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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醒 沈栖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 可眼下这件事压过来,她终究乱了分寸。 十岁那年起,沈栖从周家搬到舅舅家生活,就没尝过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除了沈家人待人温暖,还有哥哥沈聿戈撑着她面前的双手,替她阻挡所有恶意。 沈栖还记得,自己刚来舅舅家生活时,有邻居故意过来看热闹,阴阳怪气地说:“沈栖也是可怜啊,那么小就没了妈。不过孩子还那么小,养起来是个负担,没有妈的孩子,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那些话像细针似的往耳朵里扎,话里话外都在暗戳戳地说她没妈教,迟早要变成白眼狼,花再多心思养也是白搭。 沈栖当时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扒着碗里的饭,把头埋得低低的。 她不敢再像在周家时和别人顶嘴,怕到时候舅舅舅妈也会讨厌她。 谁知,刚放学的沈聿戈闻言,把手里的书本往桌上一放,掷地有声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闲言碎语:“请你们闭嘴,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四五十岁的人了,也该比我这个孩子懂分寸。我的妹妹是个好孩子,以后再怎么都会是好孩子,不劳你们费心了!” 邻居们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找个借口匆匆走了。 沈栖刚才被那些人围着阴阳怪气的时候没觉得难过,可听见哥哥站在她身前护着她的这句话,鼻子一酸,温热的泪意瞬间漫上了眼眶。 后来,舅舅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拦不住。但我们家的孩子,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舅妈从厨房出来,走过来紧紧拉着她的手:“栖栖,舅妈对你就和亲女儿一样,有哪里让你感觉到别扭了,你就告诉舅妈。以后谁再乱说话,舅妈第一个站出来骂回去。” 在舅舅家,沈栖从来没有受过一点委屈。 在外面,更是有沈聿戈这个大哥罩着。 沈栖上小学那会儿,沈聿戈已经上高中了。 沈聿戈走哪儿都爱把这个小不点妹妹揣在身边,自己去操场打篮球,就给她在树荫下找个最凉快的位置,让她坐在旁边帮忙递水。 那时候整条街的半大孩子都知道,沈聿戈的妹妹碰不得。有他往旁边一站,连最调皮的男生,都不敢往沈栖身边凑半步。 眼下,压在沈栖心头最大的担忧,全是关于沈聿戈受伤的右手。 她既怕这只手保不住,又怕就算侥幸保住,日后手部功能会不会也受永久性损伤。 沈家众多亲友,但沈聿戈只告知了沈栖一个人这件事。 一来是托付信任,二来是不想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顷刻间,一个重担沉沉压在沈栖肩头,像扛了千斤责任。 想到沈聿戈的伤,沈栖心口的疼意压都压不住,堵得她喉咙发紧。 这双给过她无数暖意和底气的手,现在却被冰冷的机器碾得粉碎,连能不能恢复从前的灵活,都成了未知数。 换作是她自己,这只手废了就废了,她一点不在乎。 可这人是沈聿戈,是护她长大的大哥,是沈临川的爸爸,更是撑起整个沈家的主心骨。 沈栖落笔的手还在轻轻发颤,纸面铺满密密麻麻的术前风险告知书,看得她头晕目眩。 刚才那惊悚一幕依然盘踞在她脑海,她忘不了大哥受伤的手,血肉模糊,翻起的皮肉混着机器的油污,连指骨的轮廓都隐约露了出来。 饶是如此,沈聿戈脸上还强撑着微笑,反倒轻声宽慰她,是他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了。 “沈栖,签字吧。”傅砚允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稳稳落地的定心丸,“我会动用所有资源,请海城顶尖医师为沈聿戈操刀。” 沈栖心底五味杂陈。 她一向抵触动用关系换来的特殊优待,执拗地认定凡事靠自己便能摆平一切,不愿沾人情带来的便利。 可当这份实打实的保障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她又无比庆幸,庆幸自己还有这个“人脉”。 她抬起眼望向傅砚允,嗓音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沙哑,轻声道:“谢谢你。”