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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船上穿着西装的顾珩，作出一个口型：“你死定了！”　　陈羡知拿着一杯香槟，在船上参观着。　　他静静地看着出黑色大船上的红色徽标。　　“少爷，你看什么？”顾珩问他。　　“阿屿，你看船王的徽标像不像一朵燃烧着的晚香玉。”海风吹动陈羡知的头发，他伸手摸了摸衣襟上别着的那朵被体温捂的微温的晚香玉。　　顾珩没有想到陈羡知一眼就能看出来，陈羡知从小就很会画画，顾珩却画的像鬼画符似的。　　那日雾山岛被炮火轰炸，他忽然想到了陈家院子里的晚香玉。　　就画了这个作为徽标，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没想到陈羡知能认出来。　　“或许船王也喜欢晚香玉。”陈羡知想。　　两人说着话，陈羡知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陆续上了船，拉斐尔王子、李绍星　　一百位宾客人齐了，巨轮驶向公海。　　甲板上的香槟喝到船王喜欢男人　　“各位贵客，劳驾！船上例行安全检查。请各位出示一下登船时的红签。”　　“配合一下，耽误不了几分钟。”船员一个一个检查过来。　　一共分发了一百支红签，如果多了一个人，那就是有人混上来了。　　船员们从船头往船尾的方向挨着查签，陈羡知也跟着船员在心里数着人。　　他只是数数，比船员查签快了一步。　　陈羡知轻轻数道：“一百零一。”　　真的多了一个人，谁是混上来的？　　这可是船王的船，要是被发现了必死无疑。　　他的目光和阿屿的目光相撞，阿屿的眼神里有着片刻闪烁。　　顾珩站在舷梯的阴影里，黑色的西装几乎与暗处的船板融为一体，陈羡知借着侧面的光看清了他的脸，眉骨上的旧疤，漆黑的眸子。　　他们的目光隔着几步的距离交汇，那一刻，不需要说，陈羡知知道，他是混上来的。　　这一刻不是责怪他为什么跟着他混上来，而是担忧！　　陈羡知慌了神，船行驶到了公海，船王震怒，把阿屿扔下去喂鲨鱼怎么办？　　他看了他一眼，顾珩很快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全部意思。船员在数人，已经查到了船中间。　　陈羡知用眼神示意着，往船尾走，那里有救生艇。　　顾珩在阴影里摇了摇头。　　陈羡知瞪了他一眼。　　顾珩没说话，只是从阴影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他搭在船舷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手腕内侧极轻、极快的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后退了一步，进入阴影里。　　李绍星端着香槟，跟着船员兴奋地往船尾的方向走，他特意叫上了那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地头蛇阿坤：“阿坤先生，可不能让乱七八糟的人混上船了！说不定是来刺杀船王的！”　　九十九支红签一一检查过了，只剩下陈羡知一个人站在船尾，他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　　陈羡知递出红签，嘴角挂着极淡的礼貌微笑。　　一百支红签全部查过了，并没有多出来的人。　　阿坤指挥手下，回去。　　“等等！”李绍星拿过船员的手电筒扫了一边船尾。　　他明明看见阿屿和陈羡知在船尾喝香槟，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见了？　　救生艇下，空的。帆布堆里，空的…　　船尾不大，能藏人的地方他都已经找过了。　　李绍星眼里满是怀疑：“三弟！阿屿呢？他混上来的？怎么没影了？”　　陈羡知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拿香槟杯挡住自己鼻梁下的半张脸：“阿屿送我上船，送完就走了。他没有红签，怎么上船？”　　陈羡知轻描淡写的，李绍星被噎了一下：“我在甲板上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很像他。”　　“阿屿常常在我身边，绍星哥是看错了？”陈羡知滴水不漏。　　李绍星皱起眉头，在陈羡知的身后有一扇半掩着的舱门。李绍星盯着那扇舱门看了很久，然后把手电筒的光柱移向那个方向。　　陈羡知忽然从栏杆上直起身，挡住他的视线。　　那扇舱门上是铁灰色的，门框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跟船身一摸一样的暗红色徽标。　　“这里还没查呢！”李绍星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陈羡知正要说话，阿坤却拦住了：“除非你有船王本人的许可。”　　众人一惊，原来这是船王的房间。　　李绍星站在船尾进退两难，最终把手电筒递还给船员。　　船尾的房间不是他能够查的，可是阿屿要是真的躲进了这个地方，不是死路一条吗？　　阿坤带着船员离开，李绍星带着不甘心的目光跟在身后。　　陈羡知看向那扇灰色的舱门，船王的房间？　　他沉默了片刻，怎么会是船王的房间？　　阿屿一眨眼的功夫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陈羡知探头往那舱门里看，舱门内的守卫恭敬地抬手制止了他。　　陈羡知只好退出来，他的目光透过里面，看到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微弱的灯光　　刚刚躲过了一劫，陈羡知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阿屿刚才消失的方向就在这里，他知道他肯定还在船上，难道躲进了船王的房间？　　甲板上几位盛装打扮的年轻女士说着话。　　“听说船王至今没有娶妻，整个南洋多少名媛想嫁都嫁不了。我阿爸说船王相貌丑陋，常年带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当心被船王看上了，娶你去做船王夫人。”　　同伴被她说的羞恼，轻轻拿扇子拍了一下她，“你胡说八道！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丑陋凶悍的老男人。”　　这几年，暹罗湾的小孩不睡觉，吓小孩的话都变成了，不睡觉会被船王抓走。听到这话，小孩也就不敢哭了。　　被逼急了，女孩说：“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少吓唬我啦！船王根本不喜欢女人。”　　“你怎么知道？”　　“我哥说的，船上的水手亲眼见到中秋的时候。船王坐在甲板上，抱着一件男人的衣服，看月亮。”　　“那衣服是上好的亚麻，袖口上沾着一点墨渍。”　　“看来船王也是个痴情人呀？”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猜测着船王的神秘传闻：“你说船王为什么抱着那个衣服，而不是把那个男人抢到船上来？”　　“也许，那个人不喜欢船王？不喜欢男人？”　　“整个暹罗湾都是船王抢来的，船王才不会管别人的意愿。”　　“我猜，船王也许有其他的身份和他喜欢的人相处。”　　女孩眼前一亮：“那如果船王的身份曝光了，撕破了他外表的那张皮，他一定会把他喜欢的人关到船上好可怕！”　　“小声些，这是船王的船，你想被扔去喂鲨鱼吗？”　　“不知道船王今晚会不会出现？他会用什么方式选择那个，帮他实现愿望的人？”　　拿着扇子的女孩嘟哝着嘴：“反正，我只想让他帮我实现愿望，我可不想给他当媳妇儿。”　　另一个女孩捕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陈羡知身上：“你还是别想了，倒是陈少爷当心些。”　　“当心什么？”陈羡知心里记挂着阿屿，没听清女孩们说话。　　“自然是船王喜欢男人，当心他看上你！”　　把船王的枪弄坏了　　夜色越来越浓，凉意四起。　　甲板尽头，一道厚重的绛紫色帷幕从桅杆顶端垂下来，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帷幕后面亮着一盏孤零零的铜灯，烛火在玻璃罩里跳跃着，把帷幔上的暹罗神鸟映的若隐若现。　　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巨大的神鸟在海面上飞翔。　　乐手放下了乐器，侍应生停下了脚步，原本一片喧闹，饮酒畅聊的人群僵在了原地。　　没有人宣布船王驾到，也没有人拉开帷幕，只是灯亮了，然后所有人都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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