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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动静，打断了顾珩的睡眠。他的睡眠已经很浅，只有闻到陈羡知身上熟悉的味道才能有那种安心感。　　昏暗的灯光里，他捕捉到被褥极轻的摩挲声，还有陈羡知压抑的呼吸。　　隔着一层蚊帐，陈羡知微微咬着唇，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他的呼吸急促又紊乱。　　顾珩心头一紧，陈羡知着凉了？还是梦魇了？还是怎么了？　　“怎么了？哪不舒服？”顾珩刚睡醒的嗓音沙哑，话音未落，已经伸手撩了蚊帐。　　他伸出手掌，覆盖他的额头，想要探探温度。　　“怎么这么烫？知知？”　　掌心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陈羡知猛的一颤。　　他像是在那片混沌之中，被他抓住了。　　顾珩眉心蹙起：“知知，哪里难受？”　　那根本不是病态的滚烫，是从身体里泛出的热。　　顾珩要把手从他额头上拿回去，陈羡知贪恋他的温度，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他握着他的手，到被子：“阿屿，这里难受。”　　少爷的衣服凌乱了　　顾珩握着陈羡知的手指，轻轻揉||捏。　　陈羡知只觉得自己要被点燃了，那股火热，从他的手里钻进他的皮肤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般的烧了起来。　　陈羡知的胸膛快速起伏，一颗心剧烈的跳动，意志和本能反复拉扯着。　　“阿屿。”陈羡知纤长的睫毛不住的打着颤，像是受惊的蝴蝶，扑腾着翅膀。　　“知知不要吗？”顾珩低沉的嗓子钻进他的耳朵里。　　陈羡知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抿着唇发出一声：“要。”　　顾珩低头看着他，一抹绯红在他的眼尾漫开，或许是因为羞怯，脸颊也是红的。　　陈羡知凌乱的呼吸溢出，轻咬着地唇瓣泛着湿润的色泽。　　顾珩的手很灵活，拿枪的手有粗糙的茧子，陈羡知的肩膀微微收拢，整个人往被褥深处缩去，无措又脆弱。　　十几分钟，顾珩擦了擦手，起身。　　陈羡知面对一片狼藉，又看着顾珩的手。　　“别动，我给你擦干净。”顾珩洗了手，打了半盆温水，拿了干净帕子回来。　　他把帕子在温水里浸透，拧到半干，然后小心翼翼地拉过陈羡知的手，擦掉那些黏黏腻腻。　　陈羡知感觉回到了腿摔伤的小时候，像一个精致漂亮的娃娃，任由他摆布。　　陈羡知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原来被喜欢的人清理身体，是的。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顾珩正在餐桌前摆放餐具。　　他把陈羡知的银箸搁在碗沿，又拿起软布把瓷勺擦了一遍，才放进碗里。　　陈羡知的目光都在那只活动着的手上，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只手触碰筷子时，传递到他身体的震颤感。　　昨晚就是这只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握着他的手，帮他　　想到这里，陈羡知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顾珩在这个时候恰好转过头，陈羡知佯装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牛奶。　　因为心虚，被看了一眼。他喝的有些急，杯沿离开嘴唇的时候，唇边沾了一圈乳白色的奶渍。　　陈羡知没察觉，只是自己用舌尖舔了一下唇，那圈奶渍还留在唇角的位置。　　顾珩就坐在他对面，伸手把一碟煎蛋送到他面前。　　他看到那圈奶渍，本来拿了一张餐巾，手都伸到桌沿了，却不知道怎么，忽然收了回去。　　他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再落到那圈白生生的牛奶上，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像是看见了什么可爱的不得了的东西。　　“你笑什么？”陈羡知不明白。　　顾珩不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着桌边的小镜子扬了扬。　　陈羡知往那镜子上一照，耳朵根红了。他连忙伸手去擦，一抹牛奶落在了手背上，和昨晚更像了。　　陈羡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顾珩稳稳握住了他的手，用纸巾擦干净。　　　　这一整天，陈羡知都过得心不在焉。　　他中午从工地绕到码头，看了顾珩一眼。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条汹涌滚烫的河，谁也没提昨晚的事情，可空气里全是昨晚未散去的潮意。　　晚上顾珩回来的有些迟，带着一身海风和码头上的味道。　　“回来了？”　　陈羡知在楼下等他，见着他前胸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卷烟，他伸手去拿了出来。　　