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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嗓音低而清冽:“好,吃什么?” 周庭彻:“我还有二十分钟下课,待在美院教室楼下别走,我过去找你。” 时愉被周庭彻领走,又带周庭彻去了校门口的一家粤菜馆子。 距时愉在食堂偶遇观察得知,周庭彻吃饭没有什么大的喜好偏向,他口味清淡,请他吃饭,避开重油重盐和甜食就行。 粤菜馆子就很不出错! 周庭彻人大,饭量也大,和他吃饭不怕浪费,时愉点了三菜两汤。 文昌鸡,烧鹅,清炒时蔬,小盅装着俩老火靓汤,小吃他还点了一份虾饺。 这个好吃,也不甜。 他们来的时候正是饭点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大桌都满了,服务员把两人领去靠里的一个小桌,二人份的小桌,桌面偏小,两人面对面坐着。 不知道为什么,正对着周庭彻这张清冷漠然的帅脸,尤其是冷白顶光正正好好打在他身上,等菜的时间偏久,时愉眼睛眨眨,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他跟周庭彻圆眼瞪窄眼,时愉没话找话地跟他扯旧闲聊,中途假装忙碌地摸了两下鼻子,菜上来,时愉看着服务员姐姐,指着靠周庭彻方向的桌面, 道:“你好,烧鹅放在这里。” 说罢,又对周庭彻卖乖甜笑,被青年抓包一次叫他庭彻哥哥的先例在,时愉小小的别扭了一会儿,就跟过了门路似的,时不时这样称呼他,少年语气俏皮: “明明说好的是请客吃饭,结果还是我点的菜,没办法,我只能看着来啦,烧鹅你应该喜欢吃吧?庭彻哥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烧鹅?”周庭彻抬眸,嗓音略微诧异。 他没在宿舍吃过饭,时愉香香的,宿舍里都染上了他的味道,周庭彻自己也洁癖,刚开学那会嫌食堂人多,周庭彻在宿舍里解决晚餐,吃的都是面包之类没味道的东西。 他记得,他没暴露过喜好。 他吃东西基本没有偏向,烧鹅,是他较为喜欢的寥寥几个菜之一。 时愉嘿嘿一笑,模样狡黠:“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其实是因为时愉一直在视奸周庭彻,有时候食堂偶遇,时愉看见几次周庭彻餐盘里端的是烧鹅饭。 青年吃饭吃的斯文专心,根本不知道,或许几个人墙之外,几步的距离里,有一个邪恶小愉, 在偷偷的观察你[眼睛][眼睛] 但是,这个原因,时愉才不会告诉他呢! 周庭彻见状,也没多问,餐厅的补光落在他的眼里,漆黑的眸有些莫测。 菜上来以后,时愉那点微妙的尴尬被饭菜的香气冲得跑没影了,他以前不爱吃饭,挑食挑的很厉害,为此家里特意养了一个大厨班,变着法子的弄。 事实证明,娇惯改不了坏毛病,只会被惯得越来越严重,那句“饿急眼了连屎都吃”,话虽糙,意思却很正确,有了上辈子的经历,时愉现在胃口很好,对待食物多了虔诚, 周庭彻的视角,外表精致漂亮的少年,夹菜进食的姿势带着豪门家庭养出来的矜贵优雅,时愉吃饭相当专注,一点儿也不见娇气,小猪一样框框干饭的动作赏心悦目。 一盘四个虾饺,他吃了俩,虾饺不大,但因为时愉脸小贪心,一口塞了一整个,少年腮帮子鼓起来,仓鼠似的嚼嚼嚼…… 周庭彻举着的筷子蓦地换了个方向。 时愉的身形摆在这里,吃得香,但是吃不下多少,他的胃口对周庭彻来说跟猫食似的,一桌子菜,除了那一盘虾饺,包括最后时愉还没有碰过但是吃不下的那盅汤,都进了周庭彻的肚子里。 吃完了饭,时愉用他赚来的私房钱结完账,两人出了餐厅,准备回学校。 出了夏天以后,北方城市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天光已经黯淡了,马路边的路灯打开,光影微微昏黄,让夜色染上了这个季节特有的暖茸气氛。 时愉走在靠里的位置,身边的周庭彻高了他大半个头,时愉吃饱了,走路的动作慢慢悠悠,舒缓的眉目文秀,像只倦懒的猫儿,时愉不放过任何和周庭彻发展感情的机会,胃被填满,嘴还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周庭彻静静的听,如往常一般情绪淡淡,不时应上几声,时愉说到热闹的地方,转过头来似乎想要周庭彻的共鸣,少年眼睛晶亮,仿佛掺杂了天幕之上糅皱的碎星。 时愉音色清润:“周庭彻……!” 周庭彻被唤得回头,狭冷的眸,对上他的视线,无波无澜。 