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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抬手一指,前方停着的是一台和他情侣款的白色63。 “走吧,我送你回镜海,带你吃点东西。” 何咏慈苦笑一声,“我还没问你,这台车子是受到我的启发才买的吗?” 赵鸣枭为他关上车门之前,还停下来仔细想了想,而后一本正经道,“为了吸引你注意力买的。” 汽车启动之后,赵鸣枭像是又想起什么,扭过头来仔细地盯着何咏慈看了又看,好像生怕他缺胳膊少腿一样。 被审视的感觉很差,像是浑身赤裸、在他面前毫无保留,那种炽热的眼神好像能穿透肌肤和筋骨,直接抵达他的神经、窥探一切。 故而何咏慈忍无可忍地又迎上他目光:“看什么?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 “你早上接到电话,就把我抛在镜海,自己过来香江了?” 何咏慈垂下眼睫,沉默几秒,“不是,我是到了之后才接到电话。” 赵鸣枭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那你原本想去哪?” 何咏慈的手指蜷曲几下,声音很轻、也很小,“一开始……我是想去看看我妈咪。” 何家情况复杂,这是圈子人众所周知的。虽然表面上碍于权威,还是会对何家人恭恭敬敬。但是背地里谈论的话别提多泛滥,恨不得把这一家子的陈年八卦都翻出来狠狠鞭尸。 其中最有话题度的自然是何家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当初何先生娶了五房妻子,原以为能子孙满堂。没想到五房太太过门没几个月,就和四房一起失踪了。 而三房太太,也就是何咏慈的母亲,也在车祸中离奇去世。 大房一脉早在三房进门时,就因为在家里大闹一场而被驱逐离港。故而五房太太,坚守到最后的只有传奇的二房一脉。 赵鸣枭曾经听妇人们八卦过许多,可是真正入耳的没几句。只因为那时候他还没能认识何咏慈,现如今,他倒是真的有些后悔没能和师奶们畅聊几小时。 “夫人好像已经……” “嗯,走了好多年。” 车内又陷入长久的沉默,片刻后,赵鸣枭突然问:“现在去吗?” 何咏慈怔愣一下,“现在?谁会晚上去墓地,阴森森的。” 赵鸣枭凑过来,用头碰碰他头顶,“你害怕?” “谁害怕?我妈咪又不会吓我。” 何咏慈的胜负欲总是很容易被挑起,他瞪一眼赵鸣枭,下巴高傲地昂起来:“把你种墓地里当人参果,陪着我妈。” 赵鸣枭耸耸肩:“那你要记得来给我浇水,不然我不发芽了。” 墓地总是萧瑟地、沉重的,风日以继日地吹两侧参天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浓浓的云团紧紧簇拥着,没有一丝月光能从缝隙里漏出来,墓碑上只有些许黯淡的光亮,照着白珍年轻美貌的面庞。 何咏慈将新鲜的雏菊放在墓碑旁,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烧香。还不等他点燃香火,就见赵鸣枭身直直跪在了墓前。 膝盖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双手合十,放在额前,闭眼说了声:“愿您离苦得乐。” 而后郑重一磕头。 重复三次之后,何咏慈才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何咏慈声音带着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赵鸣枭直起身子,拍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来看着何咏慈:“见家长不行礼,岂不是显得我很没家教?” 何咏慈手里捏着燃烧的香,袅袅青烟被风吹进眼里。他看着赵鸣枭没有半分戏谑的认真神情,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来应该反驳的。 谁说这是见家长了?我们也没到那一步。 他深呼吸一口,将喉咙里的酸涩咽回去。蹲下身,将香插进墓碑前的香炉里。 “妈咪,我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之后,两人便相伴坐在墓前。一左一右,和白马寺那日一样。彼此默契着,谁也不开口。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何咏慈突然发问:“离苦得乐…你信佛吗?” 赵鸣枭像是听见个好笑问题一样,扬扬眉,“你不信吗?” 何咏慈摇摇头:“不算信。” 听到这个答案,赵鸣枭先是讶异地张张嘴,而后突然逼近何咏慈,在他嘴边吻一口,“不信佛,那你去白马寺求什么?” “我……” 何咏慈双眼闪躲,竟然忘记这茬。 没得到回复,赵鸣枭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带,两人的腰身就狠狠撞在一起。 “嗯……”何咏慈被撞得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我帮你回答,因为你那时候想着制造偶遇机会,好借由我妈的手把咏欣介绍给我,是吗?” 赵鸣枭一想到过去的事,就恨得牙痒痒。