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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是彼此唯一的心理支柱,同时也是对方最有力的监管者,谁也不敢率先打破平衡,便形成了非常稳定的共轭关系。” “可这样看似牢靠到坚不可摧的关系,往往只需要一点点外力,比如——” 沈斯简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问王涵:“他们喝了几杯水了?” 王涵还没理清里面的因果关系,就听见坐了两个多小时冷板凳的老廖大声呼喊:“警察同志,我要上厕所。” 他看了一眼监控,后知后觉地挠头道:“五六杯了,难怪晓洁一直给他们倒水,我还以为老大你因为嫂……她那啥,急火攻心被夺舍了……” 孔晓洁白了他一眼。这个缺心眼儿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不客气地用力给了王涵一肘子,问沈斯简:“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我先把姓廖的带出去?” 沈斯简看了眼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略点点头,说:“去吧。” 很快,审讯室里只剩下修女一个人。 沈斯简把记录本揣到王涵怀里,眼神瞬间冷硬如刀。他把烟屁股戳进烟灰缸里,利落地披上警服,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亲自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你好,又见面了。”他拉开椅子,非常绅士地坐在了修女女士的对面。 修女明显不想搭理警方,她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 沈斯简也不生气,就这样气定神闲地坐着。 三人面对而坐,头顶白炽灯太亮了,刺眼的强光烤得修女脸上的皮肤发干发紧,额角的汗珠一颗颗渗出来,汇成水痕划过腮帮。这十几分钟的死寂,每一分每一秒都无异于无形的凌迟。 突然,沈斯简的对讲响了。 修女不禁竖起耳朵仔细听。可对话一直模模糊糊的,孔晓洁在对讲里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都让人听不真切。只有最后问沈斯简那句“沈副,姓廖的松口了,您要不要亲自过来审?”一下子刺进了她的心脏。 修女不知道老廖到底知道多少,又交代了多少。 实际上,他们园丁和园丁之间也并不熟悉,一起共事的也不总是同盟。她不停地摩挲着水杯,孔晓洁的话像一根根刺,听在耳朵里急在心里,却不敢掀开眼皮。 她怕自己一睁眼,就会在这个姓沈的警官面前露破绽。他的目光太犀利了,她不想赌。 沈斯简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试图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消息。他以一种极其轻蔑傲慢的态度应承了对面两句,起身便要走。 等等,为什么要走? 那个老廖知道什么? 沈斯简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她?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里反复发酵,修女睁开眼问:“等等,你们为什么不问我?” 沈斯简的嗓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他懒懒地说:“有什么好问的?你们都被一锅端了,那边儿姓廖的你也听到了,态度很好。你就别耽误我们时间了,早点儿审完他早点儿回去睡觉,你们等着判就行。” 他一副二世祖的张狂模样,噎得修女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偏偏王涵还要来扎心,用在场都听得见的语气,贱兮兮地和沈斯简耳语:“那老廖也是聪明,知道用尿遁争取先从宽处理的机会,要是提供的情报能争取重大立功表线,估计到时候少判不少吧。” 沈斯简斜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评价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案子非同小可,你们长点儿心,年底升职加薪少不了大家的。托那个姓廖的福,一会儿你去打个招呼,让人给他找个单人间吧,就别和耗子们一起挤了。” 正如故事讲里那样,两人的时候,都以为大家会为了同一个信仰坚定己身。大家是英雄、是烈士、是殉道者,心中的信念坚不可摧。可若是对方比自己先“叛变”,还因为变节得到了优待,那就变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是万万不能够忍受的了。 “你居然背叛老师,背叛园丁的信仰?”修女霍然站起,睁开充血的双眼,眸光里藏满了熊熊怒火,冲着门外大喊。 可惜了,市局审讯室的隔音是花了大价钱做的,她的声音只能是沉入海底的小石子,半点儿水花也无。 修女急了:“我比他知道更多。” 王涵不由停下脚步,按耐不住激动准备打开记录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太快,那修女陡然间被烫了一样,很快反应过来,喊道:“不对、不对,你们骗我,你们耍诈,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没说……” 她说得又急又快,就好像是只要把这句话重复得足够多,便能证明自己方才的判断并没有出错一样。 