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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江闻玉轻声问道，打破了厨房里温馨的宁静。　　韩缚危头也没回，专注地看着养生壶里逐渐翻滚的水泡，语气随意地答道：　　“习惯了。以前训练的时候起得更早。跑跑步，清醒一下，顺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看看早上有什么新鲜的菜，给你买点回来。”　　他省略了部分事实——他确实是去晨跑了，但跑完步特意绕了远路，去了那个需要排队才能买到最新鲜食材的早市。　　只是因为江闻玉前几天无意中提过一句，那家的豆腐脑好像很好吃。　　江闻玉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　　他没有戳穿，只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姜枣茶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壶壁。韩缚危关掉电源，将滚烫的茶汤小心地倒进一个白色的瓷杯里，递到江闻玉面前。　　“小心烫，慢点喝。”　　江闻玉双手捧着那个温热的白色瓷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姜枣茶。他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安抚的猫咪，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恬静满足的气息。　　韩缚危看着他乖乖喝汤的样子，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身又从带回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里面是嫩白的豆腐脑，上面撒着切得细细的榨菜末、紫菜和虾皮，淋着几点香油。　　“早上路过，想着你应该没吃过，就买了一份。”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手而为，但那双紧盯着江闻玉反应的眼睛却泄露了他的在意。　　他将保温盒放在江闻玉面前的餐桌上，又递过去一个小勺子，　　“尝尝看，喜不喜欢。”　　他自己则随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块看起来就干巴巴的全麦面包，撕开包装，毫不在意地啃了起来，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江闻玉。　　江闻玉看着面前那碗诱人的豆腐脑，又看了看韩缚危手里那块毫无食欲的面包，他放下姜枣茶，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小勺豆腐脑送入口中。　　口感滑嫩，咸鲜适中，味道确实很好。　　“很好吃。”　　他抬起头，对韩缚危露出一个带着点腼腆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　　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和一句道谢，韩缚危却觉得比赢了任何比赛都更有成就感。　　他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嗯，喜欢就好。”心里的小人早已开始手舞足蹈。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江闻玉小口吃着豆腐脑，偶尔抬眼偷偷看一下对面啃着面包的韩缚危，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充实感填满。　　而韩缚危虽然吃着最简单的食物，目光却始终流连在江闻玉身上。　　就在这时，韩漫雪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她酒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看到餐厅里已经吃完早餐的两人，她夸张地感叹道：　　“哇，你们俩起这么早？年轻人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韩缚危立刻收敛了面对江闻玉时的柔和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拽样，抢先回答道：　　“我早上有课。”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冰箱里有牛奶，橱柜里有麦片和面包，你自己解决。”语气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要为他亲爱的姐姐准备早餐的意思。　　韩漫雪早就习惯了她弟弟这副“重色轻姐”的德行，也不在意，摆了摆手：　　“知道啦知道啦。”她目光在江闻玉和韩缚危之间转了转，带着点促狭。　　韩缚危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面包，站起身，对江闻玉说道：　　“哥，我走了。”　　然后又瞥了他姐一眼，　　“你，安分点，别吓着他。”　　“快滚去上你的课吧！”韩漫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韩缚危这才转身回房间拿了背包，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里的江闻玉。　　江闻玉正好也抬头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江闻玉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耳根微红。　　韩缚危嘴角勾了勾，心情愉悦地开门离开了。　　公寓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江闻玉和韩漫雪。　　韩漫雪去厨房给自己冲了杯浓郁的黑咖啡，浓郁的咖啡香气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姜枣茶味。　　她端着咖啡杯走到餐桌旁，非常自然地坐在了江闻玉身边的椅子上，也就是刚才韩缚危坐的位置。　　江闻玉顿时又有些紧张起来，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韩漫雪表现得很友善，但她身上那种带着点侵略性的自信和气场，还是让社恐的江闻玉感到些许压力。　　韩漫雪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紧张，慢悠悠地搅动着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她喝了一小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江闻玉，那目光让江闻玉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无所遁形。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几乎想要找个借口逃离。　　就在江闻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韩漫雪终于开口了，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　　“闻玉啊，”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觉得……我们家缚危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直接，毫无预兆，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江闻玉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怎么样？　　韩缚危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宽泛，又太具体。　　它可以是问韩缚危作为室友怎么样，也可以是问韩缚危作为一个人怎么样，但结合韩漫雪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之前韩缚危种种逾矩的行为。　　江闻玉几乎可以肯定，她问的，绝不仅仅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避韩漫雪的视线，却又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个关于韩缚危的画面——　　是那个在医院里守着他彻夜不眠，眼下乌青却依旧紧握他手的韩缚危；　　是那个明明每天都很忙却坚持执着地为他炖汤的韩缚危；　　是那个在赛车场上意气风发、像一团燃烧火焰的韩缚危；　　是那个会因为别人靠近他而醋意大发、幼稚得像个小学生的韩缚危；　　是那个嘴上说着狠话、行动上却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韩缚危；　　是那个强势闯入他的生活、不容拒绝地带来光和温暖的韩缚危；　　是那个昨天晚上，握着他的手，眼神灼灼地对他说“我喜欢你”的韩缚危……　　这些画面纷至沓来，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韩缚危的脸。　　他很好。　　江闻玉在心里无声地回答。　　他很好，好到让他觉得自己贫瘠苍白的世界，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五彩斑斓，充满了鲜活的气息和温度。　　他很好，好到让他这个习惯了孤独和黑暗的人，开始贪恋这份温暖和光明，甚至生出了想要紧紧抓住的勇气。　　可是……这些话，让他如何对韩缚危亲姐姐说出口？　　他的沉默和越来越红的脸颊，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韩漫雪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挣扎的模样，心里已然明了，她这个弟弟，看来并非一厢情愿。　　眼前这个漂亮又容易害羞的男孩，对她那个傻弟弟，显然也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的，只是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或者不敢承认。　　她并不急于逼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她只是笑了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地将话题稍稍带开，给了江闻玉一个喘息的空间：　　“缚危那小子，脾气是臭了点，又拽又幼稚，有时候还死脑筋，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开始数落自己弟弟的“缺点”，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嫌弃，反而带着点无奈的亲昵，　　“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做事有时候不顾后果，冲动起来能把人气死。”　　江闻玉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韩缚危确实有这些毛病，他霸道、强势、偶尔幼稚得可笑。　　“但是，”　　韩漫雪话锋一转，她看着江闻玉，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很少见到他对一个人，像对你这样上心。”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江闻玉的距离，声音也压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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