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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女子娇嗔道:“问也不告诉你!” 陆吾看得心中冷哼。 呵,在他面前装得那么乖,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果然还是灵官口中那个纨绔。 叶玉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人骂了一顿,仍旧跟那几个女子打探:“姐姐的这些纸牌都是在哪儿买的?” “这个呀,当然是自己做的啰!”一个女子道,“你抬头看,这些是不是个个都不一样?” 叶玉不用抬头,他们刚进来时就看过了,确实颜色大小不一,原来都是自己做的。 “姐姐们手真巧!”叶玉道,“这树上的祈愿牌得有好几百吧,不同的颜色有什么分别吗?” 他长得好看,说起话来又甜丝丝的,十分惹人喜爱,引得那几名女子争相道:“当然有,这黄色呀是祈求祛霉运,蓝色是祛病气,红色嘛,自然是求姻缘了。” “姻缘也管?” “管呐,”女子道,“你看看,是不是红色的祈愿牌更多?比那道煌仙君的还灵验呢!” 叶玉闻言,默契地跟墙角的孟阳对看了一眼。 幸好道煌不在这里,不然他那脾气,非要把这几棵树烧了不可。 “哦?还有这么多讲究,”叶玉笑道,“那……黑色祈愿牌,代表了什么?” 话音刚落,那几名女子脸色骤变,死一般地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叶玉:我牵孟孟也是一样的 陆吾:他不行 叶玉:哪里不行 孟孟:求别搞 百人愿(三) 庙中陡然一静。 走香的脚步声停了,低低的拜念声也没了,就连这间小殿时不时的穿堂风也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咽喉,一点儿动静都没再发出来。 头顶上那些原本摇摇晃晃的纸牌如同凝固在空中。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鸦默雀静,万籁无声。 叶玉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闯祸了。 他本着套话的念头,想去打听一下这张无字黑牌的线索,却忘了面前站的这几个女子原本就不是真人,更何况他们所处的地方还是阵里! 这黑牌恐怕同阵主息息相关,方才他那一句套话,一下就把这些精怪给点醒了。 主殿叩拜的,进出小殿的,行走在院中的……全都停下了动作,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头部缓缓转向他们三人。 祂们脸上的表情一改做人时的生动,一片死僵,瞳孔涣散开,数百道毫无生气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过来。 再怎么胆大也遭不住这种诡异的注视,叶玉背上倏地起了一层薄汗,下意识动了动脚,想要往后退。 他却不知若是遇到野兽,最好同它对视保持对峙,叫野兽摸不清能否贸然进攻,若是直接后退逃跑,后果便是被背袭。 他这一动,等于是给那几只精怪露了怯。 只见所有“人”的眼珠都缓慢地朝他那只脚看过去,然后猛然大睁!下一刻,面前这几个女子便一齐朝他扑了过来! 其余精怪也如同得到了号令,从四面八方往三人所在奔来,有的甚至不顾门窗的阻碍,绕也不绕,从外边扒着窗子就往里挤。 叶玉粗略晃了一眼,怕是有上百。 陆吾牵着他把他往身后一拉,让那几个女子扑了个空。就这么一瞬之间,小殿便被挤了个水泄不通,精怪们顶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头把他们围在了圈中。 圈子一点点地缩小,精怪们却没有看他们,眼神全部盯着叶玉的腰部。 腰? 叶玉想起来了,他方才匆匆把那块黑牌塞到腰带里了。 看这些精怪的神情,好像被人控制了一般,只想拿回黑牌。也许把这块黑牌放回原处,或者扔向其他的地方,面前的危机便可以解除。不过祂们既然如此重视,这东西必然是不能还回去的。 再说,万一还了,祂们还是不放过他们三个,这买卖不就亏了。 “大人,怎么办?”叶玉握了握陆吾的手,“祂们是冲着这块黑牌来的。” 手掌相贴的地方一片蕴湿,握的时候有点滑腻。 叶玉:…… 总之,出汗的肯定不是陆吾,出丑的也不是。 叶玉干咳两声道:“哈哈握久了,有点热。” 