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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话密的,沈屿行一个话痨都没插上话,许薄殊道谢,一一回着问题,至于老板口中的“朋友”…… 沈屿行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许薄殊是他老婆,但他能分得清场合,刚想就着这话应下来。 许薄殊道:“不是朋友,是我男朋友。” 夫妻俩:“?” “啊?男朋友?” 男老板不解,刚想问男朋友是个啥玩意,兄弟就兄弟还男朋友上了,女老板倒是面色一变,眼睛在许薄殊和沈屿行中间来来回回的转悠,随后尬笑的说:“好好好,你们先点菜,点完了叫我们就行。” 许薄殊神情淡淡,看不出喜坏,一直到菜上完,沈屿行偷瞄一眼收银台,看没人注视到他俩,这才悄咪咪:“宝宝,你怎么说我是你男朋友啊,说朋友也行,我不介意。” 四五十岁的长辈说话声音都大,两口子的悄悄话,整得话题中心里的两人都听到了,男老板问他老婆男朋友是啥意思,女老板的解释怪异又不可置信,点菜那会,老板夫妻嘀咕了一阵儿,期间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穿梭、打量个不停,意料之中的反应,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好的接受与包容能力。 对于许薄殊在熟人面前承认自己身份,沈屿行受宠若惊,还有些担心。 “本来就是男朋友。”许薄殊递给他一个一次性杯,语气如常:“恋爱是自己谈的,我不在意别人的声音。” 他早就不是谈个恋爱还支支吾吾,拽着男朋友跟他一起地下恋的许薄殊了。 无所谓别人说什么,反正说了也不会分手。 既然别人的声音影响不到他们的感情,那他为什么要说沈屿行是自己的朋友? 男朋友就是男朋友,恋爱都谈了,人都带回家了,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许薄殊一直是那个禁锢多的,思虑多的一方,对此,沈屿行感动的不行,一下午没吃什么,他早就饿了,盘子里的菜却失去了吸引力。 他看向许薄殊的眸光沉沉,情绪翻涌。 被沈屿行看了好久的许薄殊:“……” 自从他带着沈屿行进店之后,老板两口子的注意力就没移开过,一个不刷手机了,另一个也不去后厨串菜了,许薄殊低头,几秒钟后。 老婆老婆老婆:[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老婆老婆老婆:[我又不是盘子里的肉。] “未来多多指教,男朋友。” 吃完饭,两人去了趟超市,回村子里之前还要去趟福利院,这是老流程了,今年不是一个人回来,可以多给院里小孩带些东西,沈屿行充当免费的劳动力和自费的付款机。 沈屿行势必要把许薄殊去过的地方全部去一遍,还好县城就那么点大,许薄殊就读的小学与初中之间,只隔了不到两公里,为了方便,两人租了辆车,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先去初中再去小学,最后回了趟落脚的酒店,后备箱被纸箱子堆满,两人开车去了孤儿院。 许薄殊每次回来,流程都复制粘贴似的统一,今年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被院长围起来聊天感谢,组织小孩一起“谢谢哥哥”,“向哥哥学习”的人里还多了个沈屿行,沈屿行对这类场合很熟稔,应付起来轻松自如,总算没有冷场。 他在那应付院领导,许薄殊垂眸,看着腿边两个为了抢同一只兔子玩偶不放手的女孩子,有些犯愁。 “哥哥,这是我先看上的兔兔!是我的兔兔!”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说。 另一个女孩子也不肯放手:“可是是我先拿到的,我排在你前面,应该我先挑兔兔!陈语融我讨厌你!把我的小兔子还给我!!” “哇啊啊啊哥哥哥哥我的兔兔啊!” “呜啊啊啊哥哥你不要听她的,兔兔是我的!” 许薄殊眼皮一抬,斜剐沈屿行一眼。 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在一堆粉色兔子玩偶里,掺进去一只白毛粉耳朵的兔子?” 沈屿行讪讪耸肩,表示抱歉。 一旁的院长要把小孩给叫走,沈屿行侧身一步挡住他,表示他家恰好有点小钱,愿意为祖国花朵献一份心意,院长一听登时没空去理俩抢玩具的小孩。 许薄殊蹲下身,帮两个小女孩擤哭到激动流出来的鼻涕,温声道:“哥哥的错,哥哥没有买到让你们两个都喜欢的玩偶,都想要这只兔兔对吗?