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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屿行从来不是什么乖狗,野兽再如何驯化,骨子里的野性是不会消失的,许薄殊要他,他愿意装乖,许薄殊不要他,他的内里便全然暴露: 许薄殊,我允许你弃养我了吗,我可从没同意过跟你断! 潋滟含情的桃花眸被戾气填满,沈屿行难耐地磨了磨牙,忍着一脚把这扇门踹开的冲动,骨节分明的长指点在语音键上,嗓音低沉冷厉: “开门,不然等我自己想办法闯进去了——我会把你压在床上亲。” 到时候你再让我听话,我可不会这么乖驯了。 喜欢沈屿行? 男人带着微弱电流感的语音落下,羞恼与愠怒使得许薄殊面颊染上浮粉,遮掩了几分状态不佳的虚弱。 他死死攥着手机,低声骂道:“……疯子。” 还闯门,强吻?沈屿行真把自己当狗了吗?! 许薄殊一点也不想出去,尤其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沈屿行,然而宿舍门是学校的公共财产,不能毁在沈屿行手上,他刚把沈屿行给惹透了,这疯狗要是撬了锁或者踹了门,真闯进房间来了。 许薄殊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他摁着亲。 “沈屿行……” 许薄殊情绪内敛,今日却连开门的力度都控制不住,木门撞上白墙,复又回弹,黑白分明的眸瞳里,几缕血丝突兀清晰,他冷冷看着沈屿行,近乎咬牙道:“一个口头协议的结束而已,有见面交谈的必要吗?”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 抛却刻意装出的乖顺假面后,落在青年脸上的眸色深沉、如有实质,沈屿行道: “你以为微信上发两条消息,就能轻轻松松甩脱我了?许薄殊,没那么简单。” 宿舍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许薄殊默不作声往门外走,沈屿行跟在其后,这样的画面出现了很多次,以往有许薄殊的默许,气氛默契且融洽,如今却一人紧逼,一人抗拒,充满距离感。 柏油大道上几个快迟到的学生一手挎包一手早餐,小跑着往教学楼的方向赶,大家都行事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远处树林里,有两个人在对峙。 “现在没人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理由了吗?”沈屿行沉声。 青年神色冰冷淡漠,不耐烦道:“答案我在微信上就给你了,你非要见我一面,就为了面对面听我说一声‘没有理由’吗?我现在说了,可以结束了么?” “行,你没有理由,那我替你说!” 被他这副不愿多聊的姿态气得发痛,抛却秾丽精致的五官,沈屿行的骨相其实很凌厉,眉骨深、鼻梁高挺、脸部线条冷冽深邃,眉眼沉下面无表情时,便显出平日里不常见的威压感:“许薄殊,你前几天是不是梦到我了。” 疑问的语句,语调却肯定至极,青年刻意维持的淡漠表情骤变,赶在许薄殊接话的前一秒,沈屿行先他一步:“别急着反驳,我还没说完——周二,天都没亮,你把前一天晚上睡前才换上的睡衣给洗了,还是手洗的。是什么让你非要半夜不睡觉,把穿上去没几个小时的睡衣给脱了,连忍到天亮之后用洗衣机洗都不行,大晚上趁着夜就着冷水就把衣服给洗了。” 男人音色平且沉稳,叙述的语调:“裤子被()弄脏了吧。” “所以才急着赶在室友睡前毁尸灭迹,对我态度的前后转变是因为你梦见的是我,所以才在那晚后突然不愿意见我,宁愿忍着渴肤症,连着三天冷着我……包括现在,甚至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分开。” “我这三天不找你,是当你害羞,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给你一个缓冲的时间,不是让你下定决心扔掉我的。” 然而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势,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对自己也是挑战,沈屿行深吸口气,尾音莫名带着微颤:“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喜欢我,所以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不愿意直面自己的心意,所以选择推开我? 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沈屿行以强势之姿掌控节奏,逼问控诉,越往后听字句越是荒谬离奇,如石子掷向湖泊,搅乱了一池的宁静清平,话里的冲击力使得他微顿半秒。 ……喜欢上沈屿行? 讨厌的人当面逼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许薄殊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感觉被狗蹭了一身口水,脏兮兮黏腻腻,震惊又嫌弃,连带着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慌乱而快速,视线也不自觉微微偏移,生怕再被兜头舔一脸。 