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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一门,靠的神格和天资,并非苦修可行,绝大多情况下,苦修多年还比不上别人的乍然一悟,神京上除了天君,恐怕无人能提前得知某地某人即将飞升,也无从得知飞升之前是何机缘,那灵官做人时又是如何一生。 自然也无人去打探这些,哪个灵官会跑去问另一个灵官做人时如何如何,跟探听别人的密辛也没什么区别。 孟阳在承钧这话一出口,立马往旁边缩了缩,口型道:“叫——你——多——嘴——” 陆吾终于开了口:“回城时偶然见到一批术士行刑,那些术士虽修邪法,但并未伤及无辜,”他顿了一下,“我便下令,将刺字之处改为了耳后。” 所以他在见到那大族长的墨字位置,便知道此人一定也是当年那一批人中的其中一个。 “这么说此人还跟你算有点儿渊源。”承钧觉得陆吾好像有什么没说,不过不重要了,毕竟陆吾肯回答这个稍微有些过界的问题已实属难得。 他接着道:“你给他留了些脸面,按说也算有恩于他,他倒好,竟然说你是短命鬼。” 陆吾神色坦然,拇指不自觉地抚过叶玉的手背,淡声道:“他也没说错。” “我……” 话未说完,陆吾便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 他以为叶玉醒了,便用另一只手将人扶了起来。 可叶玉仍全身瘫软,头也无力地低垂着,晃动间偏到了一边,露出他皱成一团的脸。 “玉玉?”承钧拍了拍他,但叶玉没有反应,反而把脸皱得更厉害了。 孟阳凑近道:“这怎么了?做噩梦?” 陆吾重新把人放回怀里,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还未开口,便听见叶玉含糊道: “烫……” 陆吾一愣,道:“你说什么?” 承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谁?玉玉?他没说话呀!” “他明明……”陆吾低头看去,叶玉双眼紧闭,连眉头都紧皱在一起,嘴巴死死地抿成一条线,似乎在经历什么难受的事情。 “大人……” 叶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嗓音黏黏的,似有些委屈,又好像在撒娇。 陆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握住了怀里人的手,道:“我听到了,你说什么?” “好烫……” 烫? 陆吾伸手试了试叶玉的额头——皮肤温凉适中,并无发热的征兆。 他又曲指探向叶玉的脖子,忽然发现他脖颈处的体温有点灼人。 陆吾立即把人掰过来,让叶玉趴在自己胸口上,又扶着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承钧被他突然地这一□□得也有点紧张:“他怎么了?” 陆吾顾不上说话,一只手捋起叶玉的马尾往边上一搭,把他的后颈处露了出来。 叶玉后颈的皮肤光滑白皙,此时的崇骨命门上,有一个黑色的缠枝纹,十分显眼。 常人一眼看去并不能看出问题,可眼毒如灵官,便能发觉化成皮肤的叶片如同被火灼烧,一点点地蚕食殆尽,露出下边的皮肤。 不消片刻,那刚打上去不久的黑色纹路,连同其下承载的神木叶片,一齐烧了个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 叶玉:昏睡中…… ———————————————————— 赐福(五) 叶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他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找了一下陆吾的方向,然后朝那边靠了过去。 好像陆吾说过,如果想睡了就靠着他来着。 如果他没靠,陆吾肯定又会生气。 叶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直到鼻间闻到了陆吾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可能是那个大族长念的经真的有安眠效果,也可能是他一夜的高热还没缓过劲儿,如果不是有人忽然按上了他的后颈,他会睡个大半天也不一定。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触感,那人的手指毫无温度,凉得有些刺骨。 按上来的一瞬间,叶玉忽然明白了陆吾给他说的“命门”是什么意思,那种极度不安全的感觉在心里爆发出来。 他知道,这人按在了他贴着神木叶片的地方。 他在被按住的一刹那本能地想挣扎,身体却越来越沉,别说抬手,他连做睁眼这样的动作都十分困难。