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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应了一声。迅速拧干最后一块帕子,晾在井边的绳子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走到温余吟身边。 温爷爷已经收拾好了渔具:一个旧竹篓,一张渔网,还有一个装蚯蚓的铁皮罐子,正站在院门口等着。 温爷爷年轻时是村里最好的渔把式,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偶尔还是会带着两个小孙子去村外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碰碰运气,权当消遣和添个菜。 “都收拾好了?小野,把草帽戴上。” 温爷爷看着牧其野光着的脑袋嘱咐道,又笑着摸摸温余吟汗湿的小脑袋, “吟吟,一会儿下河可不许疯跑,听爷爷指挥,知道不?” “知道啦爷爷!我一定帮您抓到最大的鱼!”温余吟挺着小胸脯,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满篓的鱼虾在向他招手。 牧其野默默地拿起旁边两顶旧草帽,一顶扣在自己头上,另一顶仔细地戴在温余吟头上,还细心地帮他调整好带子,不至于勒得太紧。 “走喽!”温爷爷大手一挥,祖孙三人踏上了通往村外小溪的小路。 小溪藏在村后的一片竹林后面,溪水清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和水草。 温爷爷选了一处水流较缓的水湾,熟练地开始布置他的渔网。 温余吟早就按捺不住了,脱了凉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水里冲。 “慢点!”温爷爷和牧其野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牧其野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溪边,伸手拉住了温余吟的胳膊,防止他因为踩到湿滑的石头而摔倒。 “石头滑。”牧其野言简意赅地说,然后自己先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清凉的溪水漫过脚踝,他站稳了,才向温余吟伸出手,眼神示意他跟上。 温余吟嘿嘿一笑,抓住牧其野的手,像找到了最可靠的支点,也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哇!好凉快!”他兴奋地踩着水花,溅起一片水珠。 牧其野的手很稳,一直等到温余吟完全适应了水里的感觉才慢慢松开。他看着温余吟拿着他那根小树枝鱼叉,猫着腰,瞪大眼睛在水里搜寻,一副煞有介事的“小渔夫”模样。 牧其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水面和水下的石头,预防着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 温爷爷在稍深一点的水域布好网,也加入了“捕鱼”的行列,不过他更像是在指导。 “吟吟,瞧见没,那边石头缝底下,躲着条小鱼呢!”温爷爷指着一处。 温余吟立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过去,举起他的小树枝,猛地一戳! 哎呀!跑了!”温余吟懊恼地跺脚,水花溅了他一脸。 牧其野站在旁边,嘴角似乎向上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他没有嘲笑,只是目光扫过水面,然后轻轻地拉了拉温余吟的背心,指向另一块石头后面。 那里,果然有两条指头长的小鱼在缓慢地游。 温余吟眼睛一亮,再次进入“狩猎”状态。然而他的动静实在太大,小鱼还是在他靠近前就警觉地溜走了。 几次三番下来,温余吟有点泄气,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好难抓啊爷爷!它们都太狡猾了!” 温爷爷哈哈大笑:“傻小子,抓鱼是要用网或者钓的,你那小树枝,逗着玩还行。” 他指了指不远处悠闲摆动尾巴的小鱼,“你看小野,他就比你稳当。” 温余吟顺着爷爷的目光看去。 只见牧其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一块大石头旁边,他没有像温余吟那样急躁地扑过去,而是静静地蹲在水里,目光紧紧锁定着石头阴影下两条稍大些的鱼,整个人像一块融入水中的石头,纹丝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温余吟等得都快不耐烦了,就在他忍不住想开口喊牧其野时,只见牧其野出手了,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双手猛地从水下合拢。 “哗啦!”伴随着水声,牧其野的双手紧紧扣在了一起,水珠从他的指缝间滴落。 他站起身,小心地走到温余吟面前,在温余吟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张开合拢的掌心。 两条银白色的小小鱼在他湿漉漉的手心里活蹦乱跳! “哇——!” 温余吟的惊呼声几乎要穿透竹林, “小野哥哥!你抓到啦!你好厉害!”他完全忘记了刚才抓不到鱼的挫败,崇拜地看着牧其野,小手兴奋地拍着。 