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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门框上直起身,把裙摆提到膝盖上方,一脚踩进了雨里。 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绣花鞋,凉意从脚底漫上来,她不管,小跑着穿过屋檐到马车之间的几步路。 “小鱼,慢点儿。” 夏凛汌看她着急地朝自己跑来,发丝上,肩膀上还有衣服上瞬间被雨水淋湿,他着急地想要下车去迎她。 怪他,要是他下了车,撑了伞,走到铺子里现身,他的妻子就不会被淋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等她跑到马车跟前的时候,车帘已经完全被掀开了。 夏凛汌探出半个身子,伸出一只手来。 姜稚鱼一把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掌心滚烫,五指紧握住她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用力一拉,把她整个人从雨里拉进了车厢。 她被拉进车厢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和一层细密的雨珠,宫灯晃了两下,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车厢里面拽了拽,让她的后背靠在车壁上,自己则侧身挡在车厢口,替她把斜飘进来的雨滴全部截住了。 车厢里很暗。 宫灯的火苗在琉璃罩里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晃晃悠悠的,像水底下的倒影。 她瞧见夏凛汌的动作,连忙也将他拉了进来,“你快点进来吧,要是淋湿了要得风寒的。” 外面的雨声被车厢的木板隔了一层,从噼里啪啦变成了一种绵密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天上筛着一把永远筛不完的细沙。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冷檀香,是夏凛汌身上的熏衣香。 她从前只觉得他身上的药香味好闻,没想到这种木头的香气萦绕着他的时候,也这般令人觉得安心。 车厢里因为雨天的关系,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水汽,还有她带进来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时散出来的那种清新和微凉的气息。 姜稚鱼坐下来之后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他攥在手掌心里,十指相扣的模样。 气氛顿时有点暧昧,她赶紧松开,佯装整理衣着。 夏凛汌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将她的手又拽了过来,紧紧握着,然后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道:“夫人,我的。” 她被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撩得嘴角微翘,遂连忙撇过头去,不想让夏凛汌瞧见自己的娇羞与难为情。 而他瞥见妻子身上因为刚才跑过来没有雨具的遮蔽而沾满水汽的身子,直接拿着袖子开始替她擦去手背沾到的雨水。 从手腕到指尖,然后又替她搓了搓手心,试图让她暖和一些,他自己的袖口倒是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 姜稚鱼的呼吸其实还没有平复过来。 刚才跑过来的那几步路倒不着急,而是被他拽进车厢的那一瞬间,那股力道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呵护着的宝贝。 她靠在车壁上,低头看着他的袖子在自己手心手背上移动,宫灯的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面投了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把她的袖子也擦了擦,她袖口那枝鹅蛋黄色的桂花绣花被雨水泡得颜色深了几度,贴在手腕上,他用手指轻轻把布料捏起来,不让浸湿的布料贴着她肌肤,让她难受。 她看着他的手指捏着她袖口的布料,慢慢开口问:“今天早上你出门的时候没说要来接我的,你怎么来了?” 夏凛汌抬起眼眸看着他的妻子。 宫灯的火苗在他瞳仁里映了两个极小极亮的点,那两点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把她的袖子放下,拉过一旁被叠好的薄毯披在她肩上,然后把她的手搁在毯子下面。 做完这些,他才开口道,假装在思考,然后道:“路过。” 姜稚鱼歪着头看着他,她发被雨水打湿了,发髻上那根玉兰簪子也沾了些水珠,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披的薄毯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瞧着那玉兰簪发了一小会儿的呆,心里荡漾出了笑意。 他的小妻子果然每天都戴着。 姜稚鱼歪着头看他的时候,她的眼角还有一点点没擦干的雨渍,睫毛上挂着极细的水珠,在宫灯下一闪一闪的。 他很难不去注意,也很难不心动。 她用那种看穿了他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忍着不笑:“从这里回镇南王府,不需要经过东大街。” 夏凛汌看着她小小得意的表情,也忍不住跟着唇角微翘。 