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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面露愧疚地小声问:“很疼吗?” 陆吾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叶玉更愧疚了,老老实实地低头看着他揉又不敢上手,只得乖乖坐在旁边。 其他几人对此心照不宣地装作眼瞎耳聋,全当没看见。 这边马车撞进那个空洞之后,不消片刻,立即又在另外一边的半空中钻了出来,接着疾驰向下俯冲! 叶玉:……又来?! 这回他放弃了抵抗。 车门是平的,上面也覆了薄薄的绸缎,撞上去问题不大。 可下落的那一刹那,叶玉就看见陆吾终于不再按压手背,而是向他伸出了手。他刚向后有了个掉落的起势,便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又被捞了回去,被紧紧地按在了陆吾的身侧。 他还本能地顺势抱了上去。 陆吾冷冷淡淡地垂眸看他。 叶玉赶紧松手,脚下一推向车门上靠:“对不——” 话音未落,车门突然朝外打开,叶玉手忙脚乱地扒住门框,才好险没掉出去。 “公子,你有没有——” 同时,车外的牧川一拉车门,就看见一个人从里面滚了个半出。 “没事没事!”叶玉稳住身体,干脆钻下了车,对牧川道,“羽公子好着呢!哈、哈哈……” 他哈哈一阵,转头去看四周。 他们所落之处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枯黄的草茎错杂丛生,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弄得空地上斑斑驳驳。 一条不太明显的路面尽头,矗立着一堵向两侧延伸出去的巨大城墙。 千年过去,古老的城墙依旧坚固牢靠,上面残留的兵刃火炮痕迹昭示着它曾经经历了数次激烈的战火。 到了。 这里是,锦城。 叶玉下意识地回头,看见陆吾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面容沉静地望向城楼,似乎这趟故地重游对他而言并没有特别。 但叶玉还是捕捉到他眼中微微一颤。就那一下,莫名让人心中发闷,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一压。 不知为何,他就朝陆吾走了过去,安安静静地站在陆吾的身边。 陆吾似有所感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孟阳等人先后下了马车,凤羽也被牧川扶了下来。 众人一齐朝那堵城墙脚下走去。 还剩约莫两三丈远时,凤羽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们:“等等。” 众人面带疑惑。 他解释道:“过不去了。” 孟阳闻言,又向前走了几步,果然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在了外边。 承钧指间凝出一把剑形,朝着那堵屏障急速刺去! 那把灵力凝出的剑在触及屏障的瞬间连个声儿都没发出,便被悄无声息地吸了进去,只见屏障隐隐一现,便又隐去了踪迹。 众人都看见,这道禁制如同一个庞然的穹顶,将这座荒了千年的古城笼罩其中。 孟阳:“这是?” 无人能给出回答。 凤羽摇头道:“自古便有,我也未曾进去过。” 说着他便从身上拿出了一把不足手掌长的精致匕首,然后抖了抖另一只手腕的袖子,露出其下白皙的手臂。 藕白的手腕上,道道几乎寸长的疤痕交错,虽然颜色很浅淡,应该是用了上好的伤药,但仍然能看到每次放血遗留下的痕迹。 一旁的牧川虽面露不忍,但他没有阻止,似乎对这情景习以为常。 凤羽单手褪了刀鞘,就要往手腕上划,刀尖刚要碰到皮肤,他手中忽地一空。 他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匕首被陆吾握在手里。 “你说你的血会从城中引来大量戾气,”陆吾抬起手,神色淡漠而平静,“那我如何?” 他将匕首斜放在身前,伸出食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抹。 鲜红色的血珠从指腹的伤口中慢慢冒了出来,宛如一颗艳丽的红宝石。 脚下的地面忽地开始震颤,残破衰败的城池之中忽然传来了模糊压抑的哭号。 【作者有话要说】 陆吾:我很疼,我装的。 ———————————————————————— 作者冒头:昨天被迫参加活动,回来已经没太多时间了,就干脆改新文文案去了,这一改嘿,灵感迸发,今天又改了一上午…… ———————————————————————— 进城 起初那哭号声极低,低到要很注意地去听才能听得见,似乎离他们很远。 不出片刻,那些声音便逐渐靠近,随着脚下的震颤不断加大,凄厉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就好像有无数阴鬼被阵外吸引,朝着他们浩浩荡荡地奔袭而来。 