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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敌意又很矛盾。 如果按照她第二人格哥的强者思维,弱者几乎不配出现在他眼里。 然而黑子哲也却正好相反。 他对哲也的‘厌恶’程度,除了对他每次逆转绝境表示嗤之以鼻外,还波及到了他身边的队友。 他对城凛高校的看法如何,明栖湶没问。 但她亲眼目睹了她哥拿着剪刀,在火神大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刺向了他的眼睛。 ……幸好火神反应够快,没有发生什么见血的恶劣伤人事件。 不过她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她哥为什么拿剪刀刺火神,总不致于是,“虽然火神君和哲也关系特别好,但你也不用嫉妒吧,青峰都忍着没打他。” 她哥冒了好一阵寒气,才黑着脸拿她的脑袋当篮球扣,“那家伙的头发看着碍事。” “原来你是在做好事。” “闭嘴。” 明栖湶冷哼,又问,“需要他的资料吗?我跟踪了一段时间的。” 她哥冷笑,“不需要。” “……” 明栖湶翻着白眼踹了她哥一脚。 不需要,他特意上门来挑衅什么? 她理解不了她哥的矛盾心理,只大概知道,她哥对于哲也的态度,有点类似于对待那个自厌的自己。 弱者不配他花心思。 可弱者的存在,让他的眼睛十分不舒服,所以要用看似最不费力的方式,消灭他。 但不管她哥怎么较劲,身为篮球部经理,她也不能当个只会混日子的人。 城凛的成长,几乎每一个了解的人,都会为之动容。 一个并成熟的学校,一个并不成熟的、连替补队员都找不齐的团队。 可就是这么一支普通到注定是炮灰的队伍。 居然在半年时间里,完成了从肌肤到每一寸筋骨、每个人的绝对蜕变。 暑假,大家悠悠散散睡大觉的时候,他们早六晚七开始训练。 开学,大家还在适应新学期的强度,他们却对自己的要求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她曾经去看过。 每天训练完下来,那狭窄而简陋的篮球馆里,地上都是滑溜溜亮晶晶,漂浮着咸湿味的汗水。 而他们的篮球部经理,就抱着笔记本,像赶场一样哑着嗓子纠正他们的不足之处。 每个人都在笨拙地埋头努力。 可每一双在天才面前显得黯淡的眼睛,都闪烁着不甘与绝不服输的拼劲…… 他们不知疲倦地训练了多久,她没算时间。 只是她腿都站麻了,路灯都亮了的时候,球馆里还回响着篮球的咚咚咚。 在绝对的碾压实力面前,这样的训练真的有效吗? 不知是感慨还是其他,她不小心说出了声。 然后又被城凛的篮球部经理相田学姐凶巴巴地赶出了校门。 跟她一起被赶出校门的不二很无奈,又是捏着她的脸一顿揉搓,“他们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你还这样刺激他们?” 训练有没有效,恐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毕竟,她就是这样带着一群连舞台都不敢争取的家伙,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创造奇迹般走向了全国第一。 面对不二的趁机教训,明栖湶却坏得很坦荡,“对手的刺激,才是有利于自尊心的最好兴奋剂。” 至于她的这剂药,能发挥出什么效果,她没有进一步了解。毕竟之后偶遇城凛,除了哲也对她还和平常一样,其他人都不怎么待见她。 她很满意。 并把喜讯告诉了她哥,“快感谢我,城凛的仇恨值已经被我拉满了。” 她哥,“……” 没等她哥说话,她直接把她哥电话挂了。反正说不出她爱听的东西。 可无论她哥有多想关上耳朵,不听任何和城凛有关的一切,都奈何不了城凛征服众人的赤诚。 夏季,城凛竭尽全力,也敌不过桐皇青峰。 可在凛冬来临的季节,他们却打出了最热血的复仇之战。 哲也和火神……不,是城凛整个团队追上了青峰,追上了他看不清踪迹的篮球,然后又在接力棒的追逐和奔跑中,用半年每一个湿漉漉到筋疲力竭的傍晚投出了最后一球。 