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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荣庸疲惫地揉了揉眼,冲着众人肃声道: “楚氏为人阴险恶毒,咒骂君王在前,施行厌胜之术在后,悖逆父母,残害手足,实在不配为人。自即日起废除君后一位,迁居冷宫,待他清醒之后,立刻押往刑部候审!” 众人闻言,只得跪下答是。 荣庸最后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便抬脚去了偏殿,看望楚云璋。 其余众人也纷纷散去,唯有地上的太医跪坐楚清怆身旁,不知所措。 他见夏林正招呼着太和宫的宫人们清理各处,还是凑了上前,为难道: “夏总管帮下官拿个主意,臣方才替废后把脉,竟把到了喜脉,时间估摸着还与楚大人差不多,您看……” 夏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连忙将人拉到了一旁,低声道: “什么?郑太医莫不是在诓咱家,如今好不容易把楚氏按死,那不是又给了他死灰复燃的机会。” 郑太医摸了摸胡子,不认同道:“他早已病入膏肓,也就是这几日了,恐怕连醒都醒不过来了,还能复燃什么呢?” 是十五岁的楚清怆 夏林闻言,心头惴惴,又深深地望了楚清怆一眼。 楚清怆与荣庸成婚三年,两人自在王府起便不大和睦,登基之后,更是剑拔弩张。 荣庸对楚清怆极尽羞辱,楚清怆也冷着荣庸,从无亲近之意。 所以夏林一早便笃定了他们二人水火不容,必定劳燕分飞。 对待楚清怆不仅十分轻慢,更有刻意轻贱,落井下石之意。 荣庸其实知道,却也默认了夏林的种种言行。 及至如今,夏林与楚清怆间的恩怨,早已是理不清剪还乱。 若是楚清怆当真因腹中的皇嗣有了复起之日,夏林都不敢想自己会是何种结局…… 想到此处,夏林都不禁为自己抹了把冷汗。 一旁的太医见他沉默不语,又将楚清怆的手抓了起来,把了把脉,这才道: “下官也知如今事态尴尬,故而犹疑不敢上报,可这皇嗣毕竟事大,夏总管您瞧着是……” 夏林叹了口气,又将左手的拂尘摇到右手,出言问道: “那依郑太医您看,楚氏可还有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呢?” 郑太医摇了摇头,轻叹道:“休说是冷宫那地界了,便是精心养着,也活不过半月,如何……” 夏林冷笑起来,定定道:“是啊,怀了生不下来,跟没怀又有什么两样呢?” 郑太医闻言,惊疑不定,只瞪大了眼睛把夏林瞧着,呐呐道: “总管的意思是……是……” 夏林不语,只一把握住了郑太医的手,轻笑起来。 “这楚氏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便是醒了也得被送去刑部受审,能安然死在这冷宫正是他的福气。咱们又何必去节外生枝?” 郑太医明白了他的意思,木然地点了点头,又畏缩地望了一眼夏林,忐忑道: “是、是这个理儿,只是……楚氏毕竟是陛下的发妻,日后若是念起了他的好,咱们……” 夏林被戳中痛处,实在有些不耐,又道: “天塌下来自有咱家担着,您呀!只管管好嘴巴便是。” 郑太医这才没了言语,收拾了药箱便预备着回太医院。 夏林也自去御前伺候,临走前又命人将楚清怆抬去了冷宫。 楚清怆面上青灰一片,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上,还混杂着乌黑的血迹,甚至连被反绑的手也无人为他解开。 郑太医心上不忍,颤着手去将那绳子解了,又往楚清怆嘴里塞了颗安胎丸,这才提着药箱走了。 冷宫位于皇宫的西侧角楼处,说是宫室,其实更像一个塔楼,用以关押犯错的后妃。 那塔楼共有五层,每层又分为了五个囚室,其内多用石壁建造,辅以铁栏,休说是后宫之人,便是壮汉来了,也插翅难逃。 塔楼之下,还有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可供罪人们放风与劳动。 毕竟,到了这里,衣物和饭食,皆是无人侍候的。 若是能赶上放风的时机,将自己的衣物浆洗了,那还是算好事。 也有些个触怒龙颜,被下令终身禁足冷宫的,便只能一天十二时辰地困于一室之内,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没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自然,像楚清怆这种既被废了后位,又在刑部记了名头,一醒来便要押往刑部大狱的,那更是重点看管对象。 冷宫的掌事姑姑崔管事得了旨意,一早便候在了门外。 此时见到人来,自然是迎了上去,又亲自拿了大钥,领着小太监们去了真死与假死 此时的太和宫侧殿也早已乱做了一团。 荣庸就是怕楚家流放会影响到楚云璋的心绪,这才命夏林一早便来宣旨,好将封后的旨意告知。 也让楚云璋明白,他的心里始终都是在意楚云璋的。 可没想到事情还是成了这样。 往日娇艳端美的人儿彻底萎顿了下去,满头青丝覆面,面上是惨兮兮的白,地上是淋漓的鲜血。 而在花团锦簇的锦被之下还有一双绝望又痛苦的眸子。 荣庸早已不可自抑地扑了上去,又将楚云璋一把拥进了怀里,低声安慰起来: “云儿不怕,朕来了!朕来了!” 沈若昭和楚广阔也在此刻进到殿内。 楚云璋本还柔顺地躺在荣庸怀里,一见楚沈二人身上的囚服,立马又落了泪。 却又不是完全的滴落,那双狐狸眼噙着泪,将落未落,惨白的嘴唇更是咬出了鲜血,这才哽咽道: “三哥哥!你忘了!你是彻底忘了我们当年的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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