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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问道:“这些‘气运’不会对绥丰县有什么危害吧?” “不会,”陆吾道,“在阵里这些东西同那些精怪自以为人一样,只是象征。” 不过……当时那位神君是怎么处理那些货真价实的坏气运呢? 陆吾思索间,下意识朝那侧卧饮酒的神像看了眼。 “噢,”道煌松了口气,“那就好。” 树上黑气冲天,在主殿焚香祷告的精怪全都视若无睹,去得早的已经拜完,匆匆往回赶了,碰见叶玉一行人,还会好心地催他们快点,别等会儿没赶上烧妖。 他们应付完搭话的精怪,谨慎地来到了树下。树冠已经完全笼罩在一团黑气之中,看不清枝桠之间的情形。 既然陆吾都说了这黑气没问题,于是众人决定由道煌先上去找,其他人在树下等待。 叶玉目送道煌钻进黑气中,瞬间就淹没得连袍子都不看见了,他便转过了身,警惕着主殿那边的动静,生怕有精怪往这边看一眼,又把他们给围起来。 “不用紧张,”陆吾瞥了他一眼,“祂们看不见。”这意思,就是他已经施了某种法术了。 叶玉狗腿惯了,立即赞道:“大人厉害!”说完他忽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却又有些想不起来缘由。不过陆吾说不用担心,他便也懒得再想,安安静静地等道煌找门。 过不了一会儿,道煌就从黑气中探出了头:“找到了!”说罢他伸手抓住翟叔肩上的褂子布,将人提了上去:“入口做了标记,上来就能看见。” 不用过多安排,孟阳带着小刘紧随其后,最后是陆吾和叶玉。 一出了门,这边却是白天,众人正站在一个院子的后门处。这院子果真如道煌所说无比简陋,真就只有一个小屋子外加石块圈起来的院子。 道煌带着他们进了小院,先是在树下找到了老老实实待在圈子里的罗伯和老陈。 两人紧紧挤靠在一起,脸色泛白。道煌走了这一段时间,他们估计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一见着这几张熟面孔,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张嘴就想嚎啕大叫。 叶玉连忙制止:“别喊,一会儿再把那些东西招来。” 二人闻言立即咬住舌头拼命点头。罗伯带着哭腔,低声道:“六六,咱们不是要死在这儿了吧?” 叶玉拍拍他:“不会的。” 许是人一下多了,叶玉的表情又过于镇定,罗伯放心下来,望着叶玉也跟着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话间罗伯和老陈周围的圆圈白光一闪,陆吾冲小刘道:“你们都进去,不要出来。” 这道禁制他又做了加固,虽说这阵中只有一个猪头猎户,但那个情况不明的“神君”也在,以免这几个凡人出什么事,还是不要带着了。 小刘扶着翟叔进了圈,四个人听了陆吾的话连忙应声,表示一定好好呆在圈内,绝不乱跑。 安置好了这几个凡人,他们便绕过那间孤零零的小房子,来到了房子前面。四人本打算先在窗边看看屋内的动静,却不想刚一转过来,便跟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穿着跟庙中那座神像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过长的乌发铺散在他的背上。 他手里拿着一柄短刻刀,正埋头不知在地上刻着什么,听见四人的动静,他手上的动作一停,朝他们抬起头来。 “哟,我这阵都没雕完呢,就抓到了四个?”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我写写写写写! 破阵(一) 进这个阵之前,叶玉对这位传说中的神君有过很多设想,不过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长了一张林文宣的脸。 众人:“……” 道煌四指指天:“我发誓,我之前见到的那尊神像不长这样,他……” 他直直地看着那神君:“……他怎么长得像那个酸腐的书生?” 陆吾沉声道:“他就是林文宣。” 闻言叶玉猛地醒悟过来。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其实上山的一共有九个人!除了抬棺的八人,还有躺在棺材里替了余双双的自己,他一直把自己算作了抬棺的八人之一,反倒把林文宣给漏掉了。 这小子怕引罗伯和老陈怀疑,一路上极少吭声,等众人一不小心入了阵,就忘了这号人物了。约莫林文宣也是误打误撞进了这个阵,不知怎的就弄成了现在这样。 “林文宣?!”孟阳愣住了,“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先别管忘不忘吧,”道煌低声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灵识附身?