哨声吹响—— 城凛赢了。 全场沉默。 紧接着爆发出不可置信地泪流满面的狂欢。 青峰望着城凛那支抱作一团的队伍,眼底隐隐闪烁,不知是看见了过去没有分裂的帝光,还是曾经形影不离的搭档将他抛下。 有些不甘,有些愤怒,又有些释怀。 他说,“一个人,一个人的篮球是办不到的。” 观众没有听懂这句呢喃。 但他的队友听见了,桐皇队长沉沉地搭上他的肩,“接下来还要一起打球啊。” “那当然!” 青峰说。 城凛就像这个冬天最热血的,封锁了秀德的团队三分球,牵制住了黑豹的狂野速度,又以血肉躯体做媒介,贯破了阳泉高校遮天蔽日的铜墙铁壁。 毫无保留的每一场比赛,令城凛在万众欢呼声中,带着疲惫不堪的四肢踏上了决赛舞台。 只是即便身上贴满了膏药,他们的目光却燃得精亮。 大有一种“火烧不死我们,就别怪我们站在火里碍眼”的死缠烂打。 她哥从得知决赛对战城凛的瞬间开始,表情就一直不太好。 到了赛场上,更是从哨声吹响的第一秒,就进入了围剿城凛的躁动状态。 任何团队的凝聚都有一个支点,城凛的支点,显然是掌握着全队传球动线的黑子哲也。 扼住黑子哲也,就相当于扼住了城凛的命脉。 但看着她哥对哲也以及火神的高度关注,明栖湶不确定这是他的战术,还是带有个人私人情绪的针对。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方法奏效了。 城凛传球——被截杀。 城凛投篮——被挡篮。 城凛突围——屡次失败。 城凛陷入了困境。 那双橙红的锐利眼眸,像一个安装在封闭空间里的硕大摄像头,观察着、压迫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跑不动了。 脸上的汗水越滴越汹涌,遮挡住了他们看球和进攻的视野。 双腿越来越酸,跑不动了。稍微挪一下,都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铁。 “……” ——可难道,就到这里了吗? ‘黑子,你是赢不了我的。’ ‘在绝对的碾压实力面前,这样的训练真的有效吗?’ ‘城凛走到现在,靠的不过是运气,那可是六冠王洛山高校啊!’ ‘区区弱者想走就走。’ ‘……’ “死腿,快点跑起来!” 城凛赛场,不知谁在缠着绑带的膝盖上狠狠一敲,咚咚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颤。 可颤着颤着,就触动了压在自尊心深处那些屈辱的,哪怕竭尽全力依然被他人随意俯视的眼神。 凭什么? 凭什么强者制定了规则,就可以抹杀他人的存在? 城凛可以平庸,但绝不能输得这么窝囊! “都给我振作起来!腿没有断就给我跑!” “……” 短暂的沉默后。 场上响起了近乎悲壮的吼声,“是!部长!” 于是,那双橙红的瞳孔里,开始上演着不符合常理的一幕一幕。 已经半残到跑步都在双腿发抖的家伙,居然不怕死地直接冲上来。 那是什么威胁震慑的眼神? 以为他们不敢对这群废物动手吗? 可不过是一霎的晃神,球就落到了他们手上! 他立即回防看向自己的队伍,这群人似乎程序里没有被植入这种情况的应对功能,他停滞,几人也跟着停摆。 赤司征十郎立即打手势下指令。 洛山也动了起来。 球场上追逐了两个来回,已经半残的城凛依然不知疲倦。 直到赤司和黑子再次对线。 “无用的挣扎。” 望着赤司征十郎那双冷酷蔑视的目光,黑子哲也没有和他口头上逞能。 只是,在他做好了全方位防守的前提下,直接将球重重往身后一抛。 他不知道身后是什么位置。 但他知道,身后必然有他的队友。 “火神!” “咚——” 洛山截球失败,城凛得分。 “城凛!城凛!” “城凛!城凛!” 在漫天的狂呼中,赤司下意识看向记分牌。 他的记忆没有错,现在依然是洛山领先城凛20分……可为什么——不,没有为什么。 这群废物,赝品终究是赝品。 防守替换,赤司亲自防守火神。 但城凛刚才的颓靡,像是他脑子里凭空多出来的一段记忆,他严防死守紧盯纠缠了两分钟,火神却反而越跑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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