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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胸口渐渐涨得难受。起初宋珮兰还未曾留意,可这种异常的肿胀眨眼间鲜明起来,隐隐钝痛了。他还站在甲板上,周围人来人往,哪怕再想用手……也万万不可,双手只能垂在身侧。 “大公子,”云儿抱着一只包袱上船来,“那个怀远不是从犯吗?您怎么还将他带走了?” 宋珮兰忍着不适,深深地吸气,道:“云儿,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云儿面露难色:“可是……他一直在大喊大叫,我按照您的吩咐给他食物和水,他全都打翻了!而且他后背的伤好吓人,涂过药了也不见好。” 一股痒意直直窜上来,像有绒毛或是什么细微的东西在挑拨,宋珮兰尽力将注意从胸口移开,“告诉他,若是他执意求死,那他定然见不到他妹妹了。活着回到京城,尚有一线希望。” 宋珮兰只想赶紧打发了云儿,回房间去。 “好的公子,”云儿答应了,脚步却没动,“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外头风大,我先送您回房去吧。” “不用!” 宋珮兰音调猛然抬高,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云儿怯怯地行了个礼,匆匆走开了。 江上冷风肆虐,虽是四月的暖春天气,连日阴雨也将气温降了下去。宋珮兰的胸口热胀得难受,江风一吹,更激得他身形微颤。他顾不上清点物品,快步回船舱,就要走到门口时,斜刺里跳出一个方书毅拦住了去路:“我打算跟你们一起走,给我腾一间房呗?” “……你去找蓝霖。” 宋珮兰推开房门,莲娘正坐在桌边绣着小小的鞋子,他如见救星一般大步过去。身后的方书毅也跟着进来,好奇地拿起一只小鞋。 “嫂嫂给谁绣的?” “孩子。” 方书毅把小鞋放回原位,“哪家孩子?这钦差队伍里也不见婴孩啊。” 莲娘看了宋珮兰一眼,他坐在身边,桌下握住了她的手,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她感应到花种不日便要出生,想来是他腹中疼痛难忍才来找她。 她的手轻轻罩在了圆润的小腹上。 宋珮兰消了肿的左手放在桌面上,转头对方书毅道:“你不是要安排住处么?去找蓝霖,现在就去,我……我同莲娘有话讲。” 方书毅故作神秘地掏出一本册子,拍在桌上:“我来找你当然不是为了住处这么简单,这册子是我的人几日前从京中寄来的,上面都是京城的消息。当然,这上面也有你家的,你那个三弟在京兆府尹手下办点闲差,险些弄砸了,不是个省油的灯。” 在方书毅看不见的桌下,宋珮兰微微弓起腰身,抿唇将莲娘放在小腹处的手移开。他面上镇定自若道:“我家三弟天资平平,母亲替他谋个闲差就是为了防范他惹祸出事。也罢,我回去就好好管束他,你先走吧,这册子我会看的。” 桌下,隔着云青色的衣袍,莲娘的手被引着去触那起伏不大的丘峦,指节笔直地戳了过去,牵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骤然一紧。 “看完烧了,别留什么把柄。” 方书毅对桌下之事一无所知,临走前还拍拍宋珮兰的肩头。 房门一关,宋珮兰急不可耐地拆了腰带,衣襟上的白玉扣系得严实,他用力拽了几下也没拽开,索性用双手高高掀起一截衣摆,好让莲娘看个清楚。 “上了船突然就胀痛起来,也许是种子的缘故,”宋珮兰含糊地道,“莲娘可知我这症状是怎么了?” 莲娘的视线来回逡巡着,闻言也不曾抬起头看他,只幽幽地道:“你是人,我是妖,你应当比我清楚。” “……什么意思?” 宋珮兰迷茫地看着她,忽感冰凉的指节捏住了一点朱红,好似把玩什么珠串珍宝一般,搓圆捏扁,那股向外的钝痛转为延伸入内里的麻。 眼角余光中天色大亮着,仆从们还在走动,他的衣袍半解半掀着,衣料未曾被圆润的小腹隆起,却又被别的改了形状,难堪得很。 “你看。” 莲娘抬起手,指腹间有一抹皎白,“这是你的。” “可我是男子……”哪怕事实摆在眼前,宋珮兰也不愿认,将心中的猜想死死地压住了。 “半妖半人的胎儿,终究有一半人的血,它如人子分娩,也当如人子哺育。”莲娘将指腹抹在宋珮兰脸上,“你知晓的。” 她将手伸过来时,宋珮兰能闻到一点泛甜的气味。脸颊被此物抹了一道,如此认知令他羞赧得扭过头去,立即又被莲娘捧回来,绵绵地接着吻。 