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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贞也垂下眼眸:“不。宣告死亡至少需要失踪满四年。” 赵鸣枭拧着眉头,抬起来看着他。 “但是我们已经提交事故推定的申请,律师说最快可以在一个月内走完特别程序。” 赵鸣枭不解:“为什么?” 白贞惨淡一笑:“因为何世荣时日不多。到时候分身家肯定是腥风血雨,咏欣能分到多少谁也说不准。为他注销身份,至少咏欣可以在何世荣去世之前,合法拿到cyr名下的全部产业。” “所以你就让他死?”赵鸣枭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没找到尸体,谁敢说他死了?凭什么你说他死就死了?” 白贞纹丝未动,安静地抬起头。平静的眼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心痛,还有一种说不清是不是叫做怜悯的情愫。 等到赵鸣枭的呼吸稍微平复一些,他才缓缓开口:“我也希望他还活着。” 顿了顿,白贞继续道:“他坠落的位置离船身太近了,几乎是贴着船壁垂直落下去的。那个角度,落水之前会先撞到船舷。他的肋骨会骨折,可能当场就疼到晕厥过去了。水温不过十几度,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又能存活多久?” 赵鸣枭听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方才磨好的锋利匕首,来来回回地在他心头上扎着。他咬紧牙关,撑在桌面上的手止不住地轻微颤抖着。听完之后,他抹了一把脸,试图将心头所有的绝望压下去,转过身,背对着白贞久久沉默着。 白贞看着他的背影,继续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一样。他是我姐姐的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还活着,可是……” 白贞的目光逐渐涣散,眼中开始朦胧水汽:“整片海域,我们已经来回翻找了五六遍。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如果他真的被救起来了,我们早就该发现他了。三十多天,他没有联系任何人,你觉得这还像是一个活着的人会做的事吗?” 赵鸣枭不说话,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时间在这一秒开始过得很慢,眼前的一切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屏蔽。 朦朦胧胧、真真假假,他有分清的本事,却丧失分辨的心。 白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已经记不清楚。 赵鸣枭忘记思考、忘记进食,好像维持生命体征并不重要。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日夜坐在椅子上、痴痴地看着那份写着葡语的官方申请书。 最终在何咏慈失踪的诈尸 旺角街头的报刊档,杂志换了一茬又一茬。 第一个月,铺天盖地都是何世荣的讣告和追忆。黑白照片、煽情标题一,字里行间对面一代枭雄、传奇落幕之类大同小异的陈词滥调。 何咏慈的名字被印刷千万次,报社质疑他,能否有资格当上接班人。 但是没人发现何咏慈已经许久没出现了。 第二个月,遗产风波开始发酵、占据头条。 二房与三房的律师团在法庭上唇枪舌战,何咏慈的名字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几乎洗版所有的封面头条。 他的照片被印在报纸上、资产被起底公开在报刊上。所有的小报都在反复提及这个名字,却依旧无人发觉他的失踪。 第三个月,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何家的新闻从c叠的娱乐版退到b叠的财经版角落,又逐渐从角落里消失,最后彻底被新的热点取代。 赵鸣枭的生活归于平静,处于一种麻木、机械地重复状态。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他会去海边静静地吹几个小时风。 第四个月,何咏慈的衣冠冢长眠在镜海的圣弥额尔小堂。 墓碑上是一柄巨大的十字架。 这里坐落在城市的高处、俯瞰着整个镜海,遥遥望着不远处的香江。 第五个月,赵鸣枭成为天主教徒。 第六个月,赵鸣枭和何咏欣的婚讯,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洗版香江和镜海的所有c1。 原本选址是圣母无原罪主教座堂,原因无他。豪门之间的联姻,最讲究的就是排场。这个教堂坐落在香江中环的核心地带,又是正统的天主教堂,没有更合适的地方。 可临近婚期,收到请柬的宾客们、在看到地点时无一例外地惊愕了。 他们把地点改成了镜海的圣弥额尔小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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