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被按住的那块皮肤开始发热,而按着他的手指又是寒凉的,接触之间冷热相斥,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迷迷糊糊中,有人捏了捏他的手掌。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安慰似的轻轻揉了揉。 他忽然就安下心来。 没过多久,后脖子上的压力便离开了,只是那里似乎留下了什么,有些沉闷,仿佛有一团死气紧紧地扒在上面。 倏然间,他又感觉到脖颈处起了比方才更为强烈的灼热,如同有一圈火线在灼烧着他的皮肤,那圈火线在慢慢收紧,往崇骨的位置靠拢,被炙烤的皮肤开始发烫发痛。 就好像他的身体在以很激烈的反应,要把那团死气从身上拔除,焚烧殆尽。 他只觉那热意逐步升高,高到他有些忍受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喊了陆吾,然后便感觉自己被翻了个身,趴在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温凉的掌心覆住了那块灼热的皮肤,精纯的灵力从那处慢慢地流了进来,温度降了下去,他昏沉的意识也逐渐开始清醒。 他听见有人轻声在他耳边道:“诶!眼睛动了一下,这是要醒了吧?” 叶玉勉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盛满了孟阳的脸。 叶玉:…… “嘿!醒了!”孟阳还是压低声音的,“感觉如何?” 感觉?什么感觉?叶玉迷迷瞪瞪地想,反正这个怀抱是挺舒服的。 有人一手牢牢握着他的手,一手揽住了他的背,他的整个上半身都靠着这人身上,自己半分力气都不用费。 就是手里空落落的。 于是他挣开了手上的禁锢,双手从这人的腰侧穿过,干脆地回抱了回去,又收回了立得有些发酸的下巴,偏头把脸埋在这人的颈窝里,闭上眼狠吸了一口。 唔,好香。 身下抱着他的人身体忽地僵硬了一瞬。 叶玉的脑子里缓缓冒出疑惑,一边又用鼻尖蹭了蹭面前脖颈侧面温热的皮肤。 “叩叩——” 提灯的声音从屋外响起:“赐福仪式结束,诸位出来罢。” 话音一落,屋子里先后响起了几声低哼,还在昏睡的那三人徐徐苏醒过来。 也包括终于神智回笼的叶玉。 他睁开眼,入目是绷直的颈线,往上是干净利落的下颌,往下是半截劲瘦有力的锁骨,至于另半截……被他的脸肉压住了。 容他猜测一下,他抱着的这个人……叶玉在心里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还能是谁? 叶玉故作平静地从陆吾怀里坐直,又把扶着人家腰的手收回来,语气斟酌道:“大人,我方才……”他话说得很慢,左右三个字拖出了一句话的时间来。 嗯,他方才。他方才怎么了?觉得陆吾抱着太舒服,没忍住把自己送上去了?还恬不知耻地猛吸人家的脖子。 孟阳嘴都要笑烂了,承钧则一脸兴致地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解释。 叶玉:…… “好了。”陆吾理了理被叶玉拱乱的衣襟,忽然开口,“出去吧。” 这意思是不打算同他计较?叶玉松了口气。 便听陆吾顿了下又道:“你——” 叶玉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把衣服拢好,”陆吾用只能四人听见的声音道,“你的赐福失败了。” 失败了?什么意思? 闻言叶玉摸向后颈,找到了崇骨的位置,他知道缠枝纹打在皮肤上手指感觉不出来,但他在那块来回摸了几遍,竟然连那神木叶片的边缘都找不着了。 他有点懵:“叶子呢?” 孟阳道:“估计是没了。” 叶玉:“?” 孟阳想了想:“简而言之,你烧起来了。” 叶玉:……什么屁话! 还没等他再问,叶玉的余光处突然出现了一道明亮的阳光。 灯架上的烛火已经燃尽,他们刚才的对话是在一片黑暗中进行的,只是叶玉一想到他干了什么,脑子就滞住了,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朝那边看去,原来是那名女子醒了,起身给提灯开了门。 “走吧。”陆吾又说了一句。 他站起身,朝还在发愣的叶玉伸出了手,等他把手搭上来,便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嘱咐道:“用头发挡着。” “哦。”叶玉捋了捋马尾,长发便顺从地下垂,遮住了颈后。 几人从屋内出来,提灯同他们道了声“稍候”,便转身去了刚才钟声传来的地方,约莫是去找那个大族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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