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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头饿极了的狼,要把他生吞活剥。 陆吾也确实这么干了。 叶玉回想起那个场景,难得耳根子后边微微发热。 他本想用咄咄逼人的语气对余书瑾来转移陆吾的注意,不料被这一句把气势给弄灭了下去。 一鼓作……气不起来,直接再而衰三而竭。 叶玉悻悻道:“为什么呀?” 陆吾看了他一眼,对他突然的丧气有点不明就里。 “他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陆吾指着余书瑾身上跟他们一样的素衣道,“而且,他确实是人。” 余书瑾:“……”他不是人能是什么? 叶玉还是不相信:“那、那个黑雾是什么?” 陆吾心里有了猜测,但他还要确认。 “余书瑾。” 余书瑾抖了一下:“啊?” 陆吾看着他道:“你来寿华泽,求的是什么?” “这……”话来得突然,余书瑾被问愣了,脸上有些为难。 能进寿华泽者必有所求,不过这也是各自的隐秘,没人愿意对外人透露,也不会有人这样直接地去问别人所求为何。 “说!”叶玉冲他挥拳,虚张声势道,“不说揍你!”他的身体并不纤弱,而且个子高,修长的手指一握,拳头也算大个,颇能唬人。 余书瑾跪坐在床上,左右看了看两人,还是决定坦白。 那个小一点儿的虽咋咋呼呼,凶得很的模样,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花架子,还比不上问话那个人的一个眼神。 那眼神让他有种最好老实交代的直觉。 之所以扛了一个问题,是因为他这所求有点难以启齿,像他这种在寿阳城里还算有头有脸的人,还是想要点脸面的。 不过这两个……余书瑾想起方才这二人在床上的激烈战况,心道说不定跟他是同一路人。 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余书瑾刚准备开口,陆吾却先他一步。 “我问点别的。”陆吾见他十分为难,换了个问题,“你是寿阳城人?” 余书瑾兴许是没想到问题突然变简单了,点头道:“对。”还愣愣地补了一句,“我家住城南。” “有钱人家?” “还成,家里经商的,算是吃喝不愁,”余书瑾又点头,连忙又许诺道,“二位只要不找我麻烦,待出去之后,我定会好好款待,还赠予二位一人五十金!” 神树挑人可不管是好人坏人,跟他一批进来的还有一个残暴的强盗,那凶恶的面相一看就是杀过不少人的,在寿华泽没有律法的约束,大族长才不会管他们谁杀了谁,谁抢了谁。 面前这两个虽然看样子不会真杀人,但平白挨一顿揍也没什么必要,反正他有钱,给钱能平息的事情,那就给钱解决,犯不着跟这些人对抗。 余书瑾想到这,连忙又道:“不不不,一人一百金!” 叶玉心道你后颈上有了那玩意儿只怕是出不去了,便听陆吾又问道:“可有婚配?” 叶玉:?? 这是问的什么问题?问完哪里人士又问家里情况,最后问嫁娶,陆吾要改行做媒婆吗? “成婚?”余书瑾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认真道,“那有什么好的?成天被人管着,不许喝酒不许去……也不许跟我那知己玩乐。” 不想余书瑾却没觉得不对,反而好像问到了他游刃有余的事情,姿势倏然放松下来,眼神也跟着散漫,很有浪荡公子的模样。 “要我说还是一个人好,想去哪去哪,想如何纵情声色就如何……咳,”余书瑾愈加觉得这俩跟他是一路货色,他神神秘秘地坐直,往前跪了两步,“虽然我不好龙阳,但这种乐子该去哪儿寻,我也清楚,二位要是需要……尽管找我,我带你们去!” 余书瑾这段话虽含混了了好几处,叶玉也从他的眼神暗示和语气中领会到了他没说的部分是什么。 他大概知道余书瑾这萎靡之姿是何原因了。 只不过……龙阳之好? 娘的,还说他睡着了没看见?! 叶玉牙痒痒的,有点想吃人。 陆吾却没理会他这句,反而问道:“天天去?” “是啊。”余书瑾道。说完他愣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这才明白自己这是变相被套了话了。 “唉,”他颓丧地坐下来,“就是你想的那样。” “大哥你也别问了,我老实说了吧,”余书瑾自暴自弃道,“我这人没什么爱好,独爱美人,家里有点钱,整日流连在勾栏……听曲,”他说到这儿,语气虚了一下,“……长此以往,身体亏空得厉害,前段时间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大夫说我纵欲过度,什么大补的药都补不起来,再这样下去,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余书瑾伸出手给陆吾二人看,略微对手相三线有些了解的,都能看出他的寿命线极长,“算命先生说我本是长寿之人,只是我实在管不住自己。” 叶玉了然。再怎么命定长寿也架不住自己糟践,还是这种宣淫无度的方式。 “大夫没办法,我就只能来寿华泽试试了,”余书瑾忙道,“我已经接受了赐福,等见过了神树,拜了它我就会好起来的。” 陆吾:“你还没有见过神树?” “还没,”余书瑾老实答道,“昨天刚进行赐福仪式,说是等下一批人一起。”他解释道:“大族长说跟我一起进来的人太少了。” 叶玉闻言皱了皱眉。怎的见神树还有人数要求? 陆吾又道:“那赐福仪式是如何进行的?你脖子上的东西又是怎么弄上去的?” “脖子上的东西?”余书瑾直接跳过了木牌 “咱们就这样走了?”叶玉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关上的门,“万一余书瑾给大族长通风报信怎么办?” 陆吾自然地冲他伸出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玉下意识地把手递了过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嗯”是什么意思? 他被带到下一间屋子,这才反应过来。 陆吾是说,报信就报信,难道那大族长还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么?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看守神树的凡人罢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的小阴谋诡计都不足为惧。 嘶——他忽然明白陆吾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让人心安的气场是从何而来了。 叶玉边走边看他轮廓挺拔的侧脸,他的神情平静且安定,仿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产生波动。 陆吾余光看到牵着的这个人不知道又自顾自地琢磨些什么,问道:“怎么?” “哦,我还没问你,”叶玉回过神道,“那黑雾是什么?” 陆吾微微沉思,没有回答。 “你不是说你知道了么?”陆吾方才的语气肯定,必然是有了确切答案,叶玉问道,“不能说?” 陆吾道:“不是。你是问统称还是单指余书瑾身上的黑雾?” 虽然他们在寿华泽遇到的人不多,但叶玉也能想到,只要后颈上有那种诡异的黑色缠枝纹,那些人身上必定也有这种黑雾,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有的人黑雾多有的人少,有的甚至完全没有了,比如提灯,和他身后带的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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