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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套房子,送你住着。” “升学快乐。”谈既望说。 会议没有当场表决。蒋清平提议休会,择日再议。蒋清安拂袖而去,两个老股东讪讪地跟在他后面走了。 谈既望最后一个起身。 后续具体事务程别肆早就安排好了,对接一个更专业的信托管理团队,有关日常运营的事全交给他们,谈既望只需要做重大决策。 谈既望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这种命了。什么事都有人替他兜底,从小到大,从里到外,从吃喝玩乐到正经事业。 他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灰蓝色的天空带着夏季单薄的燥热感,但被夜风一吹,就凉瞬间快了不少。 谈既望玩着手机,低头走下台阶,余光扫了眼前方,习惯性地朝着路边那台停留的迈巴赫的方向走,程别肆经常接他上下班,谈既望对他常用的车很熟悉。 “滴——” 谈既望走了几步,被鸣笛声吓了一跳。 一台车刚停在另一边,车灯扫到他,又关掉。谈既望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那股在会议室里叱咤风云的得意劲儿还没消下去,看见车牌号,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谈从章下车,关上车门走过去。 “二哥?”谈既望眼皮子跳了跳。 “乱看什么呢?你还有别的家?” 谈既望:“……” 真是阴阳怪气一把好手。 谈从章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身形,落在停靠在北侧的那台迈巴赫上。那辆车的车门打开,程别肆从驾驶座上下来,两个男人对视,中间隔着谈既望这个桩子。 程别肆率先微微颔首:“谈总。” “程总,”谈从章不冷不热:“巧。” “没有,”程别肆说:“二哥,我来接谈既望。”他们最近待一块儿的时间长,程别肆处理完工作来接他去西城的局,是谈既望提前说好的。 谈从章没接他这声二哥,只是偏头看了谈既望一眼,这一眼给谈既望看得三分胆颤、七分心虚。果然,谈从章下一句朝着他来了。 “还真有别的家了。” 谈从章冷笑:“现在你改姓程了?” 【作者有话说】 大哥二哥对这件事的看法也是不同的。大哥和望常年相处,知道他什么德性,也知道十有八九是望先勾搭程别肆的,在大哥眼里望是个爱玩爱闹的小孩。 但是二哥就不同了,二哥觉得望望是笨笨是被程别肆忽悠走的宝宝 昔我往矣 谈既望觉得,他二哥这个人,阴阳怪气的功力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反驳“有别的家了”,还是先反驳“改姓程”。 他偷偷瞥了一眼程别肆。 程别肆神色沉敛,他上前半步,站在了谈既望身后,开口道:“二哥,你误会了,只是来接谈既望一趟而已。” 谈从章看着他,男人语气客气,姿态放得很低,程别肆这种人,向来不需要在谁面前低头,现在这么叫他拉近关系,无非是因为谈既望。 但谈从章不领这个情。 “二哥,”谈既望在旁边拽拽他袖子,声音放软,笑着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有个局要去西城来着,约好了肆哥顺路来接我,没在外面安家,真的。” “什么局?” 谈既望顿了下:“就……朋友的局。” 谈从章看了他一眼:“牌局?还是酒局?玩儿完准备去哪儿?”时隔多月从国外回来,谈既望和朋友组局指定没什么正经事,打牌喝酒、吃喝玩乐。 大概率也就是这些。一回来就玩儿疯了,谈从章懒得猜他今天晚上会在谁家过夜。 “……”谈既望抠抠手指头,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就和朋友玩玩呗,吃饭,聊聊天,没别的……二哥你今天怎么来这边了?是不是大哥让你来接我?” 谈从章没搭理他的转移话题,看向程别肆,语气不冷不热:“我听说华途刚经历了一次大动荡,程总最近怎么得闲空?” “刚做完一轮重组,告一段落了。” “那也总有别的事要忙,”谈从章道:“谈既望不懂事,程总应该懂事。他刚回北京,家里这边事情多,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谈谈,有关家族内部的事,程总是不是该少和他相处,避个嫌?” “二哥说的对,”程别肆点了点头,神色不变:“不过今天这个局,是谈既望之前就答应好的,我顺路送他一段儿,他去坐一坐就回来,不会太晚。” 谈从章呵了声:“坐一坐是多久?” 谈既望在旁边插嘴进来:“二哥,我真是去坐坐,”他举起手:“我保证,十一点前肯定回家。” “你闭嘴。”谈从章看都没看他。 