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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隐隐约约传出的声音太轻微,轻到他几乎听不见,好像,外面不止连砚州一个人。 连灿本身就不太清醒,这下更糊涂,一时间根本弄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怎么回事。 佣人? 佣人怎么会弄出来动静…… 没等他想明白,就被连砚修打断了思绪,猝不及防出了一声。 连灿紧紧抿住唇,一只手攥着连砚修的头发,用力呼吸。 他还惦记着刚才听到的动静,如果不是他听错了,是真有人的话……就算只是连砚州…… 连灿想把连砚修弄开,手上又有点无力,不仅越着急越没办法,一股浓郁到几乎能让人窒息的信息素又猛然灌了他一鼻腔,他当即头晕目眩。 连灿只能本能闭上眼,试图压制那股晕到让他有点恶心的感觉。 好似骤然一道透明的薄膜把他与外界隔开,耳边是闷闷的嗡鸣,他能听到自己深促的呼吸、感受得到胸膛的剧烈起伏。 可这一切深切的感受,都仿佛渐渐远离。 连灿闭着眼,最后一瞬听到的是外面忽然比刚才更清晰的脚步声,以及隔了几道墙的开门声。 原来最开始他听到的声音不是错觉。 连灿最后想。 …… ……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片模糊不清的混沌中,连灿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仿佛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好像突然身体不太舒服,想去医院,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去找了连砚州。 连砚州…… 连灿皱起眉。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去找连砚州,为什么…… 耳边隐隐回荡着交错的喘息声,昏暗的房间、胡乱掉落一地的衣服、浓烈的信息素…… 连灿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无知无觉中眼睛动的很快。 他明明是去找连砚州,为什么,那个人又变成了连砚修?怎么会是连砚修? 到底哪个真哪个假?或者,到底是谁? 连灿有点懵,模模糊糊中记得……在什么时候,自己似乎摸到了…… 他手指磕磕绊绊往上,穿过发丝胡乱试了试,什么都没摸到,可他重重一颤,拨云见月般,突然想起来了。 是了。 他最开始是想去找连砚州,却被连砚修拦住了,后来,那个人成了连砚修。 再后来,在那种混乱冲击中,他好像,长出了一对……耳朵? 也不只是耳朵,他还听到了房间外面隐隐约约的声音,好像是连砚州,也不只是连砚州。 想到这,连灿不免着急起来,在那种时候听到了房间外的声音,然后呢?? 连灿一着急,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声音传到耳边。 乱七八糟的。 在喊他的名字。 连灿微微抿着唇,胡乱喘气,胡乱偏头想避开那些嘈杂的声音,可就是团团转似得,怎么都避不开! 连灿攥着手,又急又气,猛然睁开眼,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一片白茫茫。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声调不一的其他声音。 ‘阿灿’‘哥哥’乱成一团。 眼前的模糊逐渐清晰,连灿微微皱着眉,偏头,看到了连砚修。 也不止连砚修。 连砚州、连羽、秦粤风和陆鸣,除了江云疏全都在。 自己被包在中间围成一团。 看到他们的瞬间,连灿就拼起了刚才模糊不清的记忆。 所以,在那个时候他听见的动静,是他们? 他们打开门,一块看到他和连砚修了……??! 二次分化 连灿想到这个可能性,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 他闭了下眼,又缓缓睁开。 不是幻觉。 他浅浅吸了一口气,偏头,视线落在了连砚修身上。 现在呢?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看清连砚修,一道身影就刻意偏了下挡住连砚修,凑上前。 “哥哥。” 连羽眼睛红彤彤的,眼睛冲过一层水膜似得,本来就莹润润的现在更亮了,黑白分明的,看上去乖的很。 也只是看上去,连灿还记得他耍的那些小心眼、做过的那些事。 “你还有不舒服吗?” 连羽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问。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什么禁锢,其他人瞥了他一眼,陆鸣直接上了手想扒开连羽。 