牧其野看着温余吟那毫无保留的崇拜笑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他把还在挣扎的鱼递给温余吟:“给你。” 温余吟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那滑溜溜、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又惊又喜。 “谢谢小野哥哥!爷爷,快看!小野哥哥抓到的!” 温爷爷也笑着走过来,赞许地拍了拍牧其野的肩膀:“好小子!有爷爷当年的风范!稳!准!” 牧其野只是抿了抿唇,没说话。 有了榜样,温余吟也学乖了。他不再大张旗鼓,而是学着牧其野的样子,安静地伏在水里,耐心等待。 虽然最终一条鱼也没抓到,还被一只莽撞的小鱼撞到了脚心,痒得他咯咯直笑。 温爷爷的沾网收获不错,捞上来几条巴掌大的鱼和不少活蹦乱跳的小河虾。 他让两个孩子把小鱼小虾都放回水里,只留下够一顿吃的几条大鱼。 回去的路上,温余吟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还宝贝似的拿着他那根小树枝鱼叉,时不时回头跟爷爷和牧其野说话。 牧其野提着装着鱼虾的竹篓,默默地走在后面,目光始终追随着前面那个小小雀跃的身影。 当温余吟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踉跄时,牧其野几乎在瞬间就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温余吟站稳,回头冲牧其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小野哥哥!” 牧其野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却没有立刻松开,直到确认温余吟真的站稳了才收回。 夕阳的金辉洒在牧其野稚嫩却已显沉稳的侧脸上,也照亮了温余吟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村东头住着一位姓陈的老木匠,手艺精湛,为人也和气。 陈家除了陈爷爷,还有一个特殊的家庭成员——一只叫“大金”的金毛大狗。 大金是陈爷爷儿子从城里带回来的,据说还是什么纯种,在村可是稀罕物。 它体型巨大,一身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色毛发,跑动起来像流动的黄金。性格温顺得不像话,看人的眼神总是湿漉漉的。 对于村里的孩子们来说,大金就是整个村子的明星。谁不想摸摸那身又软又暖的金毛呢? 尤其是温余吟,他对大金的喜爱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每天下午路过陈家院子,总要趴在篱笆上眼巴巴地看半天,嘴里不停地喊着: “大金!大金!看这里!” 但温余吟有个小小的“弱点”——他其实有点怕狗。不是怕凶的,是怕大的。 大金那庞大的体型和偶尔兴奋时甩动的大尾巴,总让他心里有点发怵。他想靠近,又有点不敢,常常在篱笆外徘徊纠结。 牧其野每次都会陪着他。 他从不催促温余吟进去,也不会嘲笑他的胆小。他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院子里趴着晒太阳的大金。 他知道温余吟想看,所以每次都耐心地等。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温余吟写完作业,心里又开始惦记大金。 他跑到正在帮奶奶择菜的牧其野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脸微红,带着点不好意思和期盼: “小野哥哥…我们……我们能去看看大金吗?就看看…我不进去……” 牧其野放下手里的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两人再次来到陈家篱笆外。 大金正趴在院子中央的柿子树下打盹,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温余吟扒着篱笆缝,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它好乖啊……毛看起来好软……”温余吟小声地嘀咕着,眼里全是向往。 就在这时,陈爷爷正好从屋里出来拿东西,看到了篱笆外两个小小的身影。 “哟,是吟吟和小野啊!来看大金?”陈爷爷笑呵呵地招呼, “想进来跟它玩会儿吗?大金可喜欢小孩子了。” 温余吟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又闪过一丝犹豫: “陈爷爷……我…我能摸摸它吗?它……它会不会咬人啊?” “哈哈,放心吧!”陈爷爷爽朗地笑着,打开院子的小木门,“大金脾气好着呢,比猫还温顺!来,进来吧!” 机会难得!温余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迈进了院子,牧其野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大金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是熟人,毕竟温余吟和牧其野经常在篱笆外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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