陆吾却没有理他这欲盖弥彰的解释,仍然是那副无波无澜的神色,微微偏头问道:“手劲如何?” 叶玉:“嗯?” “还成,”他反应过来,如实道,“跟大人您比,那自然是不怎么样了。” 他话没说完,最后两个字是被人撞出来的。 孟阳猛退过来,紧贴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别聊啦,再不走可要被人分喽!” 那几个女子一扑不中,立即分散到了人圈中。 只见祂们腰腿弯成了一个人身难以做到的弧度,前脚掌抵着地面蓄力,身体向后拉,眼睛死死地盯着圈中的三人——这明显是捕猎时候,野兽发动攻击的前势。 陆吾低声道:“准备。” “啊?” 未等叶玉有所反应,两人相牵的那只手便被折到了他身后,压在了腰间。叶玉只感觉贴着他手背的手指一放,然后隔着他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腰。 陆吾把叶玉往臂弯中一卷,足下轻点,带着他腾空而起,另一只手轻轻一划,一道灵力化刃,削断了天窗处的树枝。 二人就着这样的姿势从天窗飞出,落到了院中。 叶玉落地时脚下不稳,朝前迈了半步阻住倾倒之势,鼻尖却一下磕在了陆吾的肩膀上,瞬间疼得他眼冒泪花。他本能地向后仰头,身体反而跟陆吾贴得更近。 这是第二次他的鼻子撞上陆吾的肩膀。 叶玉:……倒也不用以这个方式提醒他比陆吾矮了小半个头。 陆吾原本打算落地就松开握在叶玉腰间的手,见他向后仰倒,连忙又把人搂了回来。 “怎么了?” “撞到了鼻子。”叶玉一只手跟陆吾掌心相贴,夹在陆吾的手和自己的腰背之间无法动弹,只能用另一只得空的手连连抹泪。 “……” 陆吾一时无言,只得由着他先擦眼泪,以免自己一松手,又将这娇生惯养、手脚无力的小纨绔摔个屁墩。 只不过这一幕任叫一个不知内情的人看了,都得以为是怀里的小恋人受了什么委屈,非要人抱在怀里哄。 “孟孟!” 叶玉擦泪擦到一半,突然想到孟阳还没出来,连忙朝小殿看去。 窗户之内,数百精怪身上阴气暴起,如同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淹没了方才他们所站的三分地。 孟阳不见了踪影。 叶玉急道:“大人!孟孟他不会——” “哎哟喂!” 只听一声哀嚎,活像是谁给人揍了个七荤八素。 叶玉一抬头,便看见孟阳挂在天窗边沿,脚下踩着被陆吾削断的树枝一蹬,爬上了屋顶,然后顺着倾斜的屋面一溜儿滑了下来。 “孟孟!”叶玉踮着脚,从陆吾肩膀处露出小半张脸,“你没事啊?” 孟阳本想抱怨他们突围不带上自己,一见二人这姿势,慌忙拿袖子遮脸,“哎呦哎呦”地朝二人一步换作两步地磨蹭过来。 叶玉没注意到孟阳的脸色,只觉得这个姿势说话不便,上半身轻轻地拧了两下,压在他背上的手便松了。 陆吾这一撤力,倒叫叶玉反应了过来。 不论暴不暴露仙身,他们三个也成了这个阵中精怪的众矢之的,他若还是这样牵着人家不放,很有可能被认为色心不改。 他瞄了一眼陆吾。 要不……松手?可他一刻钟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绝不放手来着。 叶玉脑中正天人交战,孟阳已到了眼前:“现在怎么办?” 陆吾:“找门。” 去下一个阵。 可这折丹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后头还有一百多号人追着,怎么找门?万一同上上个阵一样,门开在山道之上,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 叶玉刚想质疑,便听陆吾低声道:“快走。” 他回头一看,那些精怪发现他们在院中,便争先恐后地向外跑,仿佛失了智似的,不知道走门儿,有的从窗子,还有的跟在孟阳后边爬上了天窗。 有几个已经从天窗中爬出来,顺着孟阳的路线朝他们奔了过来。 叶玉被陆吾带着走:“去哪儿?” 他脚下不停,在陆吾说话间已经跟着走了好几步,却见陆吾的方向竟然是主殿。 那些精怪只顾着追在他们身后,没有一个从主殿和小殿之间的通道折返来堵他们,因而这个方向畅通无阻,一个精怪都没有。 三人一进殿,发现神像前面最中心的位置竟然跪着一个人。 这人身穿白色短卦,赤着两条膀子,腰上还围了一条白巾,虽肌肉紧实,仍看得出是一副少年人的骨架。 孟阳一看那背影便认了出来,正是抬棺时站在自己前面的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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