确切地说,是被陆吾指尖的那一滴血所吸引。 霎时间,那看不见的穹顶上阴云密布,卷起风沙直冲到几人面前,拼了命地朝禁制上撞,哭号变成了尖锐的嘶吼,似要冲将出来,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撕成碎片。 铺天盖地的阴云有如潮涌,万千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在其中翻滚纠缠撕扯。 那些东西集中在陆吾面前冲撞着那道禁制,形成一道直达穹顶的黑色云墙,转瞬间便把众人面前荒芜的城池掩盖住了。 叶玉睁大了眼睛,转头去问凤羽:“那是什么?” 却见凤羽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吐词仍然是清楚:“我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 他来祭祀之时,只有大团浑浊的戾气,没有这些阴云,更没有里面横冲直撞的邪物,而陆吾仅仅是用一点点血,便把这座沉寂了千年的古城搅得天翻地覆。 陆吾也微微转头看向他,忽然缓声道:“祂们出不来。” 在他的身前,无论那些邪物如何躁怒,又掀起何等狂烈的罡风,始终未能撼动那道屏障,甚至无法从禁制中泄露出一丝一毫的邪气。 凤羽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道巨大的禁制与之前碰见的任何一个都不同,它是纯粹地将里面的东西镇压,禁锢其中,不让祂们出来,也不让外面的人进去。 那以往他来祭祀之时,那些戾气是如何从禁制中突破出来,再注入他体内的呢? 陆吾注视着他,凤羽想到了什么,忽地脊背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伤疤,又抬头去看面前不停冲撞,试图破阵而出的滚滚阴云,一贯的冷静面貌似乎出现了裂痕。 凤羽的嘴唇微微有些抖,他的眼神移向陆吾:“……这是,骗局?” 叶玉从他一系列的反应中也恍然明白过来。 骗局,一个千年的骗局。 凤羽的血并不能引起城中的邪物发生躁动,他每回吸收的戾气,只不过是有人故意注入他体内的,不仅是他,甚至是他族人,世世代代都被这个谎言所蒙骗。 或许他之前的每一辈都被人怂恿过,试图联系上天。 或许他的确是陆氏遗族,又或许……他根本跟这一切毫无关系,那个术士骗了他,也骗了历位缡国国君,为的只是将陆吾引到这座古城。 而近年来的频繁,只不过是一种催促。 承钧小心着陆吾的神色,踌躇地问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那些妖物隔着一层屏障张牙舞爪,冲谁来的一目了然。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陆吾有答案。 锦城是他的飞升之所,也是他千年前的死地,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最清楚。 此话一出,叶玉却难得在陆吾脸上看到了迷茫的神色。 他手指上的血珠越冒越大,终于不堪重负似的,从指腹滑落,拉出一条血痕,悄无声息地滴在地上。 随着这一滴血落下,地面的震颤跟着停了下来,就连狂躁的阴云和里面的邪物也渐渐平静下来,一团一团聚集在陆吾面前,好似无声地凝视着他。 他细细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迹,漆黑的眸子沉沉地与阴云对望,眼神却不知落在何处。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进去就知道了。” 说罢,陆吾提步向前,来到那屏障跟前,伸出那根带血的手指,缓缓朝屏障上按去。 既是冲着他来的,没道理不让他进去。 叶玉一直跟在陆吾身后,他看见陆吾的动作,忽然毫无来由地心悸,忍不住出声:“大人!” 陆吾手上一顿,微微回头看他。片刻,才道:“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叶玉:“我……” 陆吾看他半天没“我”出个结果,极轻地抬了下唇角,替他道:“担心我?” 说完这话,反倒他自己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在漆吴山上时,叶玉也笑眯眯地问过他,是不是担心他。 只不过那时候说这话的人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现在的自己却很想听见肯定的回答。 但是面前的人没有作声。 陆吾又轻笑了声,继续按下手去,却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人牢牢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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