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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磐？”杨扶微死死盯着赵磐的脸色，生怕自己惹得赵磐不悦，可赵磐的表情让他有些看不懂，眼里甚至藏着一丝古怪的难为情。　　赵磐抠着后脑勺，生怕让杨扶微看出端倪来，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目光，低头单手打字，“有空就来。”　　模糊的回答，模糊的边界，模糊的关系，都让杨扶微觉得有希望，有接近赵磐的希望，要说自己贪心吧，好像也没那么贪心，他是想拥有得更多，但是只要赵磐不全部拒绝他，他又觉得这就够了。　　“你的嗓子怎么样了？不是说今天去复查吗？”　　隔着互联网，隔着游戏，隔着手机，很多话都没法问，就算问了，也只能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包括自己的关心，都显得那么的单薄，面对面不一样，面对面的时候，自己能问个清楚。　　没想到杨扶微还惦记着自己的嗓子，比起自己，杨扶微反倒更关心他。　　“不是跟你说吗？医生让戒烟，现在已经能说话了，只是声音哑，还没有好完全。”　　如果隔着网络，一句戒烟，也不知道赵磐有没有遵照医嘱执行，他可能敷衍了事，烟瘾上来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抽，但是面对面不一样，今天从比赛到吃饭，自己就没见过赵磐抽烟，说明他是真的在按照医生的嘱咐养病。　　杨扶微点点头，把自己想问的，想说的，都问个明白，说个明白，两人都安静下来，显得格外尴尬，他不是个会聊天的人，绞尽脑汁才能想到话题。　　“我今天回家。”　　杨扶微先前周末跟自己打游戏，最近又忙着比赛的事情，开学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赵磐也点头，自己不方便说话，两人很快又变得很沉默，连扰民的喇叭声都没办法穿透这层尴尬的氛围。　　要命。　　赵磐在心里哀嚎一声，故作左顾右盼，像是在看公交车到哪儿了。　　也不知道啥情况，其他班次的公交车都来了好几趟，赵磐要搭乘这路公交车到现在都没来，他都恨不得打个车离开了。　　“要不然……”杨扶微欲言又止。　　赵磐尴尬归尴尬，可一听到杨扶微声音，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立马被他吸引，生怕漏听了下文，他一挑眉，像是用表情询问要不然什么。　　“要不然我们还是微信上聊吧。”　　线上聊天习惯了，面对面虽然更有真实感，更能通表情察觉到对方的心理，但是两人还没有拜托尴尬的局面，文字反倒成了更方便的沟通方式。　　见公交车迟迟不来，两人索性退到一边，坐到花坛旁边的长凳上，都低着脑袋，看着手机。　　赵磐先给杨扶微发去了消息，“你怎么回去？让你哥叫人来接你？”　　即便是面前的杨扶微个子都比自己高出一些，可一想到杨继松对他弟弟宝贝的模样，他也把杨扶微当成小孩，小孩回家就得家长来接。　　所谓“微信上聊”和平时聊天还是有区别的，消息发出去后，赵磐不再盯着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而是用余光将杨扶微的动作收入眼中，杨扶微低头打着字，他长得很白净，皮肉下的青筋很是明显，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每敲击一下屏幕，赵磐都会颤栗的感觉。　　不多时，杨扶微的消息发过来了。　　“不用，等你走了，我打车回去。”　　等自己走了他再打车回去，为什么要等自己先走，他还得看着自己走，自己用不着一个小孩送，他一想到杨扶微可怜巴巴地目送自己离开，那种莫名的颤栗感更加强烈。　　“我这公交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你现在就打车，车来了你就回家。”　　杨扶微语不惊人死不休，“可是我想你多陪我一会儿。”　　轰的一声，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震耳欲聋的声音，赵磐猛地抬头，被刺眼的阳光逼得赶紧闭上眼睛，烈日当头，晴空万里，没有打雷。　　不是想多陪自己一会儿，是想自己多陪他一会儿，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不对，不对，不管谁陪谁谁都不对。　　也不知道杨扶微有没有看到自己盯着屏幕发呆，完全没有打字模样，赵磐肯定，他肯定看到了，可杨扶微没有穷追不舍，没有问出一些让自己难堪的问题，下一条消息就这么淡淡地跳了出来。　　“赵磐，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表现？什么表现？