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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让出去吃，就在家里，周牧他妈从冰箱里拿出个三明治，加热一下，让周牧：“吃。”　　“就在眼皮子底下吃。”　　“吃个饭而已，用不着出去。”　　老天爷，餐桌遮掩，两个少年紧握的手，摸起来是湿润润的汗，分不清是陶黎的还是周牧的。　　周牧吃完三明治，说要去上厕所。　　客厅里就留陶黎一个人，周牧他爸妈此时恢复了以往的体面，对他的态度变得温和，跟雷霆双煞一样一左一右看着陶黎。　　问周牧和奚随煜的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只是朋友，陶黎为什么要帮忙隐瞒。　　陶黎紧急扯谎，说：“其实我不是故意帮小牧隐瞒，小牧和奚随煜周末出去玩，他们喜欢看电影，看k，叔叔阿姨你们一般都不让小牧去玩这些，怕影响学习，所以小牧才不说。”　　“我嘛，我谈了个对象……我叔叔不知道，所以我说和小牧在一起，偷偷去和对象见面。”　　周牧爸妈问男的女的，把陶黎问得汗流浃背了。　　陶黎连忙说女的女的。　　然后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假装有未读消息，说：“不好意思，我叔叔找我，我可以去回个电话吗？”　　周牧父母很看重秦京樾，她们支持周牧和陶黎玩，一半是因为是少年乖巧，更大的原因是陶黎有秦京樾这个当总裁的叔叔。　　不然，就冲着陶黎那对兔耳，他们一定反对周牧交这个朋友。　　周牧爸妈欣然同意。　　陶黎去了靠近玄关的位置，手机贴在耳边，少年高声说：“喂？秦叔叔……是啊，我在小牧家呢……”　　同一时间，卫生间的门被猛然拉开，周牧奔着门的方向疾冲而去！　　周牧爸妈见状，大惊，周牧他爸反应最快，立刻冲向周牧。　　“周牧！你要去哪里？！”　　陶黎吓得马上去拦：“叔叔，叔叔你怎么了，小牧没干嘛啊……”　　“小牧快跑啊！”你追我我追你的到了玄关，陶黎不装了，扯着嗓子喊，双臂大张，作势就要去拦周牧他爸：“小牧快跑！我拦住你爸！”　　周牧爸妈气得要命，他爸猛一挥手，陶黎个脆皮，被力道带得直直往后仰——　　后脑勺在墙上重重一磕！　　自由自由，奔向自由——　　痛得陶黎想大叫秦叔叔。　　这里没有秦京樾，陶黎是周牧唯一的后盾，他都没时间缓缓，泪眼朦胧龇牙咧嘴地去拦周牧他爸。　　“叔叔，叔叔你别追了！你们这样对小牧是不对的，小牧是独立的人，有独立的人格尊严！”　　周牧他爸气了个倒仰，想一脚给陶黎踹开，奈何少年背后有个秦京樾，周牧他妈追来，夫妻俩又叫又扯。　　才把陶黎拉开。　　陶黎穿上鞋，三个人前后脚冲出门追去。　　他体力不行，但兔子基因，跑得快，陶黎率先追到周牧，两个人以刘翔上魂的速度冲出小区。　　奚随煜就在门口接应，周牧跑得忘我，还是陶黎抽出空，喉咙嘶嘶，用劈叉的嗓音说：　　“奚随煜！小牧爸妈来了，你拦住他啊！”　　“我带着小牧走了！”　　陶黎来的时候就观察过了，小区门口不好打车，而且这一片共享都是自行车，不是电动。　　周牧在家里闹绝食，饿得没力气，刚进肚子里的三明治才碰到胃，胃液和食物你看我我看你，还并不熟悉，给不了一点能量，也不会骑单车。　　陶黎掏出从门口超市买的士力架，大喊：“小牧，士力架！快吃！”　　“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说罢，陶黎也拆了一个，巧克力棒含在嘴里，拍拍单车后座，陶黎把两块五的共享电动，开出了玛莎拉蒂的气势。　　因为含着士力架，嗓音含糊：“小牧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被你爸妈抓到！”　　握紧手把，陶黎一马当先，蹬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死脚，快蹬啊啊啊——！！！　　这一天很疯狂。　　下午七点的盛京，天色明暗交接，日落的昏黄和临近天黑的黯淡融合，分不清边界。　　很不巧，还下起了雨。　　不大的雨，淅淅沥沥，淋湿了衣服和发际。　　陶黎骑着自行车，身后坐着周牧，周牧在哭，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　　兔耳朵在脸上疯狂的甩，陶黎急急急急，费劲蹬出三公里，累得说话的声音从劈音变成了小风箱。　　少年形容狼狈，湿哒哒的一只落水小兔，说话的时候，风从嘴巴里进。　　