谈既望根本没品出来他们俩到底是在讲哪件事,闻言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巴低头,掏手机出来打算和林向煜他们说,今天恶魔在家,不去了。 他这副垂头丧气不服不忿的样子落在谈从章眼里,更是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话说得好听,但是去的路上,程别肆指不定就能把谈既望忽悠个来回。 笨蛋。 被程别肆吃得死死的。 谈从章觉得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程总,”谈从章向前半步,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谈既望被夹在中间,仿佛三明治里被压扁的火腿:“我弟弟最近承蒙你照顾。” “应该的,二哥。” 程别肆再次放低姿态。 “……”谈从章依旧没应声。 谈既望在心底哎呀了一声,伸手想去拽程别肆,却被谈从章握着手臂拉到身边,谈从章看了他一会儿,微微偏头示意:“谈既望,上车。” 看来今天是去不了了。 谈既望磨磨蹭蹭地上了车,瘫在后座。车门关上,把夏季傍晚的燥热隔绝。谈既望脸朝车窗,看见程别肆还站在原地,男人微微侧身,目光隔着防窥车窗玻璃精准地对上他的眼睛。 谈既望给他发了条消息:【先走。】 程别肆回了个,好。 车子启动了,谈从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谈既望贴在车窗上的后脑勺,方向盘一打,驶入主路。 “还看?” “没看没看。”谈既望把脑袋转过来。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段高架,下了匝道,拐进一条两侧种了梧桐的街道。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一格一格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谈既望瘫在后座玩手机。 前面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地址。” “嗯?”谈既望本来就心虚,谈从章一开口,心里顿时有些发毛。他吐了口气,往前倾了倾,不明所以:“什么?二哥你忘记回家的路了?” 前方红灯,谈从章停车,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谈既望,青年正扒着座椅探头探脑。谈从章顿了顿:“你西城的局,地址给我看一眼。” 哈? 谈既望愣了一下,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谈从章的意思,一时间没转过弯,直到谈从章把他的手机从手上捞走,几秒钟后又扔了回来。 “又是会所,小许新开的?” “……”谈既望“昂”了声。 “知道了,”谈从章淡声道:“我送你过去。”他方向盘一打,在下个路口掉了头。 “……” 谈既望觉得谈从章中邪了。 没有继续冷嘲热讽,也没有直接把他拎回家关起来。从会所玩完出来,谈既望甚至看见他二哥的车居然还在外面等他。 离奇,诡异。 谈既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穿过马路,走到车边,弯腰凑近车窗。谈从章坐在驾驶座上,座椅微微后倾,手里搁着一份文件,借着车顶阅读灯的光在看。听见动静,他抬眸,视线从文件上移到谈既望脸上。 他把车窗完全降下:“发什么愣?” 谈既望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把手臂压在车窗沿上,愣愣地看着他,颇有些惊奇:“二哥,你没走啊?一直等我?” 谈从章:“我走了,你准备去哪儿?” “什么叫准备去哪儿?回家呗。” 还回家,别人拿根棒棒糖,勾勾手指就忽悠走了。谈从章不置可否,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随手搁到副驾驶座上,淡声道:“上车吧。” 车子在夜晚的北京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去,在谈从章的脸上投下短暂的光影。 三个多小时。 谈既望想了一下,这三个多小时里谈从章大概就坐在车里看文件,或者处理工作。在外面等着,居然也没打电话催他,真的耐心等了三个小时。 变天了,谈从章现在这么好了? “二哥。” 谈从章开着车:“干什么。” 谈既望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最后只憋出一句:“你饿不饿?许羿洲那家会所请了大厨,做的夜宵挺好吃,我打包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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