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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指尖按着电脑也没抬头。 “进。” 程泽领着身后的人进来,嗓音诡异:“唐总,人来了。” “哦,”唐宴礼貌性抬头看一眼,正要说坐下吧就愣住了。 姜楠站在程泽旁边,笑眯眯抬手:“老板好。” “” 唐宴挑眉嘶了一声,打量仅仅几个小时没见的人。 黑钻耳钉变成两颗透明塑料钻。 潮牌亮紫色卫衣,变成白色带两条黑杠的纯棉秋衣,皱巴巴的,外搭一件看着就会水洗掉色的黑牛仔马甲。 浅灰色休闲裤变成浅蓝色破洞牛仔裤,没什么版型,就宽松套在腿上。 潮牌限定款运动鞋变成大两码的人字拖。 还是大众浴室蓝白色的那种! 姜楠的手机不好换,只能花五块钱买了个海绵宝宝的亮黄色手机壳。 海绵宝宝的腿儿还掉了一只。 老板说这手机壳原价18块,看他可怜。 反正他就这么站在唐宴办公室里,露出的脚趾比劣质人字拖还白,浑身上下都透着寒酸和可怜兮兮。 身后科技感十足的背景墙,光线落在他手里的透明塑料袋上。 塑料袋里装着只咬过两口的手抓饼。 是一层纯饼,连烤肠和鸡蛋都没加,色泽倒是好看,金灿灿的。 “” 总之这个造型,让不太在意外表的唐宴都惊了。 程泽抬手遮住唇角笑意:“我刚才,也是这个表情。” 衣裳的价格无所谓,但这是什么穿搭啊。 前后品味差距太明显,完全是两个档次。 唐宴目光盯在姜楠手里的手抓饼上,问他。 “你回家的路上被打劫了?需要我帮你报警么。” 姜楠把手抓饼背到身后去,嗓音窘迫。 “我,我早上又被追债了,都怪我以前不懂事,贪恋物质生活,提前透支了很多钱,我我真的很需要钱,老板。” 唐宴没说话,就皱眉看着他。 这长相这气质,像是谁家在外流浪的小少爷。 毕竟有些东西拿钱堆不出来,比如身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程泽也觉得纳闷儿,转头又打量男孩这辣眼的穿搭。 “据我所知,精粹俱乐部设计师的收入挺高的,底薪都在三万以上,还不算提成和设计费,你这” “超前消费了,我贷款都花光了。” “那不也至于吧,你这个年纪不就买买衣服,或者游戏装备,”程泽问,“你是贷了多少钱?” 每个月几万块的薪资都还不完? 姜楠试探道:“三个亿” 唐宴:“?” 程泽:“夺少?” “三个一千万!三千万,没错。” 姜楠看他俩的反应就知道不对,直接改口! 但他俩的表情还是不对。 唐宴有些烦躁,收回视线挪动鼠标:“你要是还不说实话想涮我们玩儿,请你离开。” 他没工夫陪小孩儿瞎闹。 程泽双臂叠抱在旁边,靠在背景墙上看热闹。 毕竟,银行不会给穷酸到这个份上的人放款三千万。 “我没骗你们啊,真是三千万,”姜楠咬死了不改口,再改容易被怀疑,“我也不是就买买衣裳,我,我还有别的恶习呢。” 恶习。 唐宴和程泽对视一眼。 程泽问:“你这个年纪刚从大学出来,能有什么恶习?” “赌博啊,”姜楠嗓音清澈,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我是个赌徒。” “我爸妈都死了,留下的遗产被我赌光了,我还拿房子抵押贷款弄出很多钱,以前我们家挺有钱的,现在没了。” “我还欠债三千万,需要很多钱还债。” 这样说,足够相信了么。 “” 程泽本来是看热闹的表情,但听见男孩说爸妈都死了,拿遗产赌博。 这种词汇是不能当玩笑听的,也不会有人开玩笑式拿出来说。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寂。 唐宴看向程泽:“你先出去。” 程泽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姜楠拎着手抓饼的塑料袋,虽然是故意把自己搞成这么窘迫的样子。 但入戏了的时候,心里还真冒出些凄凉感。 他孤苦无依的站着,垂着眼没看办公桌那边的人。 又过了两分钟,唐宴才合上电脑抬头看他。 “你过来,站近一点。” 嗓音很冷淡。 姜楠可怜兮兮的迈步走近,不知道该把拎着饼的手往哪放,浑身都透着窘迫感。 唐宴问:“所以你现在是,没有家人,也没有亲戚朋友?” “是啊,家里只剩我自己了。” “以后还会赌么。” “不赌了!”姜楠本来就不赌,当然敢保证,“再赌一次我就剁手。” “你知道这种话我听过多少遍吗?” 唐宴语气有些讽刺。 走投无路来他这里卖命赚钱的,不是没有赌徒。 很多人都说只卖一次命,拿到钱还清债款就再也不赌了。 但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回来跪着求他,让再给一次赚钱的机会。 不怕危险,不怕残疾。 他们只要能赚钱,拿钱接着赌。 而那些人往往会死在位面里,再也回不来。 “” 姜楠隐约感觉自己学错门路了。 把赌博这种恶名背到身上,唐宴还会喜欢他吗。 撩汉初计划,启动! 不! 得想办法挽救一下。 姜楠把手抓饼放到桌上,上前几步到唐宴的椅子旁边蹲下,蹲在笔直的黑西装长裤旁边。 指尖摸着棕皮老板椅边缘,手指修长白皙。 配上皱巴巴但料子看着就软糯的白卫衣,显得更可怜了。 卫衣领子上有只粉红色的印花小狗,怀抱爱心。 穿着它的男孩更像落魄小狗。 唐宴垂眼瞥他,不知道这是想干什么。 “老板我跟你说实话吧,”姜楠蹲着看人,眼尾红红语气低靡,“我那时候是被骗了,其实我根本就不会赌我,我同学说能赚钱,我就去了,不把钱输光他们就不让我走,还打我,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 怎么可怜怎么编。 男孩没打理过的银蓝色短发蓬松乱翘着,一对湿漉漉睫毛忽闪忽闪。 表情虽然没掉半滴眼泪,却比掉眼泪的更招人疼。 唐宴移开视线,目光随意落在桌面手抓饼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法治社会,你觉得我会信么。” 切。 法治社会只管阳光下的事,那些捅不到阳光下的东西不会有人知道。 姜楠弱弱的:“也得有人戳出来才会被整治啊,我不敢报警,怕被报复,老板你应该懂的,像我这种没有父母我害怕。” 说话语气怯懦极了,眼神却大胆! 他盯着眼前这两条穿着西装裤的匀称大腿,嘿,看着就精壮,忍着没伸手摸。 有些事情要慢慢来,不能急。 欲速则不达。 “” 唐宴其实并不想管这些闲事。 他只是随意询问一下成员情况,不管姜楠是被骗,还是自己自愿去赌的,都跟他没关系。 他把手机拿起来,给某人发消息让过来一趟。 “老板,”姜楠仰头看他,小声问,“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我真不是自己想赌。” 唐宴盯着手机页面:“关我什么事。” “” 好一个冷冰冰! 姜楠低下头去,很久都没再吭声。 似乎被这句话伤到了。 等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进来的人是穿着泰式花衬衫的宋小楼。 宋小楼额头贴着小猪佩奇退烧贴,本来笑着的脸一看见唐宴就收起来了,规规矩矩走进来。 “唐总。” 私下喊宴哥,在事务所喊唐总,也有些成员私底下议论时会称呼老大。 唐宴没约束过称呼,随他们喊什么都行。 唐宴说:“你带他,给他安排一间宿舍,你知道该怎么做。” “啊,我知道,我知道!” 宋小楼干笑着应声,又朝办公桌旁边的男孩招手。 “你跟我来,我正想找你道歉呢,这回的事儿对不住” “哦。” 姜楠从桌边站起来,抿唇看了唐宴一眼。 表情就像被谁抛弃的小狗忽然来到新环境,害怕也不敢说。 搞什么。 唐宴冷峻的目光碰到这个眼神,忍不住蹙眉。 “你跟他去就行了,所有的事他会告诉你,你听了以后要不要留下也是你的事这里,没人会打你。” 还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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