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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把汉子的头抱得更紧了,情绪也似乎在失控的边缘,她将自己的脸贴在那汉子的额头上,声音尖得几乎刺破屋顶。 “你们这些黑心的商人!我当家的就是吃了你们的馉饳才这样的!你们还想干什么?还想杀人灭口吗?快来人啊!馉饳吃死人啦!” 妇人的哭喊声从铺子里面传到了铺子的外头,门口排着队的人群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姜稚鱼蹲在地上看着那妇人,手背上刚才被拍红的那片肌肤现在还在隐隐发疼,她把那只手收了回来,搁在了膝盖上,没有再去碰那个汉子。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长山和宝婵尽快回来。 她看着妇人那张哭天抢地的脸,目光从她抖动的嘴唇移到了她的眼睛上。 妇人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而且眼睛里也有因为泪腺分泌而产生的血丝,脸上也确实是悲伤的表情。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很怪。 那妇人每每哭几声就会停顿一下,这时候她的眼珠子就在眼眶里飞快地转一下,像是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一样。 而且她嚎啕的声线也是有变化的,方才姜稚鱼说让宝婵去顺天府报官的时候,她的哭声特别在报官二字上提高了一些。 姜稚鱼分辨出来,那是心虚。 一个真心实意为了丈夫的生死担忧的妻子,不会害怕见官。 正常情况下这个妻子应该巴不得有官府的人插手此事,还他们一个公道,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怪中之怪了。 她居然不允许大夫来诊治她已经食物中毒的丈夫。 既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姜稚鱼心中也有了应对的法子。 “这位大嫂”,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裙角沾染了些青砖地上的灰还有刚才被打翻的料汁,她拍了拍裙摆,低着头看着坐在地上抱着汉子痛哭的夫人,语气里也还保持着刚才商量的口吻。 但语调已经不似一开始那般柔和了,“你不让我们碰你的丈夫,我们就不碰。但是你看他现在口吐白沫不止,浑身抽搐,脸色也已经变了,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有性命之忧了。” “你难道真的想让你的丈夫在我的店里就这么躺着么?” 妇人被她这么一噎,哭声倒是卡了半拍,然后她迅速调整了策略,直接忽视掉姜稚鱼的建议,而是直接对着围观的客人们,双手合十朝着周围的人作揖。 那架势怕不是要将这件事闹得更大才罢休。 妇人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撕裂的意味:“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可都看到了呀!我家当家的好好的一个人,就吃了几口他们家的馉饳,就倒在这里了!你们谁还敢吃?你们不怕和我当家的落得一个下场吗?” 说完又接着抱着汉子的头开始哭泣。 姜稚鱼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这些话对姜稚鱼没用,但是对来消费的食客们是有作用的。 就像是一锅水突然倒进了热锅里,一下子炸开了。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一个刚吃了一半馉饳的年轻书生连忙把筷子扔回了桌子上,推开碗碟就站了起来,慌慌张张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些银钱搁在桌上,然后急匆匆绕过倒下的汉子身边跑出了门。 他这一走,旁边几桌的客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就好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客人们扔下碗筷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了一片。 排队等位的客人已经开始散了,门口那几张长凳上此时空荡荡的,树下遗留下一地的瓜子壳还有一只被踩扁了的鞋子。 铺子里吃饭的客人也陆陆续续站起来迅速离开,有把银钱搁在桌上的,也有没付钱就趁乱离开的。 空气里弥漫了他们惊慌失措的气味。 李大夫背着医药箱很快随长山赶到了现场,老人家也是小跑过来的,一进门,他越过满地的狼藉走到倒地汉子面前,蹲下来翻他的眼皮、搭他的脉、探他的鼻息。 店里的客人已经所剩无几,姜稚鱼一直在旁边守着,那妇人看到大夫来了,反而哭得更凶了,虽然还想阻拦,但却没有办法,再阻止下去就更可疑了。 李大夫诊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姜稚鱼,眉头蹙得很紧,一边还不停捋着胡须,他刚要和姜稚鱼说说具体情况。 没想到门口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顺天府的人。 领头的是个戴乌纱帽的推官,推官姓王,四十出头的样子,面皮微黑,眉毛生得浓,一双眼睛不大但是炯炯有神。 进门时的靴子跨过门槛的时候踩碎了一片干了的树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进门先是扫了一圈铺子里的情况,目光随后在倒地的汉子和抱着他痛哭的妇人身上各停留了片刻。 身后另外两个捕快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其中一个蹲下去帮着李大夫查看汉子的情况,另外一个站在王推官的身后,手里握着一根短棍,不怒自威。 王推官走到姜稚鱼跟前,拱了拱手,他是认识姜稚鱼的。 自从这姜姜一碗开业以来,可谓是声名远播,外加价格实惠吃得饱还有食疗的作用,所以他们顺天府的人也没少来光顾。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倒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半分私交的余地。 姜稚鱼心里自然也是知道,正因为知道王推官为人刚正不阿,才在汉子倒地觉得蹊跷后, 王推官走向姜稚鱼,表情比方才进门的时候严肃了不止一个度。 “姜娘子,”他甚至清了清嗓音,脸色略微有些凝重,“现在事涉人命,本官须秉公办理,此案正式移交顺天府审理,从此刻起,在此人苏醒、查明昏迷真正原因之前,姜姜一碗不得营业。” 姜稚鱼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态会发生如此变化,但这也都在情理之中,只得点了点头。 那个跑出去的捕快很快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卷白纸封条和一个铜印。 王推官走到门口,无奈地看了一眼姜稚鱼,拱手作揖:“得罪了,姜娘子。” 他走到门口,撕下两条白纸,横一道竖一道,交叉贴在门板上。 纸上盖着顺天府鲜红的大印,印色还没干透,在日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油光。 姜稚鱼带着长山和宝婵,还有其他的几个伙计拿上了东西,也已经站到了门口。 宝婵快要急哭了:“怎么办啊少夫人,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去找顺天府的人,这下好了,铺子都被封了。” 长山也跟着懊恼,“要是我再跑得快一点,把李大夫背过来,或许那人也不会昏迷。” 姜稚鱼心中知晓那妇人的可疑,此番闹剧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而来,今日如若没有让她封铺,明天、后天,总有一天也要来,叹了口气,安慰道:“不用自责,我们也已经尽力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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