一捏。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齐王赵佽想要强硬收购「姜姜一碗」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本来还担心赵佽会不会伺机报复,但后来也没有,姜稚鱼安慰自己果然谁来了都得看天子的面子。 于是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日子。 沈轻舟从外省回来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姜稚鱼早起后推开卧房的门窗往外瞧,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槐树的秃枝上挂了几缕银白的霜条,被晨光照得亮闪闪的。 她哈了口白气在手心里搓了搓,转身去小厨房看今日要为夏凛汌准备的药膳。 宝婵蹲在灶台边添着柴,火光照得她脸蛋红扑扑的,又因为最近风平浪静,她的心情也很好,嘴里时常哼着一只不成调的小曲儿。 夏凛汌还未出门,阿肆就在院子里头拿着铁铲一铲子一铲子处理堆积成小山的雪堆。 今天是姜姜一碗每旬的休整日,一般这一天都是用来盘点药材库存和让伙计们放假的。 所以她今天可以晚一点去铺子。 入冬之后,她又有了改良馉饳的构思,此时她就坐在书房靠窗的圈椅上,手稿摊在膝上,炭笔在指尖转来转去,正在琢磨生姜羊肉馉饳里姜丝和羊肉的比例要不要再调一调。 冬日并不强烈的阳光从枣树枯枝间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兰草在墙角安静地带着雪帽子,钟叔养的一只小猫趴在石凳上晒太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石板缝里的霜。 不多时,钟叔和姜稚鱼通报,说是门口来了位客人,穿淡青布袍,肩上挎了个粗布包袱,来者称是少夫人的好友至交。 姜稚鱼一听就是沈轻舟来了,赶紧把手稿合上搁在圈椅里,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她穿过回廊的时候,裙摆扫过石板缝里刚冒出来的几株不知名的小草。 钟叔已将人邀至正堂,姜稚鱼只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站立。 肩上挎着的粗布包袱鼓鼓囊囊的,包袱皮被风吹得起了毛边,上面还沾着不知何时落下的积雪。 “轻舟哥。” 沈轻舟听到有人唤他转过身来,他的脸比上次见到时消瘦了不少,下巴上还泛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嘴唇边有些干燥起皮。 但他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又亮又干净,像山涧里洗过的石子。 许久不见故人,分外感慨,姜稚鱼赶紧交代下人搬来暖炉,沏上热茶。 沈轻舟把包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脚边,在桌旁坐下来,端起茶盏捧在手里,顿觉暖和不少。 沈轻舟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从余杭回来的路上听说了齐王的事。”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握搁在桌面上,看着姜稚鱼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才会有的担忧。 姜稚鱼故作轻松,答道:“夏凛汌都解决了,反正这个齐王已经好久没来找麻烦了。” 沈轻舟蹙着眉,表情凝重,“我这次在余杭遇到的官员之中有与齐王接触过的人,小鱼儿,此事怕是……” 姜稚鱼道:“怕是什么?” 沈轻舟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打听到的事全盘托出,“我和他们打过几回交道,后来酒后真言说了些话,我有必要告诉你。” “齐王在封地的时候,表面上是个不争不抢的闲散亲王,打猎宴客,吃喝玩乐,从不与人红脸。” “但是私底下,那些真正能接触到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睚眦必报,极度记仇。” 他语气凝重地说完这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很烫,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将茶水咽下继续往下说。 “前两年有个官员自以为和齐王已经亲近,酒席上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开了齐王一个小玩笑。具体说了什么没人记住,据说齐王当时也只是笑呵呵地举杯同他对饮,还说‘无妨无妨,助兴同乐’,后来……” 姜稚鱼也被他说得紧张起来,“后来怎么样了?” 沈轻舟脸上的凝重加了一分,接着道:“三个月后,那个官员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小案查出来贪污受贿,更牵连出他以私对案情偏颇。查不出来是谁递的状子,所有的线索也具有指向性和唯一性。” “那个官员不日就被关进天牢,还要全家处斩以儆效尤。后来那个官员在狱中吊死,留下血书只求家中老小平安,不过没有如愿。” 姜稚鱼被他说得汗毛竖起,她一直知道皇家无情,但没想到这个赵佽心胸狭窄至此。 沈轻舟叹了口气,“还有一回,有个知州在公文里写错了他的封号,虽然知州有错在先,齐王当时也只是笑着说‘小事而已不必在意’,半年后那个知州因为一桩旧案被翻出来弹劾,贬到岭南去了。翻案的人是谁,也无人知晓。” “只是那被贬的知州临走之前同自己的同僚们说了一句话,‘齐王杀人不用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着白。 “你在铺子里当众拒了他,这件事现在全京城已经传开了,虽然大家面前的齐王是个吃喝玩乐的闲散亲王,明面上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但你的这件事已经成为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鱼儿,你觉得一个被当众打脸三次的人,还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会笑眯眯地就这么算了吗?” 姜稚鱼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茶面上浮着几片细碎的茶叶梗在热水里慢慢打着旋。 怪她太单纯,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那日,夏凛汌带着圣旨来“救”她,她以为赵佽会忌惮,吃了这个亏,事情就这么算了。 哪晓得这个人原来最会玩儿阴招啊。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茶盏边缘,瓷壁是烫的,指尖缩回来,又碰了一下。 她心绪不宁地回想着整件事的事态发展,赵佽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还有警告的话,她的后背肌肤冷不丁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轻舟看她不说话,语气稍微放缓了些,也没有刚才那般凝重,“不过有你家那位在,定能护住你,我只是有点担心所以马上来看看,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多加小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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