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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没接话。 何咏欣晃了晃林兰芝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是咏欣要您多多照顾,我和鸣枭的事还没落定呢。” 林兰芝先是一愣,看看兄妹二人,似乎有些疑虑。不过再不济,何咏欣至少是个女孩,也算得上门当户对。总比花边新闻的两个男人乱来要好得多,她心头戒备松了松,拍了拍何咏欣手背:“好好好,能帮得上的,兰姨一定帮你。” 听到林兰芝这句话,两人都松了口气。 装着白玉观音的木盒被合上,侍者小心翼翼地捧着退下,送到收礼处登记造册。 何咏慈和何泳欣并肩站在林兰芝面前,同时双手合十,抵在额前,虔诚弓腰。 兄妹两的声音一高一低,交叠在一起:“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愿您身心清净,六时吉祥,身体康泰,福寿绵长。” 林兰芝亦双手合十,回以一礼:“阿弥陀佛。” 其实你我这美梦气数早已尽 酒席上的菜式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地像是艺术品,味道自然也不容置疑。可是何咏慈并没有什么胃口,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绞痛,虽然这几日他都有在暗示吃胃药,可是每每他情绪紧张或是压抑时,胃部都会被牵连。 赵鸣枭今晚喝了不少,做为赵家独子、他不得不与前来敬酒的宾客周旋。各种酒交替着进肚,虽然面上依然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游刃有余,但是何咏慈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许涣散了。 特别是在菠萝焗烤海鲜咖喱这道菜上桌之后。 这道菜里的菠萝和香料,都会加速酒精的吸收。这是他们从前在拉斯维加斯时,赌场里那些老手惯用的伎俩,想让谁喝醉、好谋取利益,就会让他上菠萝水果盘、或是咖喱小吃。 酒过三巡,宴会厅的人少了大半。 有些将醉未醉的宾客们寻求快乐,三两接班上了三楼的赌场,在牌桌上消遣余下的夜晚。爱社交的单身男女们,则留在一楼的大厅,你我配对跳着交际舞。 何咏慈意识清醒,端着一杯几乎没喝过的饮料,安静地靠在墙边看着还在应付宾客的赵鸣枭。 就这样安静地等待了十几分钟,赵鸣枭终于走到他身边。 酒气很重,隔着一臂的距离便能闻到。他越走越近,眼疾手快地掐住何咏慈的下巴,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送上嘴唇、直逼何咏慈的唇。 何咏慈心脏霎时漏下一拍,在他嘴唇即将碰到时,迅速侧过头。那个吻便落在他的鬓角,他抬手,礼貌地扶住赵鸣枭的手臂,将他扶起来,“喝醉了,赵生。” 赵鸣枭一愣,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周遭人群,而后直起身子,“失态了,何生。” 在他人异样的目光移开之后,赵鸣枭看着闷闷不乐的何咏慈,默不作声地在心里猜测着,眼前这个敏感的人又在因为什么时候而苦恼? 思索片刻后,他又开口:“阿慈,你会赌吗?” 钱,何咏慈最喜欢钱。赵鸣枭想,自己能用钱哄他开心。 何咏慈挑起一侧眉头,这话传到他耳里跟挑衅没什么区别。 牌桌上的事,再怎么不济,他也比赵鸣枭要熟悉许多。 更别提,他当初在拉斯维加斯可是有花名的。赢走多少钱,他自己都记不清。 “你会?”何咏慈反问,上下打量他。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眼里的默契和较量依依不舍地痴缠在一起,带着彼此之间独有的说不清道不明地暧昧情愫。 赵鸣枭转身,何咏慈便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穿过人群,走进电梯。 电梯层数的数字缓慢增长跳动,门一打开,独属于娱乐场的高氧环境就扑面而来。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柔和。牌桌早已经准备好,筹码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我做庄,赵生想玩什么?” 何咏慈坐在庄家位置上,两人隔着深绿的牌桌,遥遥相望。 “bckjack。” 何咏慈不再废话,动作娴熟地给赵鸣枭飞去两张明牌。又给自己补一张明牌、一张暗牌。 赵鸣枭低头一看:“19点。” 何咏慈的名牌是6点,按照bckjack的规则,庄必须补刀17点椅上才能停。 他抽出一张牌,修长手指轻捻牌角,果断翻开。 梅花5,21点。 “你输了。” 何咏慈势在必得地朝他眨眨眼,将赵鸣枭眼前的筹码拨到自己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赵鸣枭看他这副模样,失笑:“认真的?” “赌桌上不分亲疏。” 