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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明栖湶走了,青学管弦社怎么办”这些让青学头疼就可以的问题。其他学校在松了一很大口气的同时,心底冒出了更响亮的呐喊—— “明栖湶是不是要去征服世界了!” 如果是的话,那他们将从这一刻开始,无脑成为明栖湶的粉丝和后援团! 甚至,就连多家青少年期刊,音乐类的杂志,都在火热报道明栖湶参加国际比赛的计划,那中二夸张的描述,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和恶魔签订契约的天才小提琴手明栖湶,将要给世界带来亿点点震撼! 而在万众期待的欢呼声中,明栖湶踏上了走向世界的征途。 望着从预选赛、初赛、复赛,在每一个舞台都收获了无数尖叫的明栖湶,她的粉丝总是格外自豪与幸福。 她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选手,而是来找个舞台表达的疯子。 每一首音乐,都带着极致又歇斯底里的释放。细腻到令人听两秒就落泪的柔弦,偏执到即便断了两根琴弦,也要抵达人与琴极限的疯狂。 几乎每一个被她征服的人,都会说:“明栖湶为音乐而生,明栖湶为小提琴而生。” ……可就是这样一个,战无不胜,看见她等同于看见音乐魅力的人。 竟然在国际青少年大型小提琴赛事的决赛上——弃权了。 明栖湶的手机被打爆了。 嗡嗡嗡震个不停的短信邮件,也差点把手机弄死机了。 但她一个都没有理会。 她摘下头上的水晶皇冠,随手送给了一位被妈妈带着来看比赛,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懵懂摸着头上的皇冠,问她,“姐姐,你也是参赛选手吗?” 她说,“今天不是。” “那你是什么?”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关掉手机,背上自己的小提琴,走向了美国十一月的风霜和飞雪。 “是一个,准备去找妈妈的勇敢逃兵。” …… 不二收到了一封邮件。 嗯,在打她电话十几次显示关机后收到的定时邮件。 嗯,邮件的内容,是通知他被拉黑了。 嗯…… 他还不能生气,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她,所以要支持她欺负他的每个决定。 她说,“看到我弃赛的消息,你一定会很担心。但请放心,这是我早已预谋好的一切。我找不到妈妈,瑛子阿姨和舅舅也不告诉我,妈妈在哪里。可没关系,他们不说,我就自己去找。” “我找妈妈也没别的目的,只是想说一句,有点想她了。” “但我不知道要找多久,因为妈妈至今都没有联系过我。所以我猜,我要做好长期的打算。也许是一周,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或者更久。” “唔……我没资格担保我也不知道的预期,所以要先和你说一声再见。” “……不是真的‘再见’,是想让你一直喜欢我,但不好意思让你一直等我。所以,可以先拉黑你吗?只要事情做绝,你对我足够失望,这样我就不会对你感到愧疚了。” “………………” 看完邮件的不二,面无表情摁灭手机。 “由美子姐姐,请立刻马上送我去机场!” 再次邂逅,她跑了 明栖湶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她在短短一夜间,经历了一场全球性社死。 …… 虽然她对自己漫无踪迹、漫无归期,但坚定去找妈妈的计划很有信心。 可就在她手机关机的十二小时内。 她远在东京,居然离开了工作,找到了风雪夜随便走进一家游戏厅的她。 自从妈妈走了之后,她爸爸的眼里就永远充满血丝。前往美国参赛前,她也去找过她爸。办工作上堆积着山一样的文件,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当事人。 即便很久没有见到她,步伐也没有停下来,只草草安排秘书带她去吃饭。 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爸,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工作和职业理想永远是他心目中的首位。 她没有跟着秘书去吃饭,也没有告诉她爸,她要去美国参加比赛。