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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饿,但是我没有钱,我买不了东西,所以当隔壁家的小男孩提出要跟我分享他的面包的时候,我是心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凑上来的那一刻我拒绝了,甚至害的他的面包掉到了地板上。 我想跟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有一个跟他长的很像的阿姨回来了,我猜测这是他的妈妈,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也算是我弄掉了他儿子的面包,但是那个漂亮阿姨没有怪我,反而把我接到她家里一起吃饭。 后来不知怎的,他就成了我的“小尾巴”。明明我冷着脸,摆出生人勿近的姿态,他却总能自动屏蔽,举着半个脏兮兮的冰淇淋非要我尝尝他的草莓味,结果蹭了我一身黏腻。 上小学的时候,他的红领巾永远系得歪七扭八,最后总得我来收拾残局;考试不及格,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让人无法视而不见。 我习惯了规划,习惯了秩序。 温余吟的闯入,打乱了一切,他是计划外的变量,是逻辑无法解释的存在。 我试图把他划出我的“安全距离”,却发现那是徒劳。他委屈的眼神,像带着温度的小钩子,总能轻易穿透我自以为坚固的冰层。 烦,却又甩不开。于是,给他整理笔记,替他挡掉一些无聊的麻烦,渐渐成了一种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习惯。 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会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高中学业繁忙,终于不用再忍受他上课时的小动作和下课后的叽叽喳喳,我以为能清静了。 可没过多久,心底却莫名地空了一块。 因为他在躲我。 走廊狭路相逢,他眼神闪烁,像个受惊的兔子,飞快绕道;放学路上,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地冲过来拽我的书包带;甚至连我让宋溪洲转交的物理笔记,他都推三阻四。 烦躁,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缠住了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种陌生的窒息感。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他终于也觉得我无趣又冷漠,像其他人一样,想要远离了? 那段时间,我的日记本成了唯一的出口。冰冷的笔尖划在纸上,留下一个个“躲我”、“避开”、“为什么?”,还有那个几乎力透纸背的“烦”。 可越写,心口那团无名火就烧得越旺,直到情人节那天。 教室里趁着老师们去开会,都热热闹闹的,而他也被簇拥在中间,桌子上堆满了刺眼的粉色、红色巧克力盒子。 他笑得依旧灿烂,像个小王子,接受着别人的喜爱,阳光落在他身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受欢迎?为什么他对谁都笑?” “为什么不和小时候一样……跟我亲近?” 笔尖在纸上失控地划动,留下凌乱的、无法言说的躁郁。那些被压抑在冰山下的东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出水面,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慌。 这种强烈的、想要独占的情绪,是什么? 那种失控感让我厌恶。我试图用冷漠筑起更高的墙,把自己和那团混乱的情绪隔开。 直到那个傍晚,我再也无法忍受他持续的闪躲。拉着他去了一间不用的废弃教室,他低着头,像犯了错,手指绞着衣角。 “温余吟,我哪里惹到你了?”我的声音大概有点冷硬。 他抖了一下,没抬头,声音细若蚊呐:“…没有。” ““我…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那样……太……太亲密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他们说我们……说我们像……像……同性恋!” 他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 原来是这样,不是不要我了,是些该死的流言。 一瞬间,紧绷了很久的神经骤然松弛,堵在胸口的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庆幸感冲刷掉所有烦躁和冰冷,只剩下一个念头:还好,只是这样。 看着他依旧泛红的眼圈,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来,我主动抱住了他,并告诉他这些行为都是我的习惯,不要在意别人说的屁话。 误会解开后,温余吟又恢复了原状,重新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起来。 只是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物理课上,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睡着的侧脸上投下剪影。他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翘着,我的笔停在物理笔记上,久久无法落下。 脑子里荒谬地闪过一个词:安静的小猪。嘴角似乎自己往上提了一下?我立刻绷紧。 放学路上,他兴奋地拉着我去试新开的炸串店。薯塔巨大,他吃得满嘴油光,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好不好吃。 味道其实平平,但看着他满足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还行。”说完自己都觉得诧异。 某天晚自习,手臂被轻轻戳了一下。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小人,旁边写着:“牧神,数学作业借我‘借鉴’一下呗?保证不照抄!”。 我板着脸递给他,看着他如蒙大赦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却塌陷了一小块。 那张被揉皱的纸条,被我悄悄抚平,夹进了日记本最深处。 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某天看着他毫无察觉、单纯明亮的笑容,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完了。有什么东西,在我严防死守的心防里,失控地滋长蔓延了。 它叫心动,而我束手无策。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是天堂,也是地狱。我开始在日记里写下更多的迷茫和不安。他那么耀眼,像个小太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而他呢?他对我,是习惯性的依赖,还是……像我一样? 日记里开始频繁出现“怎么办?”、“他好像不是……”这样的字眼。每一次看到他和别人谈笑风生,胸口那点隐秘的酸涩就翻涌得更厉害。 我像个卑劣的偷窥者,贪婪地记录着他的一颦一笑,又在心底反复煎熬。 直到那个高三某次月考结束的那晚,他来到我家,来到了我的房间。 他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距离我几步之遥,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音,“木头……我……那个……就是……” 他“我”了半天,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紧张的粉色,漂亮的桃花眼里水汽迅速弥漫,下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 他在挣扎,那样子,委屈又无助,像只迷了路、急得快哭出来的小鹿。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挣扎、所有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都毫无保留地写在他脸上,映在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眼泪即将决堤的前一秒,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透他所有的伪装,我用一种平缓的陈述句,为他按下了解锁的确认键: “你喜欢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刚才所有的紧张、慌乱、挣扎,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血色,染红了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蔓延到纤细的脖颈。 他像一个被当场捕获的、秘密暴露无遗的小偷,彻底僵在原地。 看着他这副完全傻掉的模样,我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隙,融化的雪水带着暖意悄然流淌。 我站起身,走向那只呆立的小羊羔。 他下意识后退,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我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他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味道萦绕过来,伸出手轻柔地擦掉他眼角的水珠。 然后,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我低声地,将那个同样在我心底盘桓了许久的答案,投递出去: “我也一样。” 虽然那天的我看起来很淡定,但是巨大的喜悦实实在在的淹没了我,冲垮了所有冰冷的堤坝和故作镇定的伪装。 拥抱他的时候,我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喜欢我,他居然也喜欢我。 我的小太阳,他……为我而燃烧。 原来,被喜欢的人同样喜欢着,是这种感觉,像在寒冷的宇宙中漂泊了太久,终于被一颗温暖的星星捕获。 日记本上那天的记录只有一行字,力透纸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好开心。幸福。” 后面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发条。但再繁重的课业,也无法冲淡心底那份隐秘的甜。 我们小心翼翼地守着彼此的秘密,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习题册后面,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高三的除夕夜,窗外是万家灯火和连绵不绝的爆竹声,我们挤在书桌前假装温书,实则心猿意马。 电视里春晚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他转过头,带着腼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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