哥哥现在去超市里再买一只好不好?” 解决完玩具纷扰,福利院的小孩准备睡午觉了,大人要守着他们,接下来的时间是他们两个的。 福利院比许薄殊就读的小学还要小,前面一栋楼后面一栋楼,院门口的空地上搭了个游乐场所,跷跷板,漫步机,扭腰器,还有一个秋千,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沈屿行突然说:“你之前……杂物间在哪?” 含含糊糊的一句话,沈屿行顾念着许薄殊,既想看看小许薄殊被关的地方,又不愿意许薄殊回忆起来,许薄殊也没正面回答。 许薄殊指向食堂所在的位置:“原来的自建房被推掉了,那时候只有一栋楼,院里地方小,新楼是建在原地基上面的。” 算是解释杂物间的位置,又不止是解释杂物间的位置。 杂物间被推掉了,新的楼层建起来了。 我也长大了,没有人欺负,也不会任人欺负,当时的苦痛无法再刺痛到我了。 早就过去了,方方面面都是。 许薄殊说:“还想看吗?不看就带你回家了。” “好,不看了,带我回家吧。”顿了顿,男人回应微涩。 香烛纸钱分别买了三份,另外在隔壁百货店里买了些清扫工具,知道沈屿行想参与他的记忆,回来的路上许薄殊会跟沈屿行解释这里是干嘛的那里是干嘛的,车开进村里之后,他的话少了下来。 “我在村子里待的时间不久,没什么记忆。” 村里的路不好走,到老家附近时车开不上去了,他让沈屿行把车停在下面,两人步行上去,眼前是外形相差无几的农村自建房,沈屿行一眼看出了许薄殊家所在。 许薄殊牵着他的手,走到那间危房前。 讲解员小许再次上岗:“这是我家,空了很多年了。” 新儿婿首次上门,从云京二环豪门家庭,跟着“嫁”到山沟沟里来,沈屿行将恋爱脑发挥到了极致,他在红塑料袋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伸缩扫把,还有鸡毛掸子,把家里危的不行的危房清扫了一下。 沈屿行很要面子,和许薄殊在一起前大男子主义的直男本性还没完全改变,当着老婆家老房子的面,他耍了次威风,打扫期间,在自己家里不被允许上手帮忙的许薄殊全程等在门口。 鸡毛掸子一挥,上面干裂卷皮的墙皮就哗啦啦往下掉,把沈屿行淋了一头。 见状,许薄殊控制不住,唇角勾勒出清浅淡笑:“你个傻狗。” 傻狗:“。” 沈屿行看着衣服上怎么拍也拍不干净的灰,尴尬又幽怨的嘟囔:“谁卖的劣质水泥,一扫就掉……也太不给面子了……” 进村扫墓就别指望干干净净了,许薄殊一个洁癖,白鞋上都沾了一圈红泥,两人用镰刀割掉三个墓碑前的杂草,点蜡烛,烧纸钱。 裤子也沾了泥,许薄殊说着一年以来的近况,好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听见青年清冷而缓的音色,和风摇晃的声影。 “爸,妈,奶奶,我快毕业了,来之前投了a大附属中心医院的offer,已经回复了,毕业以后就入职。” “我还找到了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了。”停顿须臾,许薄殊牵起一旁傻不拉几有祖宗不拜,厚着脸皮和他一起双膝跪地,来拜他家人的人的手:“今天……把他带来看你们了。”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但是他很好,挺招人喜欢,我喜欢,你们应该也会喜欢。 他仪式感很重,总想让我见家长,所以我先带他来见见我的家长。 沈屿行真的傻不拉几,望向许薄殊的那双桃花眼潋滟带雾,许薄殊勾了勾唇,准备提醒他看上去好像有点傻掉宕机的男朋友说说话,提示还没说出口,沈屿行反手扣住他的指节,力度紧到无法分开,下一秒,他俯身,朝着面前的墓碑磕了个头。 沈屿行俊郎的脸上蹭上了地里的泥巴,精挑细选的简洁而考究的见家长衣服沾了墙上的白灰,裤腿和鞋子上也有泥巴,仔细看还能看见一点不知名的草粒子,一向光鲜亮丽,应对从容的他就这样狼狈而哽咽的说着直白的话:“爸,妈,奶奶……我是许薄殊男朋友,你们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表白都要花好几天时间写小作文的人,初次见家长的保证竟然毫无技术含量,没有加以雕琢,朴素得不似沈屿行。 明明是清明祭祖,许薄殊倒从哽咽语调之中,莫名听出了几分结婚时新郎官被新娘娘家人拦门的保证意味。 户口本都偷出来了,信誓旦旦说着只要对象愿意后脚就去扯证结婚,真见家长了,他却慌乱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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