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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很快接上,语气变得坚定,“咱们俩之间,其实很纯粹。” 纯粹?我品味着这个词。是哪种纯粹? “纯粹就是,”他自顾自地解释下去,声音在山间的风里,显得异常清晰而有力。 “我看到好玩的好吃的,会发誓,绝对不会跟陈舵说甩开之类的话,如果再说我就是小狗。”陈舵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眼窝里尽是少年气。 好熟悉的话术。 这小子怎么每次都是来这一套。 幸好我抖音主页的那个视频早就设置成仅个人可看了。 “我不发誓,也不当小狗。” 我转过头去,装作一副不理他生气的样子。 身后的发动机再次响动。 我急了,以为他要走,连忙转身。 谁料那辆车子是往我这边开来的。 我把身子完全转过的时候,车子缓缓停在我旁边。 “好啦,不要你发誓了,上来吧。” 他还是保持撑着头的姿势,只不过现在是看向我。 “不上,生气了。” “那我大庭广众亲你一口你还生气吗?” 车马很慢 “别,别亲了,我上车还不行嘛!” 我发现自从陈舵那天把话摊开说之后,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点若有似无的疏离和闷骚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赖的、明目张胆的亲昵和黏糊。 我能怎么办?只能红着耳朵,咬牙切齿地骂他无赖,然后认命地爬上后座。 坐稳后,我把脸撇向一边,故意不看他宽阔的后背,也不说话。 山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新,也吹不散我脸上和他刚才贴近留下的热度。 心里有点乱,有点甜,还有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赖作风搞得不知所措的羞恼。 小电驴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野公园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舵开得不快,似乎很享受这段路程。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只有风声和电机轻微的嗡鸣。 很快,陈舵率先打破了这有点微妙的气氛:“干嘛不说话?”他微微侧头,声音混在风里传来。 “不想说。”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臂虚虚地环着他的腰,没像之前那样抱紧。 “不想说啊……”他拉长了语调,带着点了然的笑意,然后,就在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拧了下刹车,小电驴速度骤减,靠向路边,“那我停车亲你了。” 他说着,真的把车停在了路边一棵大树下,单脚支地,作势就要转头。 “说!我说还不行嘛!”我吓得赶紧开口,伸手推了他后背一把,力道不重,更像是在表达不满。 这人怎么这样!光天化日,路边随时有人经过! 陈舵得逞地低笑出声,重新拧动油门,车子再次平稳上路。“这还差不多。” 他语气愉悦,像只偷到腥的猫。 我对着他的后脑勺无声地做了个鬼脸。 真是的,谈之前也没发现他这么粘人啊,还这么……不要脸。说好的高冷体育生呢?说好的话少人狠呢?都是骗人的! “猜你也不知道想说什么,”陈舵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替我解了围,又抛出一个更离谱的提议,“这样吧,你给我背段文言文听听?就背《滕王阁序》怎么样?‘豫章故郡,洪都新府’,你名字出处呢。” “不会,”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是十二分的无语,“这篇没背熟。”谁没事记那个啊?而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要亲我的威胁,哪有心思背古文。 “那……《离骚》?”他不死心。 “这篇我现在唯一的印象就是,‘离’是通假字,通‘罹’,意思是遭遇’。”我没好气地说,顺便展示了一下我那点可怜的、应付考试后残留的古文知识。 陈舵在前面闷笑,肩膀都抖了两下。“那唱歌总行吧?”他又换了个方向,声音里带着诱哄,“反正到公园还有一小段路,唱首歌听听?就当给司机解闷了。” 唱歌?我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好。”我答应得异常爽快。 陈舵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眼神带着点疑惑和期待。 我清了清嗓子,在他背后,字正腔圆地开口唱道: “这是我!你这是歌吗?!你这是占我便宜!” “《爸爸去哪儿》主题曲啊!”我理直气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没看过啊?多经典的亲子节目!” “我看过个头!”陈舵笑骂,空出一只手作势要向后拍我,被我敏捷地躲开,“你这是蓄意报复!不行,重唱,换一首正常的!” “不换,就这首,爱听不听。”我抱着胳膊,得意洋洋。 陈舵瞪了我一眼,拿我没办法,只能悻悻地转回去,重新开车,嘴里还嘟囔着:“行,你等着,等到了山上……” “到了山上怎样?”我挑衅。 “到了山上……”他拖长了调子,从后视镜里瞥我,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到了山上,看谁叫谁爸爸。” “呸!”我面红耳赤地啐了他一口,心里却因为他这幼稚的斗嘴而泛起一丝甜意。 笑闹间,郊野公园的入口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把小电驴停在指定的停车区,锁好车。 公园不算特别大,但绿化很好,一座不高但连绵的小山丘是主体,修了平整的步道和石阶。 因为是工作日午后,游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老人和带孩子的家长。 陈舵没有犹豫接过我背后的包,“走了,宋聿章小朋友,跟紧爸爸,别走丢了。” “渴的话跟爸爸说一下,爸爸给你水喝。” “滚!”我没好气地捶了他胳膊一下,却也没反驳这个称呼。 我们沿着缓坡步道开始往上走。石阶不算陡,但持续向上还是有些费力。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在地面上投出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一开始我们还并排走着,偶尔斗两句嘴。 但走着走着,陈舵渐渐走到了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伸出手:“累不累?要不要拉你?” “这才几步路,看不起谁呢。”我嘴上逞强,但呼吸确实有点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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