他又去墙边的五斗柜上拿了一盒火柴，火苗在夜色里一跳，在他手中点燃。　　顾珩刚把外衣挂好，转过头就见着陈羡知站在一盏落地灯前，细白的手指夹着一只烟，另一只手指把火柴盒捏瘪了。　　顾珩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不重，却像是压着什么：“怎么抽上烟了？”　　陈羡知吸了一口，那是暹罗的烟，味道重，有些呛。　　他有些不习惯的咳了两声，眼角被呛的泛起一抹红。　　顾珩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也不去夺，只是低头看着他。他看着陈羡知像是一个半夜爬起来偷偷吃糖的孩子，眼神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藏不住，压不下去的热。　　陈羡知抽了几口烟，烟圈吐在两人之间。　　像是鼓足了勇气，他抬眼，吩咐他：“去洗澡！”　　陈羡知把手里还没抽完的半截烟放到顾珩手里，然后转身上了楼。　　那只烟在顾珩手中，烟尾烧得只余下短短一截，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他明白陈羡知的意思。　　他把被他咬湿的滤嘴含在嘴里，吸了一口。　　那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顾珩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陈羡知坐在床沿，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他想在阿屿面前，把自己交出去。不是逼迫、也不是哄骗，是清醒且愿意的，从自我走向他。　　顾珩进了屋，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低着头看着陈羡知。额头捧着他的额头，鼻尖轻轻碰着他的鼻尖，呼吸缠到了一起。　　陈羡知先动了，他环住顾珩的脖子，把嘴唇送上去。　　顾珩吻住他，像是在确认。　　陈羡知回吻了他一下，像是给他答案。　　陈羡知被他亲的整个身体都软了，顾珩的手掌从他的后脑勺上滑下去，没了支撑，他只能紧紧楼主他的脖子。　　顾珩温柔地吻着他的唇，尝到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味，和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　　在陈羡知那张从小长大的雕花架子床上，顾珩单手撑着自己的身体。　　陈羡知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揉的凌乱，嘴唇被亲的殷红。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湾清水，顾珩看着他眼睛里盛满的自己，心中一种无限的满足升起。　　他不由自主地吻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要是不喜欢，随时告诉我。任何时候都作数。”　　陈羡知点点头。　　顾珩帮他去解衬衣扣子，他的动作很轻：“知知，胳膊抬起来。”　　陈羡知身子一颤，顺着他的声音抬起胳膊。　　就像小时候他帮他穿衣服那样。　　衬衫从他肩膀上褪下来，布料划过皮肤。　　“知知，腿抬起来。”　　顾珩握住他的脚踝，陈羡知像是被他这句话哄的软了，听话的抬起脚。　　顾珩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放到床边的椅子上，顺手脱掉了他的袜子。　　他将他整个人重新笼在怀里，从脸颊一路亲到脖子：“我慢一点，你只要舒服就好。”　　陈羡知“嗯”了一声，尾音有些颤着。　　晚风吹得床头轻晃，满屋子里都是晚香玉从窗外渗进来的甜腻、迷人的香味。　　他们像是两条终于游到一片海域的鱼儿，在黑暗里一圈一圈的交缠。　　后半夜里，陈羡知蜷在顾珩的臂弯里，浑身又倦又软。　　顾珩靠在床头，一只手任由他枕着，一只手从小几上摸了一只烟。　　烟灰掉进烟灰缸里，那支烟像是某种很慢的仪式，陪着他把方才的激烈一点点收拢成温柔的余味。　　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按灭，低头亲了亲陈羡知汗湿的额头。　　“宝宝。”　　“待会儿再睡，不清理，你会难受。”　　陈羡知困得不行，听到这个称呼迷蒙地睁了一下眼睛，又说：“阿屿，我好困。”　　“我抱你去，你只管闭着眼睛。”　　“阿屿，你喊我什么？”陈羡知嗓音软软的。　　“宝宝。”顾珩在他耳畔低声哄道。　　听了这个，陈羡知才肯去。　　顾珩先起身去浴室把热水放好，回来抱陈羡知，他的胳膊软软地勾住他的脖子。　　顾珩像抱小孩一样，很轻松的抱起她，将他放进浴缸里。　　陈羡知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截细瘦的锁骨。他身子一向弱，大概是累坏了，睫毛垂下，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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