时愉的呼唤没有让他的情绪有什么起伏,静静地看了几秒,周庭彻抬起骨节分明的手,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指尖在时愉绯色饱满的唇角轻点。 他本想提醒,鬼使神差的,悬空的指腹却落在了实处,时愉只觉得一抹温热擦过他的唇瓣,时愉一愣。 似反应不及。 却见突然靠近的青年收回手,转而举在时愉眼前,深浓的睫羽低垂, “你的唇上沾了一点虾饺。” 周庭彻道,“不过,现在擦干净了。” 早上好啊庭彻哥哥! 时愉攒私房钱的银行卡是他的生存小金库,他把这张卡备注为“貔貅小愉”,勤勤恳恳攒钱的小貔貅,请周庭彻吃饭破坏了他只进不出的规则。 但这钱花得时愉很开心,周庭彻这人性情疏冷,人与人的交际都把握着距离,时愉身为被校方安插来和他一个宿舍的小少爷,周庭彻对他的定位是室友,两人日常的相处,基本都在宿舍里。 好像出了那道门,他和时愉就没有交集。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和周庭彻一起吃了一顿饭,请周庭彻的这顿饭,不仅仅是一顿饭,对时愉的意义至关重要。 时愉把它认为自己和周庭彻关系亲密的一大步,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虽然周庭彻是男生,自己接近他也是为了苟命,但是,他和周庭彻的距离,从躲在食堂墙后悄咪咪的视奸,到面对面坐着两双筷子伸进一个盘子里,足以证明—— 高岭之花也扛不住死缠烂打! 现在可以和周庭彻一起吃饭,以后也可以把他蒙在鼓里骗得团团转! 时愉觉得自己恶毒反派的成长道路也近了一大步,和周庭彻做好朋友的希望曙光近在眼前,时愉势必要做周庭彻最信任最重视的那个人,骗取他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然后,可怜的真少爷要被他这个恶毒的假少爷玩弄股掌之间, 时愉,你可太坏了啊。时愉唾弃自己的堕落,直视自己的自私,并在心里学着男频小说里大坏蛋的模样,发出桀桀桀的声音。 两人吃完饭,就着太阳落山最后一抹昏黄余光,并肩朝着学校的方向走,时愉偷瞥周庭彻,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青年身形笔挺,清冷的眉目染上暖光,显得没有平日里那般不近人情, 时愉又发起了他裹着糖衣炮弹实则暗含砒霜的进攻,裹在衣袖里的手悄咪咪搓搓,少年趁热打铁, “学长,这学期的校园跑活动开始了诶,我们班长在班群里发消息了,你们研究生要跑吗?” 白皙泛粉的指尖和一截纤细腕骨怼在周庭彻眼前,时愉举着手机,上边是他刚点开的群聊消息,时愉歪头去看周庭彻,少年眸色莹润,眉眼弯弯: “要是研究生也要跑,我们结伴一起跑呀,庭彻哥哥~” 时愉又卖乖,少年换了称呼后的声线软软,仰着小脸儿期待地看着他,周庭彻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哑然,深沉的眸光在时愉脸上停顿一瞬, 周庭彻:“不用。” 啊,研究生不要校园跑啊…… 时愉闻言,正要失落,没等他耷拉下脸,周庭彻又道:“但是我们可以一起跑。” “我有跑步的习惯。”男人解释道。 于是,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里的神采还来不及黯淡,便愈发莹亮了。 w大的校园跑,执行范围包含所有在校的本科生,往上的硕博,学术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再要求他们锻炼身体,卷王来了都得直接撅过去。 校园跑规定男生一天跑一千米,女生八百,时间和时速没有限制,跑完就行,考虑到周庭彻读研学业忙,再加上自己白天课后的空闲时间要兼职画画, 时愉和周庭彻约好,在早上跑步。 因为和时愉有了约定,一直以来把宿舍当成宾馆,等时愉睡醒后就基本不见人的周庭彻终于改变了他这无情的作风,有了一点儿室友的温情。 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个多月,时愉第一次享受到了周庭彻叫早的服务,六点二十,已经洗漱完毕,随时可以出门的周庭彻站在时愉床前,蚕丝被凸起一个甜甜圈状的小包,少年脸朝着墙,蜷缩着身子,睡得香甜。 “时愉,起床了,该晨跑了。” 周庭彻无情打断了时愉的睡眠:“我们约好的六点半,你还有十分钟的洗漱时间。” 他宣告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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