明明他百般暗示,何咏慈却视若无睹,继续进行他的婚配大计,丝毫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愤怒得不到抒发,就会演变成另一种欲火。 他一把掐住何咏慈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上那双爱骗人的嘴唇。大手钻进他衣摆里,撩拨着敏感纤细的腰肢。 却被何咏慈一把推开,双眼恍惚、惧怕地环视四周,“你疯了?这是墓地!” “墓地怎么了?妈咪看着不是更好?让她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不是玩玩而已。” 何咏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谁要你真心?那又不值钱。 他闷闷地别过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那双眉眼好温柔,弯弯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你少在我妈咪面前胡说。”何咏慈声音低下去,“她生前最担心的就是没人对我好,你现在这样,她要缠着你不放了。” 赵鸣枭笑笑:“那正好。” 何咏慈淡漠地瞥他一眼,闷闷不乐地继续抱着膝盖,枕着脑袋看照片里的妈妈:“赵鸣枭,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又算计你、利用你,你会怎么办?” 赵鸣枭沉默片刻,“如果是你又想把我推给别人。” “嗯?”何咏慈缓慢眨眼,咬紧一侧牙关。 “那我不会原谅你的。” 何咏慈的心脏猛地一震,无形的大手再次攥住,叫他心窝口一阵又一阵地发酸、发疼。 “真的?” 何咏慈突然笑起来,“真的不原谅我?” “嗯,不原谅。” 赵鸣枭表情严肃,唇角紧绷,眼神里满是认真。他又重复一遍:“别把我推给别人。” 何咏慈耸耸肩,嘴角咧开更大。幸好月光没能穿破乌云,眼角挂着的泪还有掩饰的余地。 他拍拍双手站起身来,假装伸懒腰,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珠,又回头望着一脸严肃的男人:“那你要说到做到,到时候别心软,我会看不起你。” 赵鸣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片刻后,他立马站起身来,走到他身旁:“你想做什么?” 有那么一秒钟。 就一秒钟。 何咏慈想跟他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又要再次辜负你,对不起,我们不会有下次再相爱的机会。但是他转念一想,从投胎成为何咏慈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应当坚信铁石心肠是自保的唯一准则,和赵鸣枭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兴许是上天对他的一次磨炼和惩罚。 只要跨过去这个坎,他就会成长地更强大。 无情的人,才所向披靡。 “这么紧张干什么?”何咏慈慢条斯理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给自己点上,“放心好了。我答应你,下次你再问我的时候,我会说ido。” 赵鸣枭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又要把我推开。” 适时吹来一阵风,将两侧的松柏吹起。墓碑旁的雏菊被大风卷下,狠狠摔落在坛前,花瓣碎落一地,只剩下根骨还坚挺如初。 赵鸣枭走上前去捡起花,放回墓碑前,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支离破碎的花束。 在猎猎作响的风声中,何咏慈用唇形发了三个音。 他望着赵鸣枭的背影,再也难以压抑情绪,眉头一皱,几颗眼泪便掉下来。 到时候别心软,我们长痛不如短痛。 金屋藏娇三日三夜 自那日在墓地分别后,何咏慈再也没见过赵鸣枭。 并非赵鸣枭没有邀约,每日他都会收到赵鸣枭的晚餐邀约,但都被他以事务繁忙搪塞过去。 两人虽然没见面,但是简单的通讯没有停过。聊天内容也很平常,甚至有些许无聊,就像是普通情侣之间会有的对话。 问问在干什么,今天吃了什么东西。赵鸣枭偶尔会分享遇到的事情,比如看到的漂亮小猫、或是尝到的不错餐厅。 何咏慈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赵鸣枭也不恼,每天都照常发,像是笃定他一定会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何咏慈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答应他的邀约,把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被一字一句地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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