老廖不可能知道多少。 他不过是个最低级的观察者,连丰巢里的工蜂都比不上。即便警方真的从他嘴里问出了什么,也不可能是园丁真正重要的秘密。 一定是这样。 修女攥紧了水杯,泛白的指节捏着杯壁,抓救命稻草一样背诵那些洗脑的教义,喃喃着:“光明之途,前路灿烂。我们帮助人类成长。我们修正错误……” 试图重建已经决堤的心理防线。 沈斯简却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不和修女说话,而是给王涵使了个眼色:“还在这废什么事儿啊,要我说你们小年轻还是太紧张。”比了个“三”的手势,笑声道:“人都抓回来了,这个三等功肯定跑不掉的。要是不能让这个三变成二,这群碎催说什么都差不多。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能有多大区别?” 说着,他照着王涵脑袋上糊了一巴掌,开始领导拿乔:“你小子,一会儿多跑两步去一食堂打饭,再敢打三食堂的那堆狗食回来,小心我抽你。” 王涵夸张地喊了句“疼疼疼”,龇牙咧嘴,换上一副伺候领导的狗腿样子去开门。 “等一下、你们等等!”修女试图唤醒眼前这位警官的责任心:“老师的实验还没有完成,他们还有其他的准备,一旦发生意外,绝对会死很多人。”她继续开出诱人的条件:“你们阻止他,一定会有更多的立功机会,绝对不止三等功。” 大空话而已。 沈斯简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他只是很不耐烦地赢下脚步,抬手看了眼手表,皱着眉嫌麻烦。 修女想了想,咬牙豁出去了,说:“我有进密网的高级钥匙,可以连接到基地内部。” 哦? 这回,沈斯简终于露出一丝对升职加薪的渴望,重新坐了回去,双手一抄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 —— 走出纯白的房间,外面是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白色走廊。 桑隅左右环顾了一番,笔直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四周空空荡荡,目之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除了无处不在的针孔摄像头。 她对身后一直跟着她的李云娜冷冷道:“你我之间就到这里了,你走吧。” 李云娜以为她还在为从前的恩怨心生恨念,这会儿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她焦急地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先逃出去再说。”上前去拽桑隅的胳膊。 桑隅甩开她的手,指着监控摄像头说:“你确定,你想和我一起去找老师吗?” “当然……啊?” 李云娜懵了,脑子里打了一堆死结。她看看监控,又看看桑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桑隅在说什么。疯了疯了,都疯了。园丁是一群疯子,眼前这个更是个疯子。她避都避之不及的人,桑隅居然还要亲自去找? 她难道还不明白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吗? 李云娜想不明白桑隅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只能再次伸手去拉她:“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先出去,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桑隅再次拒绝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定要找到老师,一定要弄明白陆毅鸣是怎么死的,她要为陆毅鸣讨一个公平的真相。 可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她并不打算拖无关的李云娜下水。 “我没打算拦着你出去。”她为她指路,“门上的监控在左边你就左转,相反则右转,你自己找办法出去吧。” 李云娜怔怔地看着她。 她忽然间意识到,桑隅并不是在跟她赌气,或者说,她们之间那点龃龉在桑隅的生命里只是一抹水痕,太阳一晒就消失了,根本不值得她留意。 而她真正在乎的东西,与她无关,甚至与她自己也无关。 “桑隅。”李云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桑隅脚步一顿,点点头:“我知道,他会指引我方向。” 李云娜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个脚印,从容坚定地走向长廊深处,那羸弱但坚韧的背影渐渐消失,再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下周就会正文完结啦,还有差不多五章的样子(大概……),之前一直在思考怎么样的结局才不显得仓促,纠结了好多个版本,最后仔细想想,觉得还是不要在正文写太多废笔比较好。至于后记,目前的安排是感情戏+旧事回溯,不会有新的案子,所以想要看感情线的朋友们可以蹲蹲后续的番外(大概5章左右),包甜包美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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