她的双手不停,宋珮兰阻也阻不了,只得闭着眼抱住她。那双朱红蹭着冰冷的掌心,融化一般,温热的细流绕过她的手腕,沾湿了淡紫的衣袖。 单薄漂亮的肩胛耸起,宋珮兰有些失神地吻她的嘴唇,“莲娘轻些,唔嗯……别用指甲……” 单是人与妖能有后代一事,已超出宋珮兰的认知不少了,他揣着两颗花种,它们既不像胎儿一般用手脚闹腾,也不像寻常种子静静生长,因此他从未细想过生产……生产之后还需哺育。 花种需要的不该是日晒雨淋么……宋珮兰混沌地想。 “这边,向内陷了一点。” 莲娘的指甲刮了刮,不等宋珮兰反应,她低下头,接吻轻吮一样……宋珮兰喉中溢出了些哽咽,衣摆原本星星点点深了一片,外袍需换,如今内衫也要换过了。 他用手帕将她的唇角、双手擦干净,又捧起她的长袖,见这袖面上也有水渍,不禁趴伏在莲娘的肩上,细细嗅着花香,不愿去面对这铁证。 “这实在……实在是有悖常理。” 宋珮兰闷闷地道。 …… 从京城到琼矶,一路顺着江水向下,返回时乃是逆流,只得绕道而行,一来二去又多出几天的行程。宋珮兰在船上将小窗合上,拉下帘子,就连床帏也一层层落下,室内气温比外面高上许多。 他的衣衫是量着尺寸做的,因不喜累赘,一点空余也不留,大概在定做成衣时,宋珮兰也不曾想到自己会有小腹微隆的一日。他的衣带有些系不上了。 生产前几日,宋珮兰不再出门,一日三餐都是云儿送到门边来。他身子虚,每晚喝一盅药草鸡汤,营养不知补到哪里去了,浑身发热,欲念高涨,夜晚缠着莲娘反复也罢,白日有时竟会遏制不住。 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宋珮兰半眯起眼,勾着莲娘的颈项,将一口气分了次喘匀。他垂下长睫,痴迷地看着莲娘,她极少会流露出的情绪,在床帏之内一览无余。 宋珮兰沉溺时满心只顾着看她,讨她欢心,稍稍冷静了,暗地里告诫自身不可耽于此事,可是一转眼看见莲娘,眼前浮现出新婚夜她一身大红的长裙坐在婚床上的情形。那夜和衣而眠,心上人在侧,他没能睡过一个整觉,翻身将精神的那处压下去,不敢动弹,生怕被发现了。 然后……他就再没能和莲娘同床共枕。 圣人言少时应戒色,典籍中也不乏警示词句,宋珮兰年少深以为然,奉行着强行遏制的准则,连自渎也不肯,每月总有一两日醒来会脏了床褥。 直到和莲娘成婚,他才知晓什么叫作“适得其反”,往日轻易遏制的,想到莲娘便难上数倍,一朝愿念成了真,他也不过是一个沉迷于此的凡夫俗子罢了。 忽然,莲娘退出来,将他勾着颈项的双手摘下去,起身侧耳聆听着什么。宋珮兰欲求不满地捏她的手心,“嗯……没人会进来的。” “有妖。” 莲娘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妖气,“我要去驱逐它。” 繁衍的本能令她警惕起别的妖怪来,哪怕是恰好路过,她也要出手驱逐,确保种子在出生时不会被其他妖怪夺走分食。 她说出去便出去,不走房门,化成轻烟从缝隙逸散走了,宋珮兰还迎合地敞着,骤然变得空虚起来。他慢慢将双腿贴在一起,抓过一旁莲娘的衣衫抱着等她回来。 这些时日,莲娘出去驱逐过好几次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得她舍了温柔乡……宋珮兰幽怨地想道。 他小腹处的一点隆起轻轻动了动。 起初宋珮兰以为是种子像往常那般活动,可腹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皮肤撕裂开似的,两枚种子在寻找出路,莽撞地要从小腹正中破土。 他疼得痉挛起来,还不忘轻轻地安抚它们,冷汗如雨。皮肤上,已经能看见藤蔓一般蜿蜒的痕迹,宋珮兰眼前阵阵发黑,将脸埋在莲娘的衣衫里,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一炷香后,有轻烟从门下飘进来,渐渐凝聚成人形。莲娘在门口就闻到了血腥气,她紧走两步拉开床帏,宋珮兰正咬着她的衣衫,脸色惨白如纸,看样子是昏了过去。 他身下大片床褥被血染得殷红,两个小小的婴孩躺在血水中,囫囵看着是人形,十根手指扭曲着,细细的花芽延伸出来,汲取着血水,不慎交缠在一起,互相拉扯着不肯认输。他们比人的婴孩要小一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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