还是中了邪了?” 孟阳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蹲在地上的林文宣,轻声回道:“你看他手上有灵光,估计是碰了那神君留在阵中的东西,被神君寄身了。” 闻言陆吾也朝林文宣的手上看了过去,他的手上确实有一层微弱得几乎消散掉的灵光。 看到那层灵光,陆吾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尖皱起,又飞快地放平。 “神君的意识?”道煌喜道,“那太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问问他怎么出去,也就不用费劲破这个阵了。” 孟阳泼他冷水:“得了吧,你忘了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抓到了四个…… 他们现在一身鬼气,不管这灵识还有几分神智,反正不会认为他们是灵官。 林文宣看了他们一会儿,偏头笑道:“你们几个真有意思,见了我不慌也不跑,还有闲心聊天,你们知不知道,进了这个阵可就再也出不去咯。” 他捏着那把刻刀,指了指地面,笑得像一个找到了玩伴的小孩子。 只见地面上有一个环形的石台,正是他们上山时,在那座破庙院里看到的那个。不过现在这个石台石料还非常新,雕刻的花纹也十分清晰,显然是刚落成不久。 陆吾冷漠地看着他道:“为什么出不去?” 林文宣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竟还敢提问,笑得更开心了:“有趣!” 他指着石台,表情十分欠抽:“看见这上面的花纹没有?一道纹便是一把锁,九九归一,这个阵就是一个环,没有头也没有尾,便是终点,终点又是,你怎么出去?” “要不揍他一顿?”叶玉眼睛盯着林文宣手里的刻刀,悄声对陆吾道,“只是一抹寄存在凡人身上的灵识,大人肯定能打得过。” 陆吾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孟阳反驳道:“凡是阵法皆可解,岂有出不去的道理?” “说的没错,如果能破了阵眼就可以,”林文宣拍了拍衣摆上的草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单手抱臂,双指夹着刻刀用手背支着下巴,“你们几个精怪倒还有几分见识,啧,能变幻出这样好看的壳子,想必不是什么小精小怪。” 叶玉看着他,心中闪过一丝怪异。 道煌:“……你才小精小怪。” “哟,不服气?”林文宣乐了,“行,给你们机会,看看你们的本事。” 说罢他云袖一展,拂过那个石台上方,一柄长剑凭空显现了出来。 这柄剑通透得几乎失去实质,只看得清若隐若现的轮廓,剑身一半没入圆环中央的地面下,露出的那一半剑刃上闪烁着温和的流光。 叶玉眼毒,他隐隐看见那剑柄上还刻着几道古朴繁琐的符文,一一与石台上的纹路相连。 “别说本神君欺负你们几个,”林文宣抬抬下巴一指这剑,“诺,我把阵眼和压阵眼的灵剑都给你们看,还告诉你们——拔出这剑就能出去。” 看林文宣那表情,似乎对自己布下的阵法很有自信:“怎么样?谁来试试?” 道煌低声道:“这小子真嘚瑟,幸亏是陨了,不然我非在神京追着他揍。” “少吹牛了,”孟阳道,“你一织毛衣的揍人家使剑的?我看这人本事不小,他既然敢把阵眼和压阵灵剑都直接告诉我们,便是吃准了没人能拔出来,咱们几个里头,恐怕只有陆吾真君能试一试。” “谁织毛衣?”道煌呸道,“他都陨了千把年了,一抹灵识还能有多厉害?” 孟阳揶揄道:“那你去?” 道煌最受不了激,哼了一声:“去就去。”他迈步之前朝陆吾看了看,见他并没有阻止,自觉应该没什么危险,便上前来到那石台边。 林文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让出一步,站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等他拔剑。 就见道煌握上了剑柄,向上一用力——那柄剑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连个颤都没有。 道煌又试了几次,剑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就要接着再试。 “哎!你也休息一会儿,”孟阳走过去,把道煌的手扒下来,“我来试试。” 道煌嗤道:“我不行,你就能行?” 孟阳当然不觉得自己能行,他这武力跟道煌也就半斤八两,但他深知这人的脾气,这一看就是好面子的劲儿上来了,要不给他递个台阶,道煌能犟死在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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