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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 高精度的gps追踪器。 “好了何生,车子是我们给送到车库里,还是晚些让司机过来开走?” “我晚点会安排,辛苦。” 何咏慈接过卡,收进钱包。而后转身上车,他掏出那个gps追踪器,用钥匙撬开壳子,将里面的芯片拆出来。 他对着阳光仔细端详,却没能在上面找到任何有效信息。 主控芯片的生产批号、通信模版的ii,全部都被磨花、涂黑。 如此小心谨慎的追踪者,想必连固件中的信息也一并抹去了。 何咏慈将这块芯片在指尖把玩一下,然后降下手指,随意屈指一弹。 看着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而后落在修车行门口的排水沟里,这才升起车窗,汇入车流。 直觉告诉他,这枚追踪器和那台纯黑宾利有关系。 会是谁处心积虑地针对自己呢? 再坐以待毙下去,下次追踪的可能就不是他的行踪。何咏慈绝不想自己的每个举动,都被人掌握于心。 想了想,他将车泊在路边,给徐凌风拨去电话。 “风仔,做什么呢?” “阿慈,你在哪?回香江没有?我在洗车呢,俱乐部约我过两天去跑山。” “喔,这样。那个黑武士来不来?” 徐凌风啧一声:“我怎么知道他来不来?他又不会通知我们,阿慈,他是神秘人,你忘记啦?” 何咏慈笑笑,道:“你带我去,可以吗?” 徐凌风爽快应下:“可以啊!那我过两天接你。” “嗯,好。” 脖子被什么虫子咬了? 从修车行离开之后,背脊闷沉的钝痛非但没有环节,反而在低矮跑车座椅的包裹侠愈发尖锐起来。 这台临时换上的保时捷911,流线型的车身和追求机制操控的内藏,对于何咏慈一米八的身高来说,空间实在太过逼仄。 平常短途驾驶尚可,但今日他心神俱疲,此刻蜷在驾驶座里,每次换挡、调整坐姿,那紧绷的座椅靠背都像是精准碾磨背上的伤痛,带来阵阵难以忽视的撕裂感。 原本的计划便是飞往镜海,但在这钝痛凌迟之下,何咏慈被折磨地在路口处调转方向,将车开向附近以隐私和安全著称的高端私立医院。 在诊室内的冷白灯光下,背上那片从肩胛骨蔓延至腰臀附近,样貌狰狞的大面积青紫色淤痕显得更为可怖。 年迈的医生拿着病历本的手都止不住颤抖一下,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何、何生,这是怎么弄的?需不需要我们这边协助报警?” 何咏慈背对着医生,因背部按压的力度而轻微吸气,声音竭力保持平淡: “没事,不小心跌倒摔成这样,不用报警,你给我开点化瘀和止疼药就行了。” 医生将信将疑,但看他态度坚决,身份又特殊,也不敢多问,只好低头开始写处方。 何咏慈穿好衣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解开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侧头指着脖颈上几个颜色深重的红点,“医生,这几个蚊子包好几天了。不过一点都不痒,我也不确定被什么咬的,你帮我看看。” 医生将冷光转过来,凑近扶了扶眼镜,仔细察看。 皮肤确实泛着不正常的红紫,但……中心找不到任何昆虫叮咬留下的破口。 反而这形态有点像…… 医生脸色有些微妙,眼神闪烁,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终还是选择咽下肚去。 他看着何咏慈俊美的脸,心里又惊又好奇。 像何咏慈这样身份的名流,身边是非多、桃色花边也多。 不过他一个普通医生,哪里敢妄下断言? 万一说错话,惹到这种财势通天的人,下场可就谁都不好说了。 “呃……这个……”医生支吾着,最后选择个保险说法:“可能……可能是不小心在哪磕碰到引起的局部毛细血管破裂,过几天应该就会自己消散下去了,何生不用担心。” 何咏慈狐疑瞥过眼神闪烁的医生,虽然觉得神色有异,但料想也没胆子敢骗自己。 拿着医生开的药,何咏慈走出医院大门。 他正准备去停车位取车,时间已经被耽误不少,他还要飞镜海处理工作,晚上还有个加急会议要开。 不过在那之前,何咏慈走到一旁的吸烟区,抖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吞云吐雾起来。 目光打量着玻璃外的世界,不经意扫过街道对面时,他浑身一震—— 那个站在路边按着手机,不时焦急四处张望似乎在等车的纤细身影,不是何咏欣是谁? 何咏慈立马熄灭烟,穿过马路,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何咏欣的手腕:“你去哪了?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一条都不回?” 何咏欣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浑身一颤。 只不过,在她看清何咏慈的脸之后,第一反应并不是惊讶,而是恐慌。 