只是在他桌面上留了一个纸条,“快要在办公桌前忙到猝死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虽然我未满十八不能签病危通知单,但目前是你还能联系上的唯一家属。” 纸条石沉大海,她爸既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发消息。 第二天,她收拾行李离开东京。 甚至参赛差不多两个月,她爸也没问过她一句。 对于父亲,她的期待值向来不高。他不问,她也懒得找。反正她也没什么话好和她说。 所以,当她爸憔悴得不像人样找到她时,她是有些茫然的。 “你是特意来美国让我替你收尸的吗?” “……” 不是讽刺,她爸的确不太对劲,眼里的血丝红得都比眼白还要多。 可他虽然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拥抱她的力度,却又像是才刚从健身房出来一样紧绷。 雪还在下,飘在她爸头上,也落在她肩上。 大概是雪落到脖子上融化,她在父亲窒息的拥抱中,感受到了温热的液体,“爸爸这段时间不是故意疏忽你。我已经处理好了所有工作,不管你妈妈在哪里,我都会走到她身边。” “……” 她拍掉爸爸头上,看起来像白头发一样的雪,“妈妈不想见你。” 当然也没有很想见她。 “我知道。” 爸爸一下子把她抱得更紧,“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可我不能没有花奈。” “……” 明栖湶并不清楚她爸在想什么,只是那脆弱得像嗓子哑坏的声音,比他收紧得令她呼吸不过来的力度,更让她心中刺疼。 她抬起头,看向凌晨四点的美国。 即便亮着路灯和城景的霓虹灯,可一眼望去,却只有白皑皑的萧条雪色。 妈妈在的地方,下雪了吗? 她身体还好吗,穿得保暖吗,会不会着凉,现在又在做什么,看见她弃赛的消息,是不是在为她担心,然后想办法联系她? ……好吧,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偏激。 “爸爸,我这样是不是不对?” 爸爸摇了摇头,半跪着握紧她的肩,用红得几乎滴血的目光道,“小湶,接下来都交给爸爸。爸爸向你保证,下一次再见,一定将会发自内心露出微笑的花奈带到你面前。” “……” 明栖湶看了她爸好几分钟。 才从兜里拿出一张,上学期她爸出差回来,由于不知道送她礼物,敷衍了事送的“万能许愿卡”。 薄薄的卡面泛着浅光,即便没有灯影照耀,也亮得像有锡金。 她将万能许愿卡郑重交给她爸爸—— “那就请爸爸,一定帮我,向妈妈带去一个拥抱。” 其实她最想说的是,请爸爸把她一起带到妈妈身边。 可想了想,又觉得爸爸的出现,会让妈妈的反应更真实。而妈妈对她的爱,永远是愧疚与牺牲在前面。 她主动抱住爸爸,“不要让我等你们太久。” 她爸稳稳接住她,“好。” 她爸来时匆忙,离开也匆忙。虽然他也不知道她妈妈在哪里,但是先去英国找瑛子阿姨总是没错的。 而至于她,则被和她爸一起赶来的哥带走。 她哥来得时候气喘吁吁,但看见她从游戏厅内面无其事走出来后,脸上的焦虑与不安,就全都成为了冷冰冰。 冷冰冰地瞪她,冷冰冰地握住她的手,再冷冰冰地把她塞进车里。 “对不起。” 然后她哥回了她一个冷冰冰的笑,“呵。” “……” 她搓了搓手臂,觉得和她哥呆在一起,貌似下雪的外面更暖和。 ——但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 在她前往机场的路上,看在城市上后飞了不少贴着迹部大头贴的直升机。 直升机上洋洋洒洒飘下了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像一场盛大暴风雪。 她问她哥迹部在干什么? 她哥冷冰冰地保持沉默。 于是她只好摇下窗,伸手接触了被风刮来进来的……类似传单的东西? 她心里隐约冒出一个不详的预感,而在看清传单、不,是寻人启事的字眼后,她顿时感觉脸上辣得要起火。 大概是事发突然,迹部家的寻人启事制作得非常粗暴,整个血红背景的传单上,就写了一句如同病危通知书一样的指令——— “参加国际青少年小提琴大赛的明栖湶手机关机!下落不明!请见到她的热心市民紧急联系!!!” 强感叹号,还配了一张她被马格瑞特追着爬屋顶的惊恐回头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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