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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文具店的老头出来看了两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秦婉站在马路对面端详了很久,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整个光洁的额头和脖子。
脖子上系了一条细丝巾,是榕城本地买的,浅绿色的,上面印着碎碎的三角梅。
陈默靠在电线杆上看她拍照,觉得她今天看起来比在江临的时候松弛多了。
眉眼间那股子压着的幽怨淡了,整个人像是在这里重新活了一回。
“好了。”秦婉收起手机,朝他走过来,“走吧,陪姨去买点东西。下午你回店里看着,姨要去见个供货商,谈豆子的进货。”
下午两点,陈默回到“晚来”。
苏念已经在了。
她坐在老位置,那个角落靠窗的桌子,背对着门的方向。
桌上摊着那两本文学史和一本写满了字的笔记本,旁边放着半杯柠檬茶——大概是秦婉上午走之前给她做的。
她写字的姿势很安静,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笔,一笔一笔写得极慢,偶尔停下来用笔尖在纸上戳一戳。
陈默没有打扰她。
他去吧台后面把上午积下来的杯子洗了,又补了一批豆子进磨豆机。
操作间里传出磨豆子的声响,混着咖啡机预热的蒸汽声。
等他端着温好的牛奶走到外面,发现苏念正站在书架前面。
那个书架是秦婉淘来的老榆木架子,靠墙摆了五层,上面零散地塞了些旧书和她从江临带来的几本小说。
最上面那一层大概一米七出头,对个子不高的人来说够着有点吃力。
苏念踮着脚,手指勉强够到最上面那排书脊,指尖在一本灰蓝色封面的书上拨了拨,没能拨出来。
她又踮高了一些,整个人绷成一条直线,T恤从裤腰里跑出来,露出一小截腰线。
她的腰很细,腹部的皮肤白得发光,侧腹上有两三条淡青色的血管隐约透出来。
陈默放下牛奶,走过去。
“哪一本?”
苏念吓了一跳,转头看他。她站着没动,身体还保持着踮脚的姿势,重心有点不稳,肩膀微微晃了一下。
“那本灰蓝的……”她的声音很小。
陈默站在她身后,抬起右手,轻松地从书架顶层把那本灰蓝色的书抽出来。
他比苏念高出大半个头,抬起手臂的时候身体自然前倾,胸口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距离太近了。
他能感觉到她背后的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散发出来,温温热热的,像刚从太阳底下收进来的衣服。
她的发顶刚好在他下巴的位置,几根碎发翘着,扫过他的喉结。
洗发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很淡,带着一点果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了她的后颈,细白的皮肤上有一颗小小的痣,耳垂上的那颗痣他早就注意到了,但后颈上这颗是新的发现,颜色更浅,像一滴被稀释了的咖啡渍。
苏念的身体僵住了。
她大概也感觉到了身后那个身体的热度和压迫感,肩膀微微耸起来,呼吸乱了节奏,变得又浅又快。
她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陈默把书递到她面前。
“这本?”
苏念回过神,伸手来接。
她的手指碰到书脊的同时,也碰到了他还握着书脊的手指。
她的指尖是凉的,可能是刚才一直在写字的缘故,而他的手心是温热的。
两种温度碰在一起,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书差点掉了。
陈默另一只手及时扶住书,同时为了稳住她的重心,左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
肩膀很瘦,骨头硬硬的,掌心底下是薄薄的一层肌肉和皮肤。
“拿好。”他说。
苏念低下头,耳根红透了。她接过书,退后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谢……”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手指翻着书页,翻得毫无章法,显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陈默退后一步,回到吧台后面继续做他的事。
他没有回头看她,但他知道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大概是在平复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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