赵磐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杨扶微说得是比赛。　　竞技比赛的魅力在此，不管是什么性格的人参加，都不会不在意诚意，不在意自己的表现，不在意比赛结果。　　见赵磐许久没有回复，杨扶微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不该问，好不容易用两人相认的尴尬冲淡了自己下头的游戏操作，偏偏自己还没什么眼色，主动追问。　　“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劲？”杨扶微打字问道，好像只有自己先承认自己的不足，等到赵磐批评时，才不会显得那么狼狈，“我知道我玩的很差。”　　片刻的停顿是赵磐在复盘刚才比赛，比起精彩的操作，杨扶微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他惊人的爆率，即便是在比赛这种高压环境下，也屡试不爽。　　他打字安慰杨扶微，“挺好的。”　　赵磐总是这一句“挺好的”，如果放到平时，杨扶微肯定不会钻牛角尖，但是他今天听到了别人对他的评价，他开始自我怀疑，开始觉得赵磐夸奖只是敷衍。　　“没有那么好是不是？我听到别人说的话了，他们问这也能算是比赛。”　　作为陪玩，还不定时开直播的赵磐来说，他对杨扶微的遭遇感同身受，他太能懂观众的一句不咸不淡的评价有多影响心情，但是既然是比赛，就得承受别人的讨论。　　“你也拿了人头不是，而且你们队伍能拿名次，你有很大的功劳。”　　杨扶微想起自己背身没能将人打死，“我只杀了一个，背身都没有打死。”　　任何人都有马枪的时候，当然杨扶微马枪属于是常规操作，赵磐笑了笑，杨扶微看着云淡风轻的，私底下还是会纠结别人怎么说。　　也对，人是群居动物，可以当一个独立，不受别人影响的人，但不代表就不会被别人的评价中伤。　　见赵磐一直低着头在打字，杨扶微心都凉了大截儿，肯定是自己的表现太差，还恬不知耻，厚着脸皮到处问，赵磐得绞尽脑汁才能回复自己。　　算了吧……　　杨扶微刚想说自己不问了，赵磐的消息就跳了出来，“不管你杀了几个，用什么方式杀人，能拿到人头就是好枪。”　　尤其是比赛，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杨扶微的手指划过屏幕，心头沉甸甸的感觉顿时消去大半，与其说他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如说他在意赵磐的看法，他不是怕自己被别人的议论影响，他是怕赵磐会将别人的话听进去。　　“而且一开始我就跟你们说过，赢的方式有很多种，在不违规的前提下，赢了就是赢了，这套打法就算是放到正式比赛里，照样也是赢，你杀不了那么多人，但也不是每个选手能你像你一样，能带出那么多物资的。”　　“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就像那颗钻石一样，是给勇敢者的奖励。”　　勇敢者的奖励，杨扶微顿时觉得轻松不少，他确实运气好，如果运气不好，就不能遇上赵磐，他抬头看向赵磐，打完字感受到视线的赵磐也在这个时候抬头，有那么一瞬，两人还是架不住尴尬，但在赵磐挪开视线前，杨扶微先一步开口。　　“赵磐，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谢的，赵磐抠着脑袋，做陪玩这些年，老板杀个人机，自己都得夸一句好枪，安抚杨扶微，那不是手拿把掐，杨扶微就是他的老板，自己怎么对老板，就怎么对杨扶微，这是自己分内的事情。　　姗姗来迟的公交车驶进公交站，赵磐回过神，指了指车头，示意自己等得车来了，杨扶微有不舍也没有强留。　　“赵磐拜拜。”　　你看，让杨扶微先走他不听，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又可怜巴巴。　　“别堵在门口，赶紧往里走。”搭这班车的人不多，但是司机催促，赵磐不得不往里。　　顺着车窗，他每次侧头，能都看到杨扶微追随他的身影的目光，直到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他打开车窗，朝杨扶微摆摆手，杨扶微也跟他摆手。　　没法说话就是麻烦，赵磐又打了字给杨扶微发过去，他举起手机摇晃，示意杨扶微看手机。　　“赶紧回去，晚上不是还想一起玩游戏吗？”　　杨扶微消息都没来得及回，笑容已经先爬上了脸颊，他听到公交车引擎的轰鸣声，他怕回得太慢，连连点头。　　公交车缓缓起步，赵磐知道杨扶微很倔，怕杨扶微在原地等太久，他将车窗开到最大，趁着公交车还没驶上主干道，用嘴型又叮嘱了杨扶微一边，“回家。”　　“别把头手伸出窗外啊！”透过后视镜，司机冲着后排的赵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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