陶黎：“小牧，你坚持住，我们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跑得越来越远。”　　“越来越自由啊啊啊啊啊啊！”上坡以后，是一个好大的坡，为了方便蹬腿使劲，陶黎是站着的，屁股都没贴着坐垫，陶黎吓得大叫。　　紧急将屁股落垫，陶黎嘶嘶嘶：“小牧，我攒了钱，全都给你，你和叔叔阿姨断交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你就什么时候同意联系他们……”　　“奚随煜也挺好的，你这个男朋友谈得我接受了，跑的时候，我看见他被你爸pia叽一巴掌甩脸上，哎，杀伤力不大，比我的脑壳撞墙，侮辱性很强了。”　　“其实要是扇的是我就好了，这样有我叔叔护着，你爸妈就不好找你了……”　　周牧这才知道，陶黎拦住他爸妈，给他争取逃跑机会，争执之下撞了墙。　　周牧去摸陶黎的后脑勺，疯狂的兔耳不时擦过他的手背，力度柔软。　　周牧感动：“黎黎，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不用说谢谢。”　　两个人都是，情绪上比较有缺陷的小孩，陶黎学会了理所当然接受别人的好，他觉得小牧也会这样，很快。　　陶黎说：“小牧，你看，雨停了。”　　“盛京太大了，雾霾天气严重，在其他地方，雨后都会出现彩虹。”　　“所以，你的眼泪，也会停下的！”　　“自由，自由，喔！我们就这样踩着两块五的共享单车，奔向自由——！”　　像哪个小城河沟捞出来的小兔，身上还是未干的潮湿气息，少年却明媚鲜活。　　如果下一秒，陶黎没有脱力，带动得单车不稳。　　两个人齐齐摔在地上的话。　　陶黎：“。”　　热血小兔燃尽了。　　陶黎：躺平g　　　　陶黎出门的时候有多精致乖巧，回家就有多凄惨狼狈。　　秦京樾怀疑他家橱窗里，bjd一样精致漂亮的玩偶，掉进了臭水沟里。　　一身脏兮兮。　　淋了雨，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兔耳朵一拧可以出水，甩起来像比格出浴。　　不知道打哪儿二战回来，白裤子好大一块摩擦痕迹，手背还破了皮。　　秦京樾看得直蹙眉，担心陶黎出了意外：“黎黎，你下午去了哪里？”　　陶黎翘课，辅导员打电话来了家里，秦京樾联系他，却发现手机开始在占线。　　之后干脆关了机。　　查ip，一个陌生的小区。　　陶黎嘿嘿侧身，落水兔的身后，是同样狼狈的落水周牧。　　周牧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秦总，黎黎是帮我……”　　然后手臂被陶黎拽了一下，周牧也跟着侧身，露出身后鼻青脸肿的奚随煜。　　奚随煜更沉默寡言了，挺有个性一长发酷哥，脸黑的像锅底。　　他身上有乐符纹身，长得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人倒是很高，只比秦京樾矮几厘米。　　一个陌生男人。　　秦京樾的念头刚出来，人尴尬的时候会假笑，周牧也跟着笑笑，学着陶黎扒拉自己的样子，扯了扯奚随煜的手。　　带着点血。　　于是，秦京樾面前，是这么个状况——　　在外面混成流浪兔的陶黎，拉扯了一个流浪朋友，流浪的朋友拉扯了他的陌生爱人？　　脏脏包贴上来，秦总一丝不苟的风衣立马被弄湿。　　陶黎说：“秦叔叔，小牧和他男朋友想来我们家躲一躲，你会同意的是吧！”　　“我做主了哦！”　　和陶黎一样，周牧对秦京樾的理解，都来源于少年。　　看陶黎私下里，和秦总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周牧暗自震惊。　　黎黎说话，好有底气……　　秦叔叔娇惯小兔子的底线在哪里！　　没有任何阻碍，独居的秦总，家庭成员多了个陶黎，周牧和奚随煜住进了他们家里。　　被安排在了其他客房。　　关上门，他们如何相处，陶黎不得而知。　　陶黎被秦京樾押去洗澡了。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模样？”秦京樾打量少年。　　从头到脚。　　很快，就发现陶黎略肿的后脑勺。　　圆圆的小脑袋，比平常更圆。　　一问，知道具体内情，秦京樾脸色一寒。　　小孩子还要靠跑，成熟男人面前没有难题，秦京樾道：“这事不用你管，我来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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