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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因为在气头上没放平稳,不小心把仙人掌摔得四分五裂。 她紧急给它移植了新的盆栽,也反思盲目地生气会伤害它,所以努力照顾它,按时带它晒太阳,给她浇水翻土。 可它却没给什么好脸色,还扎疼了她几次! 尤其是昨天晚上,又扎了她两次! 她发誓今天绝不多看一眼那盆顽固又浑身是刺的破绿……等等,今天是浇水的日子! 明栖湶不愿面对闭上眼。 不过下一秒,却踹开被子,从妈妈怀里钻出来,爬起来走到窗边拎起浇花器给仙人掌浇水。 一滴、两滴、三滴、十滴……够了! 她“啪”地放下浇花器,环胸瞪它,哼,她今天要渴死它! 明栖花奈:“……” 女儿熬夜了。 女儿睡醒朝她撒娇了。 女儿撒娇撒出火气来了。 但这么生气还能精准控制给仙人掌浇水的用量…… 她笑着走过去揉顺她的脑袋,“妈妈先给你梳头发,今天开车送你去学校,早点过去还能再补个觉。” 母爱一滋润,明栖湶就乖乖点头,任由妈妈替她戴上每天不重样的发饰。 不过等她穿戴整洁跟着妈妈下楼到餐厅,却发现她爸不在,“爸爸呢?” 明栖花奈给她递筷子的手不易察觉一顿,面上却若无其事微笑道,“你爸爸接了一桩国际案件,这几天比较忙,一早就去公司了。” 明栖便没再多问,她爸有崇高的职业理想,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停下来过。不过忙归忙,如果提前答应的事不履约,她肯定要找他发脾气。 “那妈妈今天在家准备做什么?”自几年前舅妈去世,妈妈因为伤心生病住了一个月的院后,她就特别关注妈妈的心情。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妈妈脸上的微笑只是长久形成的本能,她到底开不开心,她无法准确判断。 可一旦她问了,妈妈就会露出明显开心的表情让她安心。 妈妈的朋友也很少,舅妈是很重要的一位。另一位和妈妈从小长大的朋友是瑛子阿姨——迹部景吾的妈妈。 不过瑛子阿姨和一直待在家的妈妈不一样,她的人生很传奇。 作为日本三大财阀之一迹部集团的女主人,这只是其中一个身份。就算没有迹部,她本人也是个了不起的企业家,参演过多部著名话剧的艺术家、以及开过全球巡回钢琴演奏会的音乐家。 不过最让她好奇的,是当新闻里出现某国重要人物被暗杀时,妈妈无比担惊受怕的神情。 她问妈妈担心什么,妈妈总是含糊不说。 可只有几天后接到瑛子阿姨打来的电话,妈妈才能安心睡好觉。 她曾经当面问瑛子阿姨是不是电影里的那种杀手? 瑛子阿姨笑着夸她想象力丰富。 但却没有一口否认,还给了一个神秘的回答:“我从不杀人,但我身上不能没有枪。” 她想摸摸瑛子阿姨的枪,可瑛子阿姨不给她摸,还骂她和她儿子一样是个小色狼。 迹部景吾是不是小色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妈妈很崇拜瑛子阿姨。 妈妈小时候就和她说,希望她成为瑛子阿姨那样骄傲又自强自信的人。 她那时反驳,“妈妈才是最好的,我以后也想成为妈妈这样的人。” 妈妈欣慰把她抱得很紧,可声音却罕见地十分严肃,“不可以,小湶,你可以爱妈妈,但不能成为妈妈这样的人。因为她没有梦想和自我,弱小得保护不了任何珍惜的东西。所以,你一定要带着妈妈的希望和憧憬,活得比任何人都要自由强大,不容欺负。” 她不懂妈妈为什么要贬低自己,小时候也不太懂大道理,只是哭着说妈妈最好,她也很用力抱紧妈妈,并下定决定以后都要保护她。 她的妈妈很伟大,可如果她自以为黯淡,那她努力用自己获得的胜利与荣耀去照耀她。 这样……能不能驱散一点妈妈童年与青春里,所遭受那些的痛苦呢? 明栖花奈知道女儿担心她,她笑道,“瑛子阿姨过几天从英国回来,我打算给她准备点礼物。” 明栖放心点头,正好这几天社团比较忙,她没空早点回家陪妈妈。 明栖湶来到社团时,成员们都在热聊录制cd售卖的话题。 而去年一起逆风翻盘闯入关东的几位无疑成了焦点,大提琴手和圆号两人,在一干人嫉妒又悔恨的扭曲表情中,滔滔不绝地向一年级新生讲述那时的惊心动魄。 花岗未来趴在窗边的椅子上眼睛亮晶晶翻看《八重奏·破晓》的曲谱。 