何咏慈洗牌的手法飞快,每一张牌都在他手中像蝴蝶一般、翻飞着,十分轻盈,“赵生不会是想让我放水吧?” 赵鸣枭哼一声,将新的筹码推到下注区:“发牌。” 第二局,两人都拿到20点,和局。 第三局,赵鸣枭17点。 而何咏慈拿到了bckjack,即使一张a配一张花牌,直接赢下一倍半的筹码。 赵鸣枭输得越来越快,筹码堆也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好笑地盯着何咏慈:“你是不是出千?” 何咏慈一脸认真地将牌靴推到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赵生可以验牌。” 赵鸣枭不为所动。 他当然知道何咏慈没有出千,他只是试着用赌鬼的思维反驳。 可是何咏慈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赵鸣枭是在故意输牌? 有好几把,何咏慈的牌面都可以直接赢,但是他却故意停牌、补爆,把赢的机会让给赵鸣枭。 只是赵鸣枭铁了心要输,每一次拿到好牌都选择继续补,直到把自己补爆为止。 他是在哄自己开心,何咏慈知道。 换做平时,能赢钱他自然开心。 可是此刻,看着赵鸣枭绞尽脑汁哄自己开心,输给自己的努力模样,他只觉得自己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他知道两人最后的结局肯定是悲剧,自己却还要苦苦煎熬、故作开心地继续演下去。 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前功尽弃。 何咏慈边洗牌,边提议:“输一局喝一杯酒,敢不敢?” 赵鸣枭看着他,眼神复杂地苦笑一下。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发牌。” 接下来的几局,赵鸣枭输多赢少,酒也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去。 他的眼神越来越迷离,笑容却越来越深,像是真的在享受这场注定会输的游戏。 第八杯下肚,赵鸣枭将酒杯磕在赌桌上,双手举起。做出投降姿态:“不玩了,赢不过你。” 何咏慈看他还不够醉,只得哄骗他继续玩。 只要再多赢几把,让他多喝几杯,兴许就用不上迷药了。 副作用太大,他不想伤害赵鸣枭。 何咏慈将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拢到一起,而后双手一推,五颜六色的筹码滑过绿色绒布,稳稳当当停在赵鸣枭面前。 “我的所有都给你,继续玩。” 赵鸣枭低头看着那些筹码,皱了皱眉:“钱都不要了?今天你很反常。” 何咏慈手指蜷了蜷,垂下眼睫避开赵鸣枭的目光。牌桌上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惨白。他从筹码堆上拿起一枚10万的黑色筹码,在指尖翻转一下:“我只用这一枚,赢你所有的。” “不玩,我现在想要做别的事。” 何咏慈:“真的不玩?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胡说八道,难不成你明天就失踪。” 何咏慈耸耸肩:“说不定等下出去就会掉下海里死掉。” 赵鸣枭自顾自地笑着,打个响指,守在不远处的叠码仔便快步走过来。 “赵生,请问什么可以帮您?” 赵鸣枭扬扬下巴,“兑了,打到何生账上。” “好的,十分钟内完成。” 眼看着筹码被收走,何咏慈最后一丝念想也破灭,他攥着的那枚10万筹码被他收进口袋里。 “不玩了。我们回去吧?” 赵鸣枭声音带着醉酒的黏腻,他伸手,在空荡的牌桌上晃了晃:“走吧?” 何咏慈看着那只手,好半晌,才将手伸出去。赵鸣枭的手指立刻收拢,将他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娱乐厅,走出的每一步,都好像有一声倒计时。 一声、两声、三声,在默默倒数着两人分别的时刻。 何咏慈洗完澡出来,黑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到浴袍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随意地擦着头发,走到赵鸣枭身前,低头吻一口,“去洗吧。” 醉酒的赵鸣枭,说起话来也黏糊:“好,等我bb。”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便响起来,何咏慈侧耳听里面的水声、也听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阵一阵,像是在较劲哪一个会先崩溃。 过了好一会,他才打开酒柜,打开一瓶威士忌,倒在两个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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