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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寿华泽人手里端着同昨日同样的木盘,不过盘子里装的是一些食物。 他们是来送饭食的。 孟阳侧身让几人进屋,提灯吩咐身后两人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冲叶玉关切地问道:“小公子身体如何?” 叶玉就等着有人问这句,他连忙下了床原地蹦了蹦:“好了!早好了!” 再不从陆吾身边走开,恐怕他要硬成一张铁板。 “哎哟,可慢些,”提灯连连制止,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叶玉,见他确实已经没事了便道,“那便好,既然如此,诸位来吃点儿东西罢,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提灯转身要走。 “长老,”陆吾突然开口叫住他,“什么时候开始赐福?” 提灯脚步一顿,返身看了陆吾一眼,恭敬道:“很快的。” 他的眼神又落在一边的叶玉身上,有些意味深长道:“大族长也很期待见到诸位。”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提问:请问你从本章节了解到了什么? 陆吾答:男朋友对我执念深重。(再三肯定)没错,他超爱我。 叶玉:……给他零分 —————— 心愿 送走这两拨人,屋子里才清静下来。 叶玉干巴巴地站在床前,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他其实没有完全恢复,身体还有些发软,以他的懒性子,按说应该会立刻躺回床上,什么时候休息饱了什么时候起来。 但现在床边坐了个陆吾。 头先就是为了躲开他,叶玉才跳下床的,现在让他再回去躺着,且不说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就是让他现在转身面对陆吾那张脸,他都有些怵得慌。 椅子不坐偏要坐床上,难道坐一晚上还坐出感情了?叶玉心里嘀咕。 一想到陆吾是为什么在床上坐了一晚上,他后面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行,让你坐。 谁叫他既讲道理又大人大量。叶玉心道。 他眼神扫过提灯送来的吃食,干脆长腿一迈走到桌子边,捞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吃。 不用花功德买,不吃白不吃。 提灯送来的一半是各种瓜果,一半是几碟不同颜色的饼子,大概掺杂了青豆红豆之类,再有一只大肚小黑罐,里面装的是略微有些烫口的豆浆,跟凡间普通山村里的差不多。 承钧对方才凤羽的话耿耿于怀,叶玉嚼着饼,听他在旁边絮絮叨叨。 承钧愤愤道:“我当年还没成灵官就来过这里,这儿就是一平常山野,什么‘疫病谷’?听都未曾听说,诶,你们信他还是信我?” 孟阳闻言,指着叶玉随手放在床尾的叶子问承钧:“那当年进来也要这样吗?” “那会儿哪需要这个,”承钧道,“自由来自由去,很多人来拜神树,热闹得很。” 叶玉鼓着腮帮子,嘴里塞多了,说话也糯乎乎的:“承钧仙君见到那棵神树了?” “没有,”承钧有些可惜道,“我进来打个盹的功夫,就被人给烧上去了。” 这个烧,自然不是真点火把他给烧了,说的是信徒的香火够了,再加上天道时机,便飞升成了灵官。 叶玉“哇”地赞叹道:“大手笔,那得烧了多少?” “饼渣都糊嗓子眼儿了,喝口豆浆吧,”承钧道,“那时应了皇室之请,给他们锻造了一柄灵剑,皇帝很满意,命人给我烧了足足一个月香火,我就坐地飞升了。” 承钧铸剑十分有名,人还活着就有信徒替他建造庙宇,皇室请他去铸剑也理所当然。 “那这里……” 叶玉还没说完,一个温热的东西触到了他捏着饼子的指背。 他下意识一看,一只小碗里盛了多半碗豆浆推到了他手边。 陆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坐了过来,在承钧提醒他时,默不作声地给他倒了半碗豆浆。 陆吾目不斜视,自顾自地挑了几颗圆嘟嘟的果子,好像那碗豆浆是自己从罐子跳到碗里的。 幸好陆吾没朝他看,不然他可能喝不太下去。 但即使这样,叶玉心里仍一阵悚然。 这种被照顾呵护的诡异之感是怎么回事?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吾?他不会被邪祟附身了吧? 豆浆放糖了吗? 叶玉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吾的侧脸,脑子里各种念头层出不穷。 