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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咯!” “据传那些寿华泽人是不死之身,已经活了上千年了!”车夫压低声音,说得煞有介事,“不过也有说他们只是寿命较常人要更长一些,反正这两种说法都没人能证实,咱们活到常人那个寿数就按时入土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最重要的是,他们族里有一棵神树,拜那神树不仅能包治百病,还能授人福泽,去的人都是奔着这树去的,求什么的都有!” 提到树,除了陆吾,其他三人互相交换了眼色,心知多半来对了地方,就听那车夫接着道: “所以哇,来找寿华泽的人特别多,不乏达官显贵,名门望族,”那车夫是个会说话的,夸人也一并把他们几个夸了,“还有几位这般超凡脱俗的仙客。” 见他们没有说话,似乎不知道这些,车夫顿了顿道:“几位客人不是冲这个去的?” 叶玉忙道:“当然是了!不过只是听过只言片语,没有车夫大哥你知道得详尽。” “那是,”车夫闻言自豪地一甩马鞭,将车架得快了些,“我可是寿阳百山通。” 车内静默下来,只听见“嗒嗒”的马蹄还有车轱辘滚过路面的声音。 “诸位,我怎么觉得这东西越来越臭了?”闷不吭声的孟阳抹抹眼泪,从袖口拿出那张供奉。 这张供奉没人愿意拿着,经举手投票由孟阳“自食其果”。 供奉上面的淤泥被他刮掉了不少,只剩下一层弄不掉的泥印子,他拈着一个角,把那供奉提起来:“是不是要到地方了?” 他抬手的瞬间,臭气“嘭”地在车厢里爆开,所有人的脸色立即变得妙不可言,就连一直阖眼入定的陆吾都皱眉睁开了眼。 “你妈、你妈……嗷!你这、给我收回去!”承钧瞬间滑到车厢角落远离孟阳,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疯狂扇着面前的空气,“天君叻!便秘一个月都熬不出这种臭屁!” 叶玉眼疾手快地去掀身后的布帘,几次手哆嗦着都没抓稳。 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呲拉”一下干脆把帘子给撕了。 陆吾脸色铁青,扭着头在车窗边透气,惜字如金地沉声道:“收了!” “喔。”孟阳应了一声,悻悻地把供奉塞回袖内。 承钧有样学样,也一把将身后的布帘给撕了,两侧一通风,车厢里的气味才散了些。 刚撕完,外面就传来车夫瓮声瓮气的尬笑:“几位……呵呵……肠胃不太好哇,吃了什么呀这是呕——” 四人:“……” 只觉得马车猛然提速,车夫一边狂抽马屁股一边大喊:“客人别急!马上就到了!” 四人:我们看你比较急…… 接下来一路火花带闪电,马屁股都给抽红了,终于到了地方。 车夫当着他们的面儿就把车厢给卸了,骑着马飞奔而去。 徒留四人在一家客栈似的建筑前风中凌乱。 半晌,四人转过身,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四层建筑。 这是一栋奇特的土楼,整个楼呈圆形,从门口向内看,楼中心是空的,房间全都坐落在圆上,朝外的那面全是四四方方的窗子,密密麻麻。 主入口的门上有一块黑木朱漆的匾,上面写着:“地载寿泽”。 这楼建在车道的正中央,车道的尽头直通楼内,就好像它是连接寿华泽和山外世界的枢纽,也是屏障。 赶了半天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圆形的屋檐下挂的一圈灯笼接连亮了起来,楼里头人影攒动,灯火通明,不时传出说话声,虽称不上热闹,但人气很足。 四人提步入内。 叶玉的眼神围着圆楼走了一圈,心里不知为何想到了漆吴山上那个环状的石台。 有人提着灯笼走近,举着从四人脸上照过,然后高声喊道:“最后四个——!” “轰——” 背后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声响,扎实的门轴一转,门扇合并,门栓落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仿佛被一道墙隔绝,抬头只能看见一片圆形的黑色夜空。 面前这人衣着跟寿阳城的人不太一样,他上身穿着一件圆领对襟窄袖,下|身及踝长裤,头上一顶大毡帽,脖子手腕戴着大大小小的珠子穿成的串子,应当就是车夫说的寿华泽人。 承钧轻声道:“跟我之前见过的差不离。” 话音一落,又有人迎上前,数了一下人头:“四个?四位认识么?房间不太够,可否两人一间挤挤?” 