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裹挟着走廊空调的冷意,四下漫开。 沈栖坐在手术室门外冰冷的长椅上,傅砚允就立在她身边不远处。 她垂着眼,恰好能看见他大半道影子覆在自己脚边。 刚才她隔着一条走廊,看见傅砚允在转角处打电话,平日里寸步不让的人,那时语气放得亲和又谦逊,是有求于人的姿态。 傅砚允挂断一通电话,转身走回沈栖身边,声线压得很稳:“给聿戈主刀的是国内修复重建外科的顶尖专家,配了专门的血管外科专科医师一起上台,整场手术下来,大概要五个小时。” 沈栖当即起身,认认真真朝他躬身道谢。 这个时候,她不能意气用事,也无心纠结二人之间细碎的儿女情长,只打心底感念他出手相助。 她比谁都清楚,成年人的世界里,那些能撬动顶尖资源的人脉,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动用的东西。 不多时,傅砚允的助理林厚提着刚买的咖啡走过来,周到地分给沈栖,以及跟着沈聿戈一同前来的生产总监。 沈聿戈从出事起就不想自己受伤的消息在厂里传开,怕底下的人乱了阵脚影响订单进度,除了第一时间送他来医院的生产总监,公司里再没别人知道这件事。 夜色把医院走廊的窗玻璃浸得发暗,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滑向深夜。 沈栖体恤生产总监还有工作家事,再三劝说让其先行回去休息。 眼看时间实在太晚,车间那边的晚班订单也到了关键节点,他才再三叮嘱有消息立刻通知他,转身匆匆离开了医院。 林厚是个最懂分寸的。见人家生产总监离开了,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不是他不愿意留下来,是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自己杵在这儿,简直是把“电灯泡”三个字明晃晃写在脑门上。 林厚跟在傅砚允身边这么久,别说见老板低声下气求人了,连傅砚允对着人放软语气的时刻都屈指可数。 今晚从主刀医师的行程协调,到血管外科团队的临时调班,全是傅砚允亲自一通通电话敲定,他这个助理全程反倒只跑了趟腿买咖啡,半点关键的忙都没帮上。 没一会儿,手术室外就只剩沈栖和傅砚允两个人。 就在这时,沈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舅妈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沈栖见状,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两步,找了个看不到医院标志的角落,才轻点接通了视频。 画面刚跳出来,沈之初和沈临川两张圆乎乎的小脸就凑得几乎怼到镜头上。 沈之初眼睛亮亮的,甜甜地喊:“妈妈!你在哪儿呀?” 旁边的沈临川也跟着探出头,小大人似的认真开口:“姑姑,你可以让初初和我一起睡觉吗?” 舅妈笑着从两个小家伙身后探出头,伸手把凑得太近的两个脑袋往回拢了拢,语气全是妥帖的体谅:“栖栖,现在太晚了,初初今晚就在这儿睡下,你放心忙你自己的事,孩子这边不用挂心。” “嗯,谢谢舅妈,我今晚怕是过不来了。” 紧接着,听筒里就爆发出两声叠在一起的欢呼。 沈之初晃着手里的小兔子玩偶喊:“耶耶耶!我终于能和川川哥哥一起睡觉啦!” 沈临川也举着手里的星空灯蹦起来:“初初!我给你看满天花板的星星!” 小孩子的快乐从来都这么纯粹,一点小事就能闹得满屏幕都是雀跃的气息。 沈之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小脸凑回镜头前,暖心叮嘱:“妈妈,你不要像以前那样,总是工作到很晚,然后一晚上不睡觉,知道吗?” 沈栖忍不住弯了弯眼角:“嗯,妈妈知道。那你和川川一起睡觉的话,一定要记得把小肚子盖好哦。” “嗯!我们知道啦!”两个小脑袋齐齐对着镜头用力点头。 手术室外安静,虽然沈栖特地走到角落去接听视频,可沈之初那脆生生的小奶音还是从听筒里漫出来,清清楚楚飘进傅砚允耳里。 他几乎能立刻在脑海里拼出温馨可爱的画面,原本绷着的下颌线悄悄松下来,没忍住,跟着那满溢的孩子气,温柔扬起了唇角。 沈栖挂断视频,抬眼的瞬间,恰好接住了傅砚允来不及收敛起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从前和他不熟悉时,永远见他都是一身冷硬的气场,连客套的笑都带着分寸感。 后来日渐相处,愈发能见到他嘴角这样毫无防备的软弧度,总是让她有一种摘下的成就感。 还记得,也是这样深的夜,傅砚允刚在书房开完跨国视频会,屏幕上的跨国团队刚下线,他周身还裹着没散的肃冷气压。 她手里端着切好的果盘,看着他那张冷得像结了霜的脸,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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