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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川忙把小家伙从用饭的高脚椅里抱出来,搂进怀里拍哄。 只几息功夫,晨哥儿便又挣着要下去,沈明川只得把他放回地上,晨哥儿转身又扑向楚凝——在爹娘两个人之间蹦来蹦去,像一只欢喜疯了的小兽,不知道该亲近谁才好。 沈明川见状,蹲身过去凑近母子俩,晨哥儿喜得眼睛弯成月牙儿,在楚凝面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又转身在沈明川面颊上也“吧唧”亲了一口——两枚油乎乎的印子,便明晃晃地盖在了爹娘脸上。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面上顶着一只油印子,又是狼狈又是好笑,可眼眶偏偏都红了——那点酸意从心口漫上来,漫到鼻腔里,漫到眼眶边,各自都偏过头忍下泪意。 沈明川先笑起来,伸手将晨哥儿捞起来,让小家伙坐在自己腿上,看向楚凝: “来,”他清了清嗓子,腾出一只手将桌上的茶盏端起来,“今日当共饮一杯——庆祝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楚凝看他一眼,又对着晨哥儿柔柔一笑,也将自己的茶盏端起来。 沈明川又低头看看晨哥儿——小家伙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泪痕未干,鼻头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晨哥儿的呢?” “我有!”晨哥儿立刻伸手指了指厨房给他备的甜汤,沈明川俯身端过来,递给晨哥儿。 晨哥儿两只小手捧起来,沈明川笑着帮他扶稳了碗沿,三人的杯盏和小碗在桌上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沈明川仰头饮了一口茶,楚凝也浅浅抿了一口,晨哥儿则“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甜汤。 待把一小碗甜汤尽数喝完,小家伙仰起脸来,一本正经地问:“阿娘,我是头一个知道喜讯的小客人,对吗!” 楚凝一怔,点了点头。 瞧着晨哥儿那双点漆般亮晶晶的眼,和哭过仍透着红晕的脸蛋,她终是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晨哥儿这般欢喜,她便是勉为其难与他断钗重合,也值了。 更何况,时至今日,心头那点百转千回的别扭,也算不得“勉为其难”了。 抬眼看向沈明川,正对上他含情脉脉的一双眼。 她心口急跳了一下,似有丝丝缕缕的甜顺着心尖往上漫,直堵在喉头,酸涩又温软。 心底有个声音悄然叹息:罢了,就这般罢。 她怔然的一瞬,他一只大手悄悄探过去,紧扣住她手背,指尖更不安分地在她指节上轻轻勾揉了两下,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亲昵。 像在无声地说:我在。往后都在。 晨哥儿歪着头,盯着爹娘握在一处的手傻笑。 楚凝有些羞赧,却并未缩回手去。 窗外老树枝头,两只雀儿扑棱着翅子追闹,一先一后掠过檐角,不多时,一个叼着只青虫,一个衔着颗谷粒,回了树上的鸟巢里,随即听到啾啾啾的一串小鸟鸣叫声。 愈发明亮的晨光,透窗而入。 落在沈明川肩头,也落在晨哥儿才哭过的小脸上,落在她和他交叠的手背上,似一匹浅金色的流云锦,将一家三口妥妥帖帖地裹在一处——柔光潋滟,温情脉脉。 “对!”楚凝和沈明川异口同声。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处,晨哥儿便仰起脸,咯咯笑着一本正经道,“那阿爹阿娘也要给我派帖子,我自会备一份喜礼奉上。” 一室笑闹声,不绝于耳。 书房情酣 用过早饭,楚凝打算带红菱去一趟酒坊。 沈明川领着晨哥儿将她送出门,父子俩一个笑得温煦,一个手舞足蹈地朝她喊“阿娘早些回来”,她弯了弯嘴角,转身上了马车。 楚凝一走,沈明川立时支开晨哥儿,说玩一会儿便去隔壁念书。 晨哥儿嘟着嘴应了,一溜烟跑没影了。 眼看跟前没了人,沈明川才又踱回浴房内,把那本秘戏图册拿了出来,拿昨夜换下的衣裳胡乱裹了,夹在腋下,快步回了自己宅子。 晨哥儿蹦蹦跳跳过来时,那本册子已稳稳当当锁进了书柜最里层。 文长领着匠人正好过来,沈明川交代了细则,便领着小人儿进了书房,按在座上念书。 午后,楚凝收到李固原的来信。信上说,他们已在路上了,过几日便到肃州。 