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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她事事都为你着想?”徐来之轻轻钳住姚眷的脸,与他对视。 “你要是理不清楚,我不介意帮你分析分析。” “魏振方不是突然发家的,他家祖上从清廷里出来,跟荣宝斋主人称得上是世交,那肚子里得有多少货?你看他现在光辉灿烂开他妈个博物馆,那只说明馆里的藏品洗清来路了,在那之外,在他的手里,有多少根本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徐来之针针见血,刺得姚眷护不住心底那点侥幸。 “早年间海关查得不严,你猜他有没有认识几个土夫子祖师爷?就连你那好师父秦照贤,多少也认识几个人模狗样的江湖人吧!魏明鸥主理洪盛明面上的生意,好位置都给自家人留着,那暗地里的往来交情,海外的那些买卖,能在她这一代彻底断了?” 姚眷表情忽然变得很痛苦,他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他总不愿意用这种恶意去揣测魏明鸥。 在他了无生志的时候,在他最痛苦难捱的时候,只有她愿意带他离开,只有她可怜他、安抚他,所以尽管姚眷开始察觉出一些苗头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抗拒了那种猜想。 “你以为她为什么送你去茯山见杨听风?” 徐来之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创口挑破了。 “你活都不想活了,这时候谁对你好上一点你都得连滚带爬地贴上去,况且你又是个没名没分的死人,随便捏个身份给你用,就能变着法儿地控制你。恩威并施,姚眷,怎么有你这么蠢的鸵鸟。” “你也有脸提这个?”姚眷猛挣开他。 姚眷按捺了多日的情绪终于迸裂,乌压压的黑泥涌出来,直想吞了眼前的人。 徐来之是全天下最不配提这一码事的人。 作者有话说: 怎么又不通过了! 9 “要说利用、说图谋,谁比得上你?徐来之,从前你图我替你做徐英华的靶子,打得我家破人亡,现在呢?” 姚眷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动气的,但一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忽然击中了他。 他开始耳鸣,喉咙也蛰得发痛,每说一个字都吞钉子似的疼。可他向来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格,徐来之戳得他痛处,他便会回踩他的痛脚。 “这几天我始终在想,你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把我困在这。” 姚眷眼神如一柄雪亮的薄刀,横在徐来之眼前,让对方照清自己的脸。 “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在从徐英锦手里保我。”姚眷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说实话,我不想跟你扯上一丁点关系。你整个人都让我恶心,不是生理上的,你还不至于影响我到这个地步,是那种心理上的恶心。” “我跟你之间结束得够彻底了,你究竟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个人表演到什么时候?” 徐来之脸色差到极点,但还是绷着没有动手。 姚眷不大舒服,很想立刻躺下,但整个人还被徐来之按在墙上不能动弹。 有一股火从他胸腔里腾地窜出来,说出口的话也更尖锐。 “你还是这么自大,觉得自己干什么事儿都胸有成竹。以为随便招招手就有人贴过来死心塌地爱你,以为徐英华没了,徐家就归你管了?”姚眷鼻尖发冷,耳膜进了水似的呼噜噜叫唤,自己都有点听不清自己说的是什么,“真把自己当盘儿菜。” “或者你直说吧,把我困在这,又是图我什么?师姐养我三年,让我替她做事,说不定你开价够高,我也能替你把事办了。” 说罢,他抬起晕乎乎的脑袋,努力将目光聚焦在徐来之的脸上。 “说完了?” 徐来之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可见是真被这话气着了。 下一秒,姚眷便猝不及防被拦腰拖出几步,粗暴地掼倒在床上。 “徐来之!” 姚眷见这牲口忽然撕下怀柔的画皮,开始由着性子发疯,迟钝地慌乱起来。 徐来之长腿跨上来压住他一边膝盖,眼见两人就要重蹈相逢时的覆辙,姚眷赶紧挣扎着翻身要跑,顺手还不忘往姓徐的脸上挥上那么一拳。 未料到徐来之一把接住他那拳头,行云流水般往上扣住个东西,又朝床栏杆上一撞。只听“咔哒”一声,那活开口的金属镯子再次将姚眷死死固定在床头。 “姚眷,你看看你。” 徐来之下颌绷得很紧,手指从姚眷胳膊上游走下来,滑到领口挑开一颗扣子。 “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是吧!” “替我做事?你他妈奔三的人了,学业、履历、钱财权势,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除了还算耐操,对我有什么价值?” 姚眷急了,下意识曲起腿去蹬他,又因为才吐了一回软绵绵没有力气,轻而易举被人捉住了脚腕子。 徐来之攥着他冰冷的一只脚,指头又落到那根细瘦的筋上。 这些天的折腾过后,两层薄皮之间几乎瘦得没有血肉了。他想,再这么倔,不如真的打个环上去,就栓在床上养一辈子。 姚眷悚然看着他,显然也想起之前他的这句话。 徐来之冷笑一声,心道现在知道怕了。 琥珀色的睡衣扣子散落在床单上,徐来之手掌掠过骨骼起伏明显的这具身体,像翻弄一张平板干枯的旧报纸那样,一点不留情地翻弄姚眷。 姚眷攥着床栏杆,拱起腰拼命想要挣脱,却在另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面前无济于事。 一颗星子在他脑内坍缩燃烧,羞耻、愤恨、悲哀一如具有实体般,带着炽热绚目的能量袭向他,将他的精神从皮囊中剥离。世界在姚眷意识中模糊了,分解成无数淡盐湖泊汩汩地流。 “好像也没有那么耐操了。”徐来之在一旁枕巾上蹭了蹭指头,嗤笑,“你说我能图你什么?” 他不应该说这种话,也知道自己过后一定会后悔,可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魏明鸥的存在像颗嵌入轮胎的长钉,让他无止境地宣泄自己的怒意。 同样是利用,凭什么她魏明鸥就值得姚眷感恩戴德。 姚眷仰躺在床上,鬓角痒得厉害,他在衣袖上蹭了蹭,才发现是眼泪打湿了头发。 他被弄得乱七八糟,徐来之干脆剥了他的睡裤,胡乱擦了几下丢到地上。 徐来之原本是要继续往下做些什么的,可姚眷颤抖着发出一种小动物呜咽似的的声音,听得他心尖打颤。 他抬头看见姚眷单手掩着脸,指缝里能窥见空茫茫的眼睛在淌眼泪,又该死的不忍心了。 他心里一边叫嚣着就该顺从本能,把人操傻了操服了操怕了,操到永远不敢跑也不敢反抗了,两个人顺顺当当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另一边又违背本性地警醒自己,别再干一些让姚眷恨他的事了。 徐来之面色阴晴不定地挣扎了一会儿,忽然翻身下床,理了理衣服。 “你说她不知道你的计划,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又是怎么知道《宴春图》要送去徐家的?” “徐英锦不愿意得罪魏明鸥,她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就只有你知道。《宴春图》是她设的局,为的就是引你回国接下修它的任务,你傻了吧唧一头撞进网里,自以为能毒杀姓徐的一家,还为了不让魏明鸥入局,特地不告诉她。” “刚刚好,你的好师姐觉得养了你这么久,也该拿点回报了,兴高采烈把你送到了茯山。” 徐来之点评:“又蠢又坏。” “你闭嘴!” 听到这,姚眷哑着嗓子反驳,“我师姐没有你说得这么不堪。” “如果不是心疼自己在你身上搭的心思,她至于这么着急地跟我要人?” 徐来之凉凉笑了一声:“还是说,她不在意吃剩饭,这是看上你了。” “徐来之!” “那我还真应该见她一面。” 身后姚眷猛坐起来,手腕上“锵”地响了一声,他力道太大,拽得床栏杆都摇了摇。 “你别动她!”姚眷又嘶声喊。 徐来之额角跳得更厉害,面上笑意已经隐约带了几分狰狞。 他回手把一桌空碗筷掀了,摔门走出去。 10 魏明鸥约徐来之在良福路的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这地方原先是个乳制品工厂,地产老品牌了,可惜被早年间一场大火烧断了财运。打那次事故之后,厂子效益连降,一零年夏天终于关门大吉,厂房园区也都盘出去改建了商业园区。 他要去的这家会所,正是用当年乳品厂的车间大楼改建的,外观平平无奇,进去刷卡上二楼,别有洞天。 徐来之按规矩把手机丢进前台篮子里,又把皮手套脱了丢进去,跟接待小姐往里走。中式古典风格装修的长廊光线晦暗,目之所及尽是木与纸的哑光质感,与水流香盘上燃着的白檀香调性恰好契合。 魏明鸥在茶室里等他。 推门前徐来之压根没什么好脸色,但他无意中瞟见旁边接待噤若寒蝉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不悦表现得或许太过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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