许薄殊怒声反呛:“我喜欢你?沈屿行,少自作多情!” 疯狗,沈屿行真的是疯狗! 他怎么敢问出这种问题?!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我喜欢上谁都不会喜欢上他! “那你看着我眼睛。”视线死死地凝在许薄殊脸上,不错过他的任何表情,似要将躲在壳子里的人给拽出来,直逼他面对。顿了顿,男人复又沉声重复一遍:“许薄殊,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 谁要看他,狗发疯人还得奉陪吗! 许薄殊深呼吸,让略显紊乱的呼吸节奏慢下来,可惜呼吸匀速了,情绪却无法彻底平稳。 薄薄眼皮掀起,许薄殊高傲又倔强,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沈屿行强势,他只会比沈屿行更强势,如沈屿行所要求的那样,直视他的眸色黑沉冷冽。 “这种废话还需要看着你的眼睛回答,那好,沈屿行,你听清楚了。”青年音色冷然,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别自作多情,我不喜欢你。” 我不可能喜欢你。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过近的距离使得一切都很清晰,沈屿行听见他的回复后,错愕又痛苦的神情,平直紧抿的唇线,连瞳孔发着轻颤的细微变化都被尽数捕捉,可能养狗养久了总归是有点感情的,虽然沈屿行不是真狗,总之,许薄殊在心里咀嚼的狠话终究没说出口: 我明明很讨厌你。 算了,这本来就是事实,不用再费口舌多说一句,多此一举。 疲惫感层层叠叠堆了上来,他现在只想窝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谁也不想,不管睡不睡得着,养神总比再继续就着他喜不喜欢沈屿行这个问题打辩论赛,费神来的好。 “你的问题我答完了,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了吧?”许薄殊摁了摁鼻根,说:“既然没必要了,那我回去了,以后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实验室,你不用费劲在人前维系死对头人设了,只当彼此是路人甲就好,微信也一样,只要你非必要不联系,不乱给我发消息,我不会拉黑你。” 又想起什么,许薄殊补充: “还有,你的小猫我会还给你。” 许薄殊其实根本不需要礼物,毛绒小挂件跟他一点儿也不适配,狸花挂件在他手里,只是不分天日的放在抽屉里。 他也没有猫,沈屿行不如把它收回去,送给他堂妹更好,沈棠棠才是小狸的主人,送给沈棠棠,她一定很宝贝它。 而他充其量只是个给小狸喂过几碗猫粮几个罐头的人,说不定现在自己站它面前它都认不出来了。 不管是小猫,还是小猫挂件,都一样。 ……本也不是他该留下来的东西。 ·发现大家不看作话版 写这一章的时候好担心小许会不讨喜,我看很多评论都说他的人设有问题来着…… 补药啊补药啊,其实设定就是小沈是引导型恋人,然后小许有心理创伤来着,是我笔力有限没写出小许的魅力orz,认清心意-建立亲密关系(谈恋爱)需要几章转折过渡,大家耐心等等,忍过这几章,很快就在一起啦! ps:众所周知,纸片人的世界里,我讨厌你=我喜欢你,小许都没把狠话说出口!这不是爱是什么! 小狗日记 小狸花挂件被许薄殊从房间挪到了客厅,一米二长的茶几上摆着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玩偶,小猫仰躺着,看起来可怜又孤单。 许薄殊本想补觉,闭眼之后,眼前画面变得黑寂,关于方才不欢而散的一切却一直在脑海里回放,冲撞,搅起一团令人反感的迷雾。 睡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许薄殊只想找点事情打发自己的注意力,他点开师门大群,随手点开昨天导师转发在群里的文献,果然,满屏字母飘飘忽忽,状态差得连一句完整的语句都看不进去。 他不可置信地想: 我怎么能被沈屿行一句异想天开的话干扰? 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专业知识不进脑子,许薄殊只能汲取点废料,只要能不让他想到沈屿行,做什么都好,奈何许薄殊实在是个很无聊的人,他不打游戏,没有爱好,甚至没有可以闲聊聚会的朋友。 手机页面滑来滑去,比到手的新机还要干净,连个短视频app和小说软件都没有,许薄殊只得翻起朋友圈。 他有定期清列的习惯,每到新的阶段以往的同学老师全都删干净,所以微信常年就几十号人,除了师门里的人,其他都是a大八年制的老师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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