她当即叫人细细收拾出给祖父备的屋子,又领着晨哥儿去集上采买。 日子便这般平平淡淡地过着。 白日里晨哥儿跟着沈明川在书房念书,晚间沈明川过来一道用晚饭,而后留宿。 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他夜夜留宿,楚凝便有些吃不消。 这晚,沈明川靠过来时,楚凝伸手抵住他胸口,说来月事了。 本是还有两日才来的,可她实在懒怠周旋,便随口寻了个由头。 沈明川顿了顿,讪讪“哦”了一声,却也并不走,翻身坐到她身后,就着烛光看她拆簪环配饰。 楚凝拔下钗环散了发,梳发时禁不住轻“嘶”一声——白日里在酒坊,手臂不小心磕在酒缸沿上,半天过去了,那处还有些隐隐作痛。 她起身去拿了红花药酒来,掀开衣袖正要涂抹,手腕忽被一只手捏住,动弹不得。 楚凝抬眼,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指尖在她颊上轻轻一点,语气温和却笃定:“月信期间碰不得活血之物。” 楚凝一愣。 她竟忘了这茬。 “多谢提醒。”她把红花药酒放下,打算硬忍过去,心下却羞恼不已——方才的谎编得本就仓促,这会儿更像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她垂着眼不去看他,耳根却红得透亮。 沈明川看着她那模样,眼底笑意慢慢浮上来。 “还是说……”他倾身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狡黠的尾音,“阿凝在哄我?我要瞧瞧你是不是真——” 话说半句,大手已探向她腰间衣带。 楚凝怔住,脑子嗡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 “沈明川!你个混蛋——放开我!”楚凝急得面色通红,双手抵着他肩头使劲推。 沈明川扯她衣带的手顿了顿,忽地闷出一声笑,埋头在她颈窝,气息热热地扫在她锁骨上:“与你闹着玩儿呢,莫气。” 他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笑,声音却柔下来:“真来了?” “……还有两日。”楚凝别过脸,冷哼一声,“累了,歇一歇吧。” 想到自己方才咋咋呼呼的模样,她耳根烧得更厉害,恨不得踹他一脚。 沈明川嗤嗤笑着,也不再多话,指尖沾了药酒轻轻揉按,力道拿捏得极好,一面涂一面絮絮叨叨:“下回仔细些,莫要再磕了碰了……” 楚凝听他念叨,不吭声,只把头低低垂着,闷闷地“嗯”了一声。 待他涂完药,楚凝忙不迭起身站起,趿着鞋跑去净房躲清静。 沈明川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心下虽遗憾,却也晓得自己这些日子有些失了度——歇一歇也好。 他勾着唇角铺好床榻,又取了纸笔,认认真真记下楚凝的月信日,而后在外侧躺下,侧身面朝净房的方向,等她回来一起睡下。 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秦酣决意正式定下秦玉君为酒坊继承人,楚凝为她高兴,便亲自教她酿酒之术。 秦玉君学得极认真,楚凝看她一丝不苟的模样,心下也很是宽慰。 沈明川那边也没闲着。 他先是将两个宅子打通了,开了一道月门,铺上青石小径,两旁种了些应季的花草。如此一来,两处便成了一处,来去不必再绕远路。 又选好了吉日,给各家亲友送了帖子,备了厚礼,正式以楚凝夫婿的身份,登了秦酣和秦盼两家的门,他还特特给希姐儿送了一只赶工做出来的机关木鸢,翅膀会扑棱,尾巴会摆,希姐儿欢喜得抱住不撒手。 又抽空去集上,给晨哥儿买了一匹小人儿心心念念的小红马。 说起这小红马,还有一段缘故——晨哥儿在一本画册里看到一匹名叫赤电的红马,通体赤红如焰,四蹄踏风,喜欢得不得了,连着好几日缠着沈明川,非要买一只毛色红亮的小马驹,也要取名叫赤电。 沈明川不忍拂逆儿子的心思,却也忧心他年岁太小,骑不得烈马,便折中买了匹毛色红亮、却年岁不小的矮脚马,性子温驯,跑起来稳稳当当。 晨哥儿头回见那年岁不小的红毛矮马,小脸皱成了一团,很是不喜,嘟着嘴说“这不是赤电”。 沈明川也不勉强,把他抱上马背,牵着溜了几圈。 几回下来,晨哥儿便也喜欢了,只是再不肯给那老马取名叫赤电了。 他歪着小脑袋想了半日,重新给矮脚马取了个名儿,唤作红墩墩。 因他此前已买了一只叫翩翩的大鹅,如今又有了老马红墩墩,他膝下便有了两个小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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