如果孟阳袖子里没揣那个屁,叶玉还能考虑一下跟他一间,毕竟整晚对着陆吾也是一件极其锻炼胆量的事情,但现在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叶玉就一步跨到了陆吾身边,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陆吾侧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叶玉赶紧道:“求大人收留。” 承钧压了一大笔功德,赌玉玉仙君能追到陆吾,他自然不会去坏叶玉的好事,但一想到孟阳…… 承钧看向孟阳的袖口,瞎了目似的闭上了眼。 那人一看这情况,也明白了房间是怎么个分法。他一扬手,头先那人便得了令,将承钧和孟阳往另一侧带走了,他自己则领着叶玉和陆吾,就近上了楼。 圆楼两侧各有一道楼梯,每层走廊也是一圈,贴着各个房间形成一个环。 那人带着二人一路到了四楼,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没开门,而是先拿出了两根细细的木枝:“几位远道而来,为的是进寿华泽拜神木,但神木有灵,无缘之人不得见。” 所以? 叶玉看了看他手里握着的两根木枝。 抽签比长短,谁长谁进去? 他正想着,便听见那人接着道:“这神木的枝二位一人一支,今晚握在手中入睡,明早若是木枝发新芽,则代表神木欢迎他参拜,否则还请自行离去。” 说完他将手里的木枝递给叶玉和陆吾,微微躬身,转身下楼去了。 发芽? 叶玉和陆吾对望一眼。 还没来得及讨论,叶玉余光便看见三楼有人在冲他们挥手。他一转头,只见承钧和孟阳在他们正对面下方,对着房门旁边指手画脚。 二人顺着他们的指向往房门边看去,只见门框旁钉了一张小小的方形门牌,上面写着房间的编号,而在编号的下面,刻着两个藤状的交叉圆。 缠枝纹。 叶玉轻声道:“大人,看来就是这里了。” 陆吾“嗯”了一声,推开了房门,房间内烛火应声而亮。 叶玉只朝内瞥了一眼,就没心思去想究竟“是这里”还是“不是这里”了。 那人说话实在,这房间果真是要挤。 房间很小,一侧靠墙摆了一张窄床,另一侧靠墙摆了一条长桌,坐在床上不用起身,伸手就能够到桌子上的茶壶。从门口去床上,还要小心磕到那条孤零零的单板长凳。 叶玉::“……这,大人,怎、怎么睡?” 陆吾下巴抬了抬,点了一下那个窄铺,面无表情道:“你,去床上。” “啊?” 等等,这种要侍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再贪图美色,也没想这么快献身啊! 叶玉一只手握着木枝,另一只手把领口抓得严严实实,一脸惊恐地推脱道:“这、太突然了吧,我、我还没准备好……” “……” 陆吾额角青筋一跳,懒得再跟他废话,走进房合衣在桌前坐了下来。 叶玉一见他的动作,才明白自己方才误会了他的意思。 原来陆吾是叫他睡床,自己坐一夜啊。 陆吾见叶玉还不进来,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就看见门口那个如玉的少年似是放下了心,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陆吾:…… 松了一口气!这人还敢松了一口气?! 之前是谁给他的酒里下药?如今倒一副要守住清白之身的模样。 “呵。”陆吾冷哼一声。 叶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道:“大人,容我狡——解释一下!” 他在门边立正站好,万分诚恳道:“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不懂得喜欢这件事是要两情相悦的……我就是太喜欢大人了,所以一时糊涂才、才向大人做出了那种事,后来我十分后悔,我知道自己错了,才惹得大人如此地厌恶我,我、我以后不会了,我就默默地喜欢大人就好。” 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言辞恳切,感情真挚,这演技还不把陆吾拿下? 叶玉心里喜滋滋地想。 陆吾看着门口眉眼低垂的少年,长长的睫毛被烛光照着,在白瓷般的脸上打下细细密密的阴影,双手紧张地交握,温顺又有些可怜。 陆吾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不咸不淡道:“知道错了?” 叶玉半天才听见陆吾开口,连忙点头:“知道错了。” “会改?” “会改。” “那解了仙侣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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