可连羽也只是看上去比他瘦一点、乖一点而已,站的很稳半点没晃。 陆鸣也没退,硬生生挤到连灿面前,一张俊脸看上去臭的很,声音也有点僵直。 “你怎么样了?” 其他三个男人看着两人挤到前面,站在原地也没动。 只在陆鸣说完,连砚州慢悠悠找了个空隙把玻璃杯递到连灿面前。 “先喝点水润润?” 连灿确实有点干。 但他现在又在躺着,加上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身体都有点僵硬,一时间有点坐不起身似得。 于是连砚州顺势上前,还没等他把连灿扶在自己怀里喂水,连羽就先一步体贴地扶起连灿。 “二哥给我吧。” 陆鸣直接上手,想把杯子抢过去,“用得着你吗?” 连砚州避开他,“也用不着你。” 两人晃来晃去,也多亏是水没倒满,否则连灿就一口没喝上全洒身上了。 连灿皱起眉,看的头疼。 连砚州绕过了陆鸣的手,杯子还没抵到连灿唇边,连灿就偏头避开,自己接过了连砚修沉默递过来的水。 连砚州唇边的笑凉下来,扫了连砚修一眼,连砚修看着连灿,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连灿眼不见心不烦,接过水一口一口缓慢地往下咽。 秦粤风讽刺道:“怎么,连二先生跟年龄小的混在一块,自己也年轻了?不知道病床前最忌讳吵闹吗?” 另外俩人他也没放过,继续道:“你俩这么闲,不用上学了?不会是逃课来的吧,那不是要期末挂科?到时候不会反过来再怪到别人身上吧。” 现在就在这,这个‘别人’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到底是多活了几年,痛点找的十分准确且明显。 对上他,陆鸣当然没有好脸色,张口就想怼回去又想起连灿刚醒,确实不能太吵,只能狠狠瞪他一眼,压下声音。 “用不着你操心。毕竟我年轻,再怎么样总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你有空还是多吃点保健品去吧,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连砚州把玻璃杯放下,也道, “秦先生确实是多年养尊处优,向来只有别人伺候的份吧?心疼人的事你当然不会做了。” 连砚修站在一旁,沉默地从连灿手里接过空了的杯子。 连羽扶着他小声问,“还要吗。” 这场景简直乱成一团的诡异。 连灿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他扫了眼连砚修,连砚修向来也不会表露出什么情绪,现在也一样。 连灿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对之前他们在房间外的事,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 他落下视线,心不在焉地摇了下头。 “放开我。” 连羽微微抿了下唇,小心松开了手。 连灿没有再躺下,靠在了床头,不知道他究竟躺了多久头都有点疼。 他扫了一圈。 连砚州主动开口,温声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躺两天多了。医生一会就会过来。” 连灿微微皱起眉,心里还惦记着他的腺体和他摸到的那个……耳朵?真有耳朵?他刚才怎么没摸到?还有他究竟是怎么晕过去的? 但同时,连灿也没忘自己晕过去之前的事…… 连灿就算再厚脸皮,在不清楚事情之前,也对连砚州他们几个问不出口。 他视线绕了一圈,还是落在连砚修身上。 连砚修看出了他的意思,沉声道:“你分化了。” 连灿:“?”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扔下几个字,连灿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分化了?! 不对! 他本来就是alpha,还能分化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连灿脸色扭曲了下。 “是二次分化。”连砚州补充,顿了下,又道,“比正常水平偏低一点,但你的腺体已经好了。” 在场的人,自然都清楚连灿腺体转好的途径。 这句话说完,都沉默下来。 病房里安静的让人有点窒息。 他们各自沉默着,一部分是在想,离开一段时间腺体就已经好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不用多说。 却依然忍不住的猜,究竟是多少次、多么深切,才能这么快。 连砚州脸色郁郁,微微垂着眸。 本来,应该是他。 两次离开,反而成全了连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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