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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人类聚居也好,交朋友也好,合作也好,本质都是一个目的:让自己在世上扎根。 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难以应对生活的风浪,大家只能抱团取暖。 但她讨厌这种感觉。 抱团取暖意味着还处于冬天。一群人抱作一团,存活率虽高,但最外围总有几个冻死。 如果不改变环境,抱团取暖只是一种延迟死亡的手段,一种虚假的幻想。 瑟希觉得阳光有点刺眼。 她加快脚步,离开港口区。时间越来越少了,她得尽快积攒生存手段。 市中心广场。 瑟希在老地方没看见吟游诗人,这才是他们的特性——行踪不定,来去自如。广场上人少了很多,摊贩也只剩零星几家。 天气转凉,离最近的丰收节还有一个月,人们的消费欲望很低,大多在攒钱过冬。连游客数量也锐减了。 一切朝着年末飞快前进。 年末,一年的结尾,充满了疲惫和冷气的味道。瑟希不知道气温对人群消费习惯有什么影响,但她自己,确实处于低欲望阶段。 低欲望归低欲望,礼貌还是要有的。 瑟希环顾四周,简单买了点礼物:一个坩埚,用高级瓷土制成,比普通款更耐高温。施咒仪式刀,圣杯,还有一把白鼠尾草。每到换季,人们会在早晨点燃它,用白鼠尾草的烟熏染室内,去除污秽。 当然,还有几枚金币。 瑟希把金币塞进白鼠尾草堆里,盖好。这是她的隐藏礼物。 做好这一切后,瑟希终于敲响了铁匠铺的大门。 “叮叮——” 似乎知道有人要来,塞布丽娜没有设置幻境。门内铃声清脆一响,自动打开。 她在邀请瑟希进去。 上次到铁匠铺时,塞布丽娜种的复苏藤蔓刚刚成熟,爬满室内,高温蒸汽熏得人头晕脑胀。 这次恰好相反。 室内温度更低几度,瑟希呼吸,可以清晰看到口鼻的白雾。 她每走一步,脚下地板就发出一声老旧的呻吟。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响了四声,刚好够她走到塞布丽娜的桌前。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看不出种植复苏藤蔓的痕迹,那些泥土、落叶、气生根全部清理干净,复苏藤蔓全被收割,一份200g打包好,装进袋子密封。 “你来了?”塞布丽娜头也不抬,一边给袋子贴上标签,“这是我每年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一包200克,3个金币。试用装体验完了,你还想再来点吗?” 塞布丽娜说话轻飘飘的,像在唱歌,又像在自言自语。 “不了。” 瑟希打了个寒颤,她又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藤蔓破开血肉,每一条须根都抓住了自己的眼球,挤压,再挤压,视野一片鲜红。 痛感是最难忘的记忆。 她可不想再体验一回,这种方法低效又损耗。瑟希想,她现在有一个外援法师帮忙,不需要亲自上阵。 “嫌贵?”塞布丽娜停下动作,她带有白翳的灰绿色眼睛骨碌碌转着,像一对损坏的玻璃珠。“你明明有钱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金币在响。”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可它不在瑟希的口袋,不在衣袍里,而是塞布丽娜转动目光,锁定到手上的礼物。 “给你带的小东西。”瑟希顺水推舟。 瑟希把一堆礼物放到桌上,不用介绍,这些都是法师很熟悉的工具,坩埚、仪式刀、圣杯、白鼠尾草它们都是有使用寿命的消耗品,需要及时更换。 瑟希送礼,就强调一个实用性。 她看向角落,塞布丽娜的坩埚已经很旧了,结满膏体,边缘还有几道豁口。她挑的新坩埚是店里最贵的价格,最好的规格,她相信对方会喜欢。 可塞布丽娜忽略了最贵的坩埚。她目标明确,直接把手伸进白鼠尾草,捞出几块金币,放进口袋。 动作一气呵成。 “谢谢。”塞布丽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新坩埚,“你确定不拿走一包复苏藤蔓?” 真是精准。 瑟希突然觉得,塞布丽娜很像一只过冬的松鼠,她能嗅到雪地里的每一颗松果,挖出来,把壳丢掉。 可是,新坩埚明明比这几个金币还贵一点 “不用。”瑟希僵硬地说,“我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问题?”塞布丽娜反问道,她伸手算了算时间,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也到时间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什么?” “这个。”塞布丽娜点了点守护戒指,她的体温太低,给瑟希带来一阵战栗。“和这个。”她又点了点死亡尖刺。 它藏在衣袍里,只刚好露出一个握柄。 很好。 都是明白人,没必要互相试探打哑谜了。 瑟希回头合上大门,关紧每一扇窗户。在确定没有地接受了身份:瑟希,来自未知,冒险者。 对于冒险者而言,杀人是一种本能。冒险者的平均入行年龄是13岁,平均杀人年龄是14岁,在他们意识到生命可贵之前,就匆匆忙忙完成了第一单生意。 这是他们世界的规矩,不需要时间去适应。 可瑟希,不,许星如不是。 她一直在原世界活到22岁。她的三观早已成形,她接触杀人的唯一途径是新闻报道,还是极其“有限”的接触。 电视上只会出现罪犯的脸,为了保护隐私,死者的尸体被高度马赛克处理。 可以说直到22岁,她对死亡一无所知。 可现在 她回头发现,只有第一次杀人带来冲击感,后来的第二次、第三次,阈值逐渐变低,杀人成为一种习性,一种狩猎的习性。 她甚至对“许星如”这三个字感到陌生。 许,星,如。 这是她的名字吗?她念起来毫无波澜,就像超市商品的价签——牛肉,45元斤。番茄3元斤。毫无区别。 她甚至也可以给“许星如”这三个字打上价格——2025年毕业,xx大学,月薪xx元,住在10平米的合租卧室里。 毫无感情,极其客观。就像在评估一个陌生人。 这意味着一件事实——她正在逐渐脱离“许星如”的自我认知,变成“瑟希”。 这是好事,许星如在这个世界活不到3天。她安慰自己,这是成熟、适应能力强的一种表现。 但适应能力强,反过来意味着易变。 人到底有自我吗?瑟希想,还是说,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环境产物?她可以根据环境,捏成需要的任何样子。 她想不出答案,只能凭本能做出选择—— “再见。” 瑟希在心里说,这是她对许星如最后一次告别。 - “我记得你说的话。”塞布丽娜调侃道,“你说:吸取血液我宁可不用到这个。语气那么坚定,我差点就当真了。” 瑟希也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是什么时候?她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充满天真的幻想,觉得可以用毫无瑕疵的方式活下去,既保全性命,又免受良心的谴责。 可她错得离谱。 保全性命和保全良心这两件事,只有在宽松的环境下才能同时成立。一旦资源锐减,敌人林立,她想活下去,就必须戒掉过高的道德观念。 瑟希终于开口:“不汲取血液”她说得很慢,很慢,就像在自我说服,“你现在根本见不到我。我早死在下水道的某个洞里了。” 她冷笑一声,补充——“在地底下,还免了埋葬的费用。直接让我原地腐烂就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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