小谷野千穂在钢琴旁边,缠着不爱凑热闹的钢琴手石垣城本聊cd。 还有中提琴手片田直本往脸盖着衣服,缩在角落睡觉,他旁边还有个……敲木鱼的一年级光头? 这小子敲木鱼的姿势这么专业,不会是从和尚庙还俗的吧? 众人一见她进门,吹嘘的聊天的睡觉的敲木鱼的全都齐刷刷看过来。 似乎在向她确认管弦社录制cd的事,以及如果真的是去年那首几乎原创的《八重奏·破晓》,是沿用现场的即兴版本,还是重录一次作品的原版节奏。 许多人猜测是后者,现场的即兴发挥虽然能点燃气氛冲高分,但考虑到现场收音不干净有杂音,大多数音乐发售的版本都是录音室出品。 何况现在青学的管弦社技术成熟稳定,一定能演奏出比去年更精准有颗粒感的质感。 但这中间有一个大的问题—— 八重奏就是八个人,除了管弦社的七位演奏者,还有网球部的第八位天才指挥手。 ……难道又把他临时借过来用一用? 可按照明栖和不二目前比较古怪的关系,他们能稳定和平相处吗? 虽然不二温和宽容情绪阈值高,一般很少和人生气,但明栖的嘴是青学出了名的第一毒物,她想气谁,就没失败过。 “事情你们也都听说了,我们的确要录制cd售卖。曲目我昨天也已经定好了,不过具体的制作流程还要和部长再商量。工作有任何进展,我和部长会告知各位,现在大家先照常训练。” 说完,她目光掠过窃窃私语的众人,落在了最淡定的石垣城本头上,“石垣,你跟我过来。” 石垣城本:“……” 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按照以往的惯例,明栖每次都把最大的麻烦丢给他。 果然刚到办公室,第六感就应验了,“你去给二年6组靠窗那一列坐在倒数第二个座位的同学带句话。” ……这不就是你前桌……不二吗? 石垣城本保持淡定,“什么话?” “问他同不同意把他的名字印在《八重奏·破晓》的售卖cd上。” 见石垣城本表情瞬息万变,明栖抬手制止他询问多余的内容,没有拔牙的半边脸扯出了半个冷笑,“如果他同意,你就说‘算你识相’。如果不同意,你就告诉他‘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只是通知。’” “……”石垣城本不淡定了,“你想气他,让我给你当枪使。” 明栖点头,“对,你可以走了。” ……她要不要无耻得这么坦荡? 如果表情可以骂人,石垣城本的表情大概是有一堆道德谴责,但我保持绅士让你自觉忏悔。 但明栖闭上了眼,“出去带上门,我补个觉。” 石垣城本气得扭头就走! 可他们这前后桌昨天晚上是组团去吵架了吗? 明栖下了课还趴在课桌上睡就算了,不二你怎么下了课也在睡觉? 他第一节课间走一趟,白来。第二节课又走一趟,还是白来! 他气得懒得再跑。 不过等到上午下课铃一响,他就从1组冲去6组,这爆发的冲刺速度把隔壁的手冢国光都惊得多看了他两眼。 “不二!明栖让我给你带句话!” 不二周助:“……” 他余光扫向教室门口,明栖湶恰好高贵冷艳地走出长廊,他对石垣城本温和笑道,“石垣,真是辛苦你了。” 石垣城本忍着翻他俩白眼的冲动,开门见山道,“明栖让我问你,你是否同意把名字印在《八重奏·破晓》的售卖cd上?” 不二周助一愣,“为什么?” 这不应该……按照她对音乐的严苛程度,现场的即兴发挥虽然好玩,但论作品的协调性和流传度,难道不是原版韵律才能称之为经典? 何况现场录制的版本杂音多,重录一版也不难,毕竟那七位更不可能忘记曲谱旋律……至于指挥手,现在的管弦社许多人都能担任这个角色。 他回过头,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 不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偏偏是为什么…… 这不在明栖给他的应对方式之内啊! 石垣城本无奈一笑,“不二,你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如你直接问明栖,她不是就坐在你后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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