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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个登山爱好者,在常用的登山网站上发现雪山秘闻。他对传说兴趣不大,倒是对攀登雪山兴致盎然。 正巧女儿放寒假,央求着父亲带着一起探险雪山,他便心大地捎上孩子,决定带小朋友开开眼界。 这下算是开着了。 会使用冰魔法、拐跑父亲的邪恶女巫; 凭空让雪停在身体表面之外,会biubiu发出光束的白发大哥哥; 召唤师大哥哥,能迅速治好伤口的大姐姐…… 祈本里香双手合十,梦幻地仰望着可靠的年长者们:“你们就是里香的守护仙子吧!” 守护仙子们揉揉她的小脑袋,把她抱在怀里,跨过茫茫雪山,寻着山间一点明黄灯火,走进温暖的、象征着回到文明社会的酒店。 原本是该回家的。 只是待家入硝子迅速检查过后,发现祈本家父亲的身体仍在冰冻半僵状态,就剩一个脑袋没有完全冰化。 这聊胜于无的侥幸为他留下了呼吸的空间,情况却也没好上多少,危急到必须要马上进行治疗。 可这里是雪山,深夜,渺无人烟。 冰天雪地里的医疗环境自是不必提。若是在黑夜里扛着他跨过整片雪山,再下山上车,运到最近的医院,那是否会因为磕碰而缺条胳膊少条腿的,就再也不保证不了了。 东山凉拍板做了决定。 “不回家了——赶紧送他去附近的那家酒店。” 她望向夏油杰,“就那家最近搞促销活动的酒店,你说过就在附近的吧?” 那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豪华的度假酒店往往会为照顾客人的需求,配备齐全的基础医疗包,正能解一时之急。 只是,“阿斯蒂小姐,”夏油杰不禁劝道:“或者你先一个人回去,我和悟会照顾好祈本父女。而且硝子也在,有办法控制好他们的伤势。” “如果我没来的时候你说这话,我一定交给你们。现在可不行。” 东山凉小心抬起冰雕,与五条悟一头一尾,将人扛进雪山间唯一亮着灯光的庇护所。 “您好,欢迎光临……呀!这是怎么回事?”前台的迎宾人员发出惊呼。 夏油杰立即上前交涉。 东山凉留在最后揉揉被风雪吹红的脸,视线不断扫过眼前高大的建筑。 不愧是财阀建造起的度假酒店,光是踏入门,门内的温度便与门外的冰天雪地仿若两个世界。 和宣传的一样漂亮,奢华——哦,甚至还有温泉。 东山凉低头,不自觉搓搓手机。 她与甚尔与小惠失之交臂的特等奖,结果就这样被她一个人拿到了。 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在家现在在乾什么呢? 凉想着,拿起手机咔嚓一声对着酒店和自己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fro笨蛋饲主: 猜猜我在哪儿? 抱歉,有人受伤了,今晚应该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甚尔的注意力全凝注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的边角,有只显然是男性的宽大手掌,正要盖在她的肩上。 不必多思。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小白脸。 何必自怨。他又不是不清楚她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是的,横滨那次吃到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没有一个人会反复踏进同一条深沟。 …… 甚尔捏着手机这样想着,却仍克制不住从心底里泛出的酸意与烦闷。 她回不来,却和其他人一起入住了那家他们抽奖错过的酒店吗? 要问东山凉对于意外与学生们一起入住这家抽奖时错过的酒店的感受: 半小时前,她很惭愧,还有些心虚。 虽说事出有因,但一家之主抛下孤儿寡夫,自己出来潇洒快活,实在是不应该。 半小时后,她闭上眼安详地泡在温泉池里。氤氲的水蒸气蒸去残余的冬雪,浑身细胞浸透暖意,已然忘却在远方寒窑苦等的一大一小。 “啊……” 东山凉发出长长喟叹,惬意地枕着沿岸的石壁,脸被熏得微微发红。 真不愧是豪华度假酒店,这也太舒服了。 她暖暖和和地泡了十分钟的温泉,套上浴衣,在门口摆放的饮料机里买了瓶牛奶,一边喝一边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五条大少爷大笔一挥订下的房间。 “我结束了。”凉轻松地朝屋里人挥手,“情况怎么样了?” 蹲在浴室地上正火急火燎忙着烘化祈本冰雕的高专三人组:“……” 虽然是他们提议的让监督小姐先去温泉修整以免着凉——话说怪物也会因为淋雪感冒吗——但看着她一脸清爽若无其事的悠哉模样,心底还是会没由来地生出火气是怎么回事。 “换我!换我!” 五条悟最快反应,迫不及待一把扣住东山凉肩膀把她推到自己先前待着的岗位上,卷起桌子上酒店方提供的未拆封男士浴衣,风也似的破门而出。 “悟!”待夏油杰反应过来,人都已经蹿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真狡猾。”他忍不住道。 “偷跑,并把未完成任务甩给同事这招也是工作场合里最常见的【栽赃陷害】技巧之一。”东山凉蹲到浴缸旁,拿过原本握在五条悟手中的花洒,一本正经地给学生崽们科普,“工作中要远离这种家伙啊。” “我还没走远——我听得到到到——” 走廊的尽头传来少年大嗓门的回应。 东山凉移动花洒往冰雕身上一点一点浇水,虚咳两声:“在工作场合里也要小心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容易被顺风耳的家伙听到。” 家入硝子:“那下次就当面说好了。” 夏油杰赞成:“我再去买一个扩音大喇叭。” 酒店浴室里的暖意并不比温泉地少,三人聊着闲话,借着适宜的水温一寸一寸融化开祈本父亲身上的冰层。 不清楚是因为时日不长,雪女来不及像制作其他冰雕那般一一雕琢他身上的冰层;还是因为他既不是美好传说里善良的樵夫,也不算见了雪姬就忘乎所以的好色之徒,只是单纯傻憨的爬山热爱份子。 他身上冰层虽厚,但并未如其余冰雕那般皮与雪融为一体;说是性命垂危,但换角度来看便是绝处逢生还有大福。 等夏油杰也去泡完一趟温泉,又花了半小时,终于听到男人浅如游丝般的生息渐渐传出更大的回音。 “呼。” 作为治疗主力的家入硝子长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大面积地施展反转术式,其余人还能冲出去泡个十分钟的战斗温泉,她却寸步不能移,时刻用术式吊着伤者的性命。 “辛苦了!” 东山凉立即跪坐至功臣身后,殷勤地捏肩,“多亏这次任务带上硝子,要是没有硝子,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五条悟极有眼力见地原模原样照搬,体贴地为同期捶腿:“硝子,反转术式教教我嘛,等我也学会的话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夏油杰左看右看,四人加上伤者一同挤在浴室里,本就局促的空间没法再留出空地来供他吹捧同期,干脆去外面倒了一杯茶送了进来。 “别着凉,该你去泡温泉了。”他笑道,“这次可不用泡个十分钟就回来。” “睡着了吗?” 东山凉问。 家入硝子点点头,合上门。 “告诉她【爸爸最迟明天能醒过来】的消息,没有半分钟就睡着了。” 她啃着酒店人员提供的香蕉,刚泡完温泉回来,发尾还带着浸湿的凉意。 “等明天咒术总监部派来的【窗】过来对接,之后的事就可以交给他们了。” “传说里的雪女只引诱攻击男性,传说诞生下的诅咒也没有对小孩下手的意向。她一个人在父亲被引走后独自在小木屋里靠饮雪维生,已经是奇迹了。”夏油杰感慨。 累到睡着,实属情有可原。 “她还只是个普通孩子。”他忍不住再度感慨。 “【普通】的定义靠是否有特殊能力来区分吗?”东山凉问。 夏油杰一怔。 他手头一松,便听一声利落干脆的「啪」! 黄色小球狠狠击中他身前的桌面,子弹般从他耳侧飞了过去,撇在额边的一小撮刘海也被风带得微微摇晃。 五条悟无情翻动记分牌,大声唱词:“10:9——” 夏油杰无奈捡起地上弹跳的乒乓球,抛到球桌对面。 东山凉接过球,蓄力中将球高高抛起:“剥除特殊能力之外,人类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也没什么差别。” 啪! 夏油杰回击吊球:“可是有了特殊能力之后,与普通人已经处于两种不同世界了吧。即便强求共处,也不可能理解感同身受。” 啪! 东山凉狠狠打回:“怎么说得好像人变得特殊就改变了物种一样。所谓的【不同世界】其实只是人为赋予的定义吧,我们现在脚踏实地踩着的这个【世界】,可是由所有人、所有生物平分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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