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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候在院门的妾室、通房、丫鬟竟都没了踪影,无一人上前伺候。 真是懒怠了。 想唤人,酒气却在喉间堵着叫他说不出来。 只能自己摸索着,跌跌撞撞随便推开一间屋子走了进去。 醉意朦胧间,只见着屋内一个丫鬟在收拾东西。 他努力睁大双眼,他的院子里何时有这么标志的丫鬟了? 小娘子胆子有些小,骤然撞见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往后躲了几步。 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 他舌根发僵,语气含糊,“小…娘子,你勿…勿怕。” 见着来的是个醉鬼,舒晏稳住心神,缓缓收回搭在书架上的手。 “郎君醉了,我扶您出去歇息吧。” 清凌凌的嗓音入耳,卫玄玦只觉得莫名熟悉。这声音一响,身后的伤口也骤然发作,在酒气的催动下又热又痒。 醉意冲昏理智,他的目光粘腻地停留在舒晏身上,“小娘子……,不如与我在此一同歇息了吧。” 说罢,他便向舒晏扑了过来,举止轻浮。 舒晏侧身轻巧躲开,那醉鬼却重重地撞在了木架上。 木架轰然倒塌,上面的书册散了一地。 他犹不知痛,竟还欲再度上前。后颈一痛,他便直直昏死过去。 鸢儿蹙着眉,嫌恶地看着地上的人,低声问道:“娘子,他怎么处理?” “给扔出去。” 舒晏语气不耐,狠狠地在那人身上踹了几脚。 这里被搞得这么乱,怎么可能在卫恪焉回来之前收拾好。 她已经在这翻了许久了,还是没有找到浔川郡的卷宗,再找不到就来不及了。 她的视线忽地定在一处。 “等等。” 她蹲下身,从一地的书册中捡起一卷,这正是她寻找多时的卷宗。 她心情由阴转晴,抽空瞥了一眼地上的卫玄玦,转头对着鸢儿道: “不丢了,难得有现成的替罪羊,就放在这吧。” 她默记着卷宗内的关键点,记完便又原样把东西放回散乱的书堆内,而后便同鸢儿离开了。 卷宗线索已然知晓,剩下的就是给大哥传信,抓住内鬼了。 于是等寿宴结束,卫恪焉回来时,远远便看见院门大敞。 他眼神示意元辞去找元骁,自己则慌不择路地去查看栖尘的所在。 等到了寝屋,就看见栖尘慢悠悠的吃着他派人送过来的点心。 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栖尘放下筷子,似有不解,“怎么这么着急。” 卫恪焉缓口气,“没事,你方才可听到什么动静?” “嗯,北面好像有些声响,不是你们请来的戏班子吗?” 见栖尘神情不似作伪,并没有逃跑的意图,他便道:“你安心等我一会,我先出去看看。” 北面,正是书房所在之处。 他出了院,就见着元辞带着元骁过来了。 元骁大汗淋漓,喘着粗气陪笑道:“主子我好好的守在院前呢,道长她师妹唤我过去陪她练武,我才到隔壁院子陪她打了一会。” 他下意识隐去了和鸢儿比斗时被打晕的事,这毕竟有些丢人。 再者他刚苏醒,就见着怀朔道长又在练武。道长看他醒了还抽出空嘲讽他,等他微微醒过神,便又被怀朔道长按着打。 卫恪焉并未追责,他的确放话,准许师妹若需要陪练,便可把元辞、元骁唤过去。 等他到了书房,看见的就是躺在一片狼藉中,无知无觉的卫玄玦。 昏迷中的卫玄玦,尚且还做着美梦。 可惜美梦终究是虚幻。 等他幽幽醒来,看到的就是他大哥面无表情的脸。 不出意外,他又狠狠挨了一顿家法。 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好妹妹就立在一旁观刑,只怕抹泪的手帕下,嘴都要笑烂了。 鞭子落下前,卫玄玦昏沉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梦中的那位美人,力气可真大啊! ———— “二郎醉酒闯去了大郎院里,又挨了家法?” 卫老太太刚结束寿宴,回自个院里歇息了会儿,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她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她过次寿辰怎么还有这事。 “恪儿人呢?把他给我喊过来。” “回老太太,郎君方才出去了,如今不在府中。” 