她飞快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而后才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哥……我……我不知道怎么回,我没脸见你……” 说着,何咏欣的声音染上哭腔。 何咏慈的心瞬间又像是被蒙着枕头狠踹几脚,闷痛且窒息起来。 原本蓬勃的怒气消散大半,语气里只剩下无奈和心疼:“是哥不好,话说得太重了。你同我回家住,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 何咏欣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沉默不语,不同意也不拒绝。 何咏慈追问:“你来医院干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仔细打量何泳欣的脸色,满面春光的模样没一点病容。 何咏欣咬着下唇,用力摇了摇头。 见她这副模样,何咏慈心头火气再次窜上来。他也懒得再多问,拉着她的手就走:“走,跟我回家。” “哥!” 何咏欣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何咏慈都有些意外。 她连连退后几步,眼神躲闪,“我……我过几天再回去,真的!” “过几天?” 何咏慈耐心耗尽,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人侧目,“何咏欣!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跑去见那个男人了?” 何咏欣被他吼得瑟缩一下,眼神慌乱地瞟向路口。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疾驰而来,精准停在两人身边。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也不再看何咏慈一眼,拉开车门就钻进去。 “何咏欣!你给我下来!”何咏慈脸色剧变,立刻追上去。 然而车子没有丝毫停留意思,在他赶到之前就猛地加速,向前一个冲刺汇入车流。 何咏慈追得太急,差点被旁边驶过的车辆刮到,惊得司机探出头来骂了一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载着何咏欣的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复杂的混合着愤怒、失望、担忧和无力的巨大落差感狠狠砸在他身上。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望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双眼通红。 最终,他只能颓然回到自己车上,重重地甩上车门。 情绪瞬间炸开,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为什么?为什么何咏欣就是不肯听自己的话。阿ben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在他沉浸在挫败感中时,驾驶座的车窗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何咏慈烦躁抬起头,透过深色车窗膜。 他对上一对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深邃眼眸,赵鸣枭指指窗户,示意他摇下窗户。 他深吸一口气,降下车窗。 赵鸣枭单手插在西装裤带离,俯下身,俊朗脸上带着玩味笑容,调侃道:“何生好兴致,在医院门口玩汽车特技?追车很危险的哦,哥哥仔。” 何咏慈此刻心情糟糕透顶,根本分不出心思应付玩笑。索性皱着眉别开眼,语气硬邦邦:“不关你事。” 赵鸣枭也不挠,反而笑了笑。而后伸出手,手掌贴上何咏慈的额头。 何咏慈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然向后一仰,躲开赵鸣枭的触碰,“你干什么?” 赵鸣枭自然收回手,“看你病好了没有。” 何咏慈莫名其妙:“我来医院是看我的背,不是脑子。” 说到这,他下意识挺直脊梁,又难耐地扭扭脖子。 “背?”赵鸣枭脸上笑容收敛些,关切地望向他挺直的背脊,只不过隔着西装,什么都看不见。 何咏慈抚着僵硬的后脖颈,含糊道:“没事,不小心撞到。” 就在他抬手的时候,脖颈处的衣领微微敞开,赵鸣枭看着他脖颈侧面那几个依旧鲜艳的红紫痕迹。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回忆,试探开口:“脖子被什么虫子咬了?怎么这么严重。” 何咏慈顺着他目光低头,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不过想起医生的话,便随口答道:“不知道,医生说是磕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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