陆吾见他没动,微微抬眼看向他道:“喝了。” 叶玉点头:“哦。”他听话地端起小碗,然后一边小口地喝着豆浆,一边极其狗狗祟祟地又偷瞄了陆吾一眼。 陆吾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但他刚刚刻意放柔的那两个字,只要不是耳朵聋了,都能听得出与他平时冷淡的语气大相径庭。 有点像虽然不会,但试图学着温柔地哄人。 哄……人? 叶玉被脑子里冒出的这两个字惊到了——这种举动跟陆吾八竿子都打不着,就跟陆吾提着休与剑不去斩妖除祟,而是拿来给他削苹果一样离谱。 昨天晚上被烧坏脑子的不是他,是陆吾吧? 叶玉喝着豆浆,终于觉得这寿华泽的风水果真有问题。 他收回念头,转眼就看见承钧冲他笑得十分之欣慰。 叶玉:“……” 孟阳拿着他的小本本,兴冲冲地“歘歘”写个不停。 “承钧仙君,”写了一会儿他似乎卡住了,抬头问承钧道,“那这儿岂不是你飞升之地?” 承钧:“是啊。” 孟阳:“喔,怪不得你要跟着过来。” 承钧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咳,故地重游嘛,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叶玉都快把脸泡进豆浆里了,听到孟阳发问,终于找到了机会转向另一边,嗤道:“我才不信。” 故地重游,要么是睹物思人,感怀过去,要么就是有遗憾想要弥补。 前者不大可能,承钧对寿华泽也就来过那一回,有什么可感怀的?感怀皇帝那把火不够大,没把他腚给燎了?? 叶玉拿眼睨他:“老实说吧承钧仙君,你回这儿想干什么?” “啊……”被捅破心思的承钧略微有一点点尴尬,对着手指看天,“就是……有那么点小心愿未完成。” “什么心愿?” “啊、那个、我吧,”承钧含含混混道,“我想弄一根红母母鸡……” 叶玉:“什么鸡?” 承钧见躲也躲不过了,干脆道:“神木木枝。”他举起两根食指比了个距离:“大一点儿的,长一点儿的。” 叶玉:“?” “砍一根。”承钧道,“做剑鞘。” 叶玉:“……” 什么玩意儿?! 砍神木?他们会先被寿华泽人砍死的吧?! 孟阳道:“哦~所以你飞升之前也是来砍树的。” 承钧想点头,立马又否认道:“别说得我好像要把那棵神树拔了一样,”他又比了一次距离:“我只要这样、这样一截枝条就行了。” 叶玉:…… 有什么区别吗?结局都会被寿华泽人砍死。 孟阳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他好奇道:“神树做的剑鞘很厉害?” “那可太厉害了!”承钧一下变得兴奋起来,眉飞色舞道,“传说中的不死树是万木之灵,自鸿蒙之初就生长于天地间,如果拿它做剑鞘温养剑身,一定会大大增强灵剑的威力,助我铸出世间最厉害的剑!” 他那神情,好像已经把神木的树枝拿到了手里。 “先别做梦,”叶玉忍不住泼他冷水,“……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按提灯所言,不久之后大族长就会举行赐福仪式,总不至于当着人家族长的面明抢吧? 承钧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还是觉得不大好,”孟阳犹豫道,“我们受着寿华泽人的招待,却盯上了人家的东西……” “这神树本就不属于寿华泽人,他们最多算是守护人,”承钧反驳道,“再说,我只是要一根树枝,也不算太贪心。” “可……” 陆吾默默地听他们交谈,然后放下了只在手里滚了几圈却迟迟没有入口的果子,对承钧道:“昨夜你们巡了寿华泽,没有找到神树。” 他不是询问,而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若非如此,不论事成与否,承钧和孟阳都不会绝口不提见到神树半句。 承钧:“……确实没有。” 孟阳道:“我和承钧仙君把寿华泽翻来覆去地找,就差把田也给他们犁一遍,愣是没见到那棵神树的影子。” 寿华泽山多树也多,虽然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神树,但既是神树,必定与那些凡间的普通树木有大区别,他们灵官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然而他们在山里找了两个多时辰,什么都没发现。 想也知道神树不可能直截了当地摆在面前,至于为什么找不到…… 陆吾一贯不喜欢将猜想说出来,只到极其确认之时,才会诉诸于口,对公事如此,对感情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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