老太太面色一沉,“哼,不在倒正好。去把里头的那位请过来,整日躲躲藏藏,就这么见不得人是吗?” 下首的卫夫人面上惶恐,心底倒是也有几分好奇,柔声劝道:“只怕大郎回来要生气的。” 卫老太太怒气更盛,“我是他祖母,他再有能耐,还能同我置气?快去!” 她身边的张妈妈领命,带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听竹院去。 因着昨日卫玄玦闯入,今日卫恪焉出门前,难得让鸢儿过来陪她。 屋内,舒晏正把卷宗里面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纹样的确是舒氏一族的,此事机密,那人也不可能故意使用舒氏族徽陷害她们,那此人便是舒氏一族的无疑了。 只是那人究竟是哪个伯父还是旁支的人,她一时也是理不清。 卷宗里刘廷的供词中写明,那人年初曾往浔川郡私运盐铁。 单凭舒氏可没有这个本事。此人定是攀附上了世家大族,只需查查族中谁与京城世家走得近,便能缩小范围。 盐铁属于严控物资,水路还是陆路的稽查都极为严苛,那么要往返浔川郡与京城之间所耗时间应当极长,顺着这条线,核对谁在那段时间没有露面,便又能多一份准确。 再者犯人已押解进京,幕后主使应当会有所行动,也是破解点。 卫恪焉心思深重,自然也会想到这点。因此她舒家必须在他之前查清原委,主动坦白,方能断臂求生保全族人。 若是晚了,舒家便再无回转余地。 鸢儿深知事关重大,也是满心焦灼。 “也这么多天了,小九怎么还没过来?” 舒晏咬着唇,眉宇间浮起愁色,“若是小九来不了,我们自己也要把信传出去,只是若不是小九去送,哥哥未必会信。” 门外传来脚步声,二人及时收敛了声音。 张妈妈推开门,见屋内坐着个冷清的美人,只一眼便确定是那位了。 她面上堆起谄笑:“娘子安好,老太太请娘子入主院闲话几句。” 言语间客气,行动却不客气。 她身后的妈妈们蓄势待发,好像一等她拒绝就要把她押过去。 来者不善啊。 舒晏心念一转,面上只作没见过市面的欣喜样,她忙喊了两个躲在外院的丫鬟进来替她梳妆。 她眉眼弯弯,欢喜道:“竟是老太太要见我,莫不是要给我过明路了,妈妈可否容我梳洗打扮。” 见她爽快应下,张妈妈也松了口气,到底是大郎君的宠妾,若是得罪死了,等大郎君回来了,她们这群下人也讨不着好。 “这是自然,娘子请便。” 张妈妈顺从着退了出去守在廊下,等着她梳妆。 主院内,老太太已经等了好一会了,她频频蹙眉,“怎么还没过来。” 赶来凑热闹的卫琼韶都过来了,甚至拉上了一身伤的卫玄玦。 卫玄玦新伤叠旧伤,原本就疼的厉害,实在是坐不住,不顾卫琼韶的挽留,执意离开,“祖母,孙儿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老太太扶着额头挥挥手,“去吧去吧。” 卫玄玦才刚踏出院门,脚步又顿住折返回来。 卫琼韶刚想发问,视线陡然落在了他身后的女子身上。 好……奇怪的打扮。 身上穿的是软烟罗,腕上环的是暖玉镶赤金镯,项上戴着的是南海东珠璎珞,发中簪着的是珊瑚点金翠步摇,耳上挂着的是西域鸽血红宝石耳铛。 真是挂了一身的宝贝。 连她卫府嫡女也不能一齐穿戴这么多。 可即便这么穿,也还是难盖一身的脂粉气。 卫老太太觉得心中更堵了,这就是她的好孙儿金屋藏的娇。 品味也忒差了。 她抬眼看向身后的张妈妈,真的没带错人吗? 张妈妈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她也没想到,好端端的一个清冷美人,从屋内出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她让她换下来,她还不同意,因此才折腾这许多时间。 众人心思各异。 卫夫人先问道:“娘子来卫府多日了,竟也不知娘子姓名?” 舒晏礼貌答道:“夫人唤我栖尘便好。” 老太太皱皱眉头,“这是什么名字,谁给你取的?” 堂下那人似有些不自在,言辞间躲躲闪闪,“这是我的道号呀,自然是我师父给我取的。此道号取自道家经文,老子所言‘和其光,同其尘。’贫道肉身安于尘俗,故名栖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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