她披着薄毯缩在车厢角落里,头发湿漉漉的,睫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猫,嘴角却翘得老高,那个表情像一个发现了他藏在心里的小秘密。 他把头偏过去,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下颌,然后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她这才意识到他的眼神变了,平时的儒雅克制与沉稳像是他坚硬的壳,此时被雨水浸湿融化。 从他眼里露出的,是一种更为直接的,不加掩饰的心思。 夏凛汌把她的手从薄毯下面拿出来,用两只手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着。 他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的妻子,刻意放慢了语调,带着磁性的温柔嗓音从他的唇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被放出:“好吧。是我太想你了。” 顿了顿,他的拇指停留在她的手背上,指腹下是她微凉但渐渐被温暖着的玉肌,深情道:“想在回家之前就见到你。” 哗哗的雨声还在外头作响,碌碌声的车轴也还在转动,马掌踩在湿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宫灯的火苗偶尔闪烁爆出一个灯花。 但是姜稚鱼却觉得自己的耳朵里还有另外一种声音。 怦怦怦的,又急又沉。 似乎要从自己的胸腔深处跳出来,震得她的耳膜还有整个身躯都跟着跳。 她的脸颊开始变得烫烫的,就连被雨水打湿的微凉肌肤,现在也跟着烫起来。 她想往后靠一靠,躲一躲这种害羞的反应,但是她的后背已经贴着车壁了。 没有地方可以退。 车厢明明不小了,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只够放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湿漉漉的刘海上,带着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冷檀香。 夏凛汌看着她害羞到慌不择路但又无处可躲的样子,像极了落荒而逃的小猫,轻笑着点破:“夫人害羞了。” 她红着脸傲娇仰头,却又不敢和他对视,道:“哪有,哼。” 马车慢慢驶出了东大街,拐进了通往镇南王府的那条安静街巷。 街两边的槐树在雨里安静地站着,叶子被雨水打湿了,沉甸甸地垂下来。 她坐在车厢里,能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外面朦胧的夜色。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夏凛汌很想逗逗他的小猫。 “没有?那刚才跳得那么厉害的是什么声音?”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心口,一脸不敢相信,道:“你……你听见了?” 他难得脸上有灿烂的笑意,回应道:“听见什么?小猫说的是雨声,还是……” 说着,他忽然凑近看着她,目光灼灼,上半身也跟着微微倾下来。 她一把将薄毯拉上来,遮住自己害羞的半张脸,只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留在外面,偷偷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身子,小声警告道:“有外人……不许亲我。” 毫无威胁之力,还散发着可爱的魅力。 他靠在车壁上,侧着头看她,嘴角那一弯弧度是忍了又忍没忍住的结果。 她决定扳回一城。 她把薄毯从脸上拉下来,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被雨水打湿的碎发。 碎发黏在额角上,弯弯曲曲的,像几条极细的墨线。 她把脸往他那边凑过去几分,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往上勾了那么一点点。 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从嗓子眼后面软软地飘出来:“脸上还有雨水,擦擦。” 夏凛汌又凑近了一些,仔细瞧着她娇俏的模样。 她的脸距离他不到一尺,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角,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上有一道极细的水痕,嘴角翘着,眼睛里映着宫灯的光和窗外的雨光。 以及,还有他。 他专注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然后用指腹隔着一层棉布贴在她的额角上,把那些湿发往旁边轻轻拨开。 他宠溺地顺着她额角的弧度往下擦,一直擦到她脸颊的时候,他的手指隔着帕子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夏凛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视线也一直在她的脸上移动,帕子移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最后帕子移到她鼻尖上,才把那颗水珠轻轻按掉了。 随即又极为轻的,在她鼻尖一吻。 最后他把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说道:“小猫脸上现在没有雨水了,干干净净的。” 姜稚鱼在他亲吻自己鼻尖和摩挲脸颊的那瞬间心跳又漏了一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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