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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袋滚在角落里,脸朝着墙角,嘴里还在不断发出微弱嘶哑的呻吟:“我的头……我的头呢……” 夏油杰站在白毛同期侧面,低头看着裂口女摸来摸去的脏手马上就要摸到他小腿上,干巴巴道,“不,你看错了。她不止打死了一只,而是五只特级,一只一级……还一巴掌扇掉了裂口女的脑袋,哈哈。” 两人说着说着,互相对视一眼。 五条悟:…… 夏油杰:…… 五条悟不知从哪儿忽然掏出了一支笔和本子,严肃在趴在衣柜门上一字一画做笔记:“只要为了应付体育考试每日锻炼……就能变强……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杰!快帮我回忆一下还有什么来着?” 夏油杰:…… 少年们的想法乾扰不到当事人此时的头脑风暴。 东山凉站在洗手台前,紧紧盯住镜子里半身浴血的黑发女人。 要不,逃单吧? 等等等,先冷静一下! 房子刚租没半年,现在就换也是亏钱,总之首先冷静一下! 有些事情必须抛去杂念认真思考,才能摒除掉杂音,想出真正的解决之道。 其次,发挥身为成年人的理智,于情于理地判断: 她虽然接连给了都三维育馆几拳,轰掉了半个公共建筑。但都是她在受惊吓的情况下发起的下意识反击,应当属于正当防卫。 错的不是她,是黑暗里的暗杀者,是那只舌头老长的怪物……可恶,怪物已经碾成了渣,就剩那只可恶的口香糖牌蚂蟥一号,千万别被她逮到了! 最后,按照高专发的工作手册条例排查,她不仅没有跟丢两位dk(几分钟的跟丢应当在合理区间),还拯救了被怪物追杀的失踪受害人(彩虹少年组无一受伤),造成的唯一损失只是半座馆(应当在组织给予定损报销的范围内)。 ——结论,她只应当承担部分责任。 咒术高专应该替她报销一部分赔偿款! 弯下腰,东山凉捧起冷水哗啦哗啦洗干净脸上胳膊上的污秽,连被淋了血的狗啃头发也全部浸湿冲洗一遍,只剩身上的衬衣一时半会儿没有能替换的衣物还脏着。 凉看看镜子,甩了甩头把湿发晃乾些,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一边试图捋直头上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走出洗手间。 此时已夜深,托先前下了【帐】的福,被捅了个对穿的都三维育馆维持着安静的表象。 东山凉侧了侧耳朵,听见隔壁男性卫生间里传出的吵吵嚷嚷,还掺着五条悟大嗓门的笑闹声。 也不知道那失踪的十分钟里高专dk和这群国中生发生了什么,出来时大家都滚了一圈血肉模糊的肉浆更衣室。 东山凉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大伙的洁癖即刻爆发,难以忍受地同样冲进了另一侧的厕所,这会儿正在洗手间里抢为数不多的几个洗手台。 如果不是盥洗室外断壁残垣、遍地是血污秽物,这依稀的笑闹声与以往在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两样。 “这群学生仔也蛮强心脏的。” 东山凉吐槽,从碎石缝里抽出自己破败的西装,盖在了走廊里那具无头男尸身上。 她事后诸葛亮,也算弄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先前制造下无声黑暗的罪魁祸首,也是被她无意间随手丢出去、被暗杀者意外乾掉的倒霉蛋。 虽然可恶,但是…… 东山凉双手合十对着尸体鞠了一躬。 感谢有你,一路好走。 好在有惊无险,凉还是很高兴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少年,而非肉酱带泥、分不出谁是谁的犯罪遗物。 拐过弯道,她准备做最后检查收尾。 还未迈进更衣室,忽的脚步一顿。 看着不远处藏在房间衣柜前、正背对着她窸窸窣窣不知道埋头在做什么的黑发少年,凉谨慎地缩回了脚。 她藏在门外,悄悄探入脑袋。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弓着腰,似乎把食指和中指一起塞进了嘴里,又用另一只手压着什么东西,用力地喂进口腔。 他像是在吞咽某种人类生理上难以承受的奇怪东西,修长脖颈上山丘似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紧接而来的便是难以自抑的痛苦干呕。 一长串晶莹的涎水顺着他的嘴唇溢出,不受控地沿着少年人秀气的下巴凝聚、坠落,最后溅到了地上。 他总算把那东西费力地咽了下去。 咽下之后又扶着衣柜门用力乾哕两声,眼中冒出泪花,还不住咳嗽起来。 东山凉:…… 她默默把脑袋缩回来,安静靠在过道的墙上。 怎么说呢。 夏油同学这是传说中的异食癖吧。 能理解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也不是没认识过作风更夸张习惯更变态的人类,吃咒灵超度咒灵利用咒灵,能理解的。 ——可不管怎么说,吃这种东西还是太超前了吧! 东山凉的眼神很难不落在廊道地面那堆诅咒残肢上。 那些肉瘤被她克制的一拳打飞成血浆,有不少的肉块从更衣室里飙了出来。如今死寂地趴在地上,不再鲜活地四处乱蹦。 日本作为岛屿国家,生鱼片之类的是外国人都知道的传统菜肴,生吃不是小众人群标新立异的奇怪事情。 ——但这个可是诅咒怪物的肉!真的不会藏着比寄生虫更可怕的东西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没有寄生虫,看上去都是肉,咽进肚子里都是进入五谷轮回……那至少、至少也得煮熟了吧! 他的前辈汉尼拔吃人都会蒸熟啊! …… 还是当没看见吧。 东山凉等了一会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两口气,低着脑袋转身迈步——一头就撞进丸子头少年怀里。 什么暧昧的氛围都没有,正准备出门的夏油杰只觉浑身一疼。 仿佛被什么推土机猛创了一下,他捂住胸口连连退了两步,刚平复下去的反胃感险些就要被这一记头球撞出血来。 “骗…监督小姐,咳咳,你怎么在这里?” 东山凉脑门也被dk胸前不知别的什么东西扎得一疼,捂着额头边搓边揉,抬起眼睛看向丸子头少年。 他放下手,方才的狼狈已荡然无存。 仅在狭长的眼尾处爬着几道潮色的红晕,看上去光风霁月,笑起来眉眼弯弯:“已经在洗手间清理干净了?” “咳。” 东山凉眼神微妙,握拳在唇边稍作遮掩,一边觑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声含糊道:“嗯,简单冲洗了一遍。你也去吧。” 夏油杰:…… 他绕过监督小姐准备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你刚才都看见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东山凉语速飞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东山凉语速飞快。 夏油杰表情有些僵硬。 而后放缓神态,不大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不,是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其实…也还好。倒是你,这种情况持续有多久了?”东山凉见他没有流露反感,小心地问,“还是从小就有这个习惯?” 夏油杰:“习惯?哦,其实是因为我的术式。上高专之后接到了许多咒灵任务,次数就稍微多了起来。” 东山凉:乾。 异食癖大多都是压力、焦虑、特殊事故催生出来的怪病。她没想到在读高中生的工作压力会这么大。 “算我多嘴,人类是有极限的。”东山凉忍不住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只是一份工作。别逼自己,没必要。” 夏油杰觉得有些交浅言深。 还有些刺耳。 他脚尖转向,本能就想回避,可一想到更衣室内被锤得遍地都是的众特级诅咒,他的脚尖硬生生转了回来。 “监督小姐,”夏油杰道,“你知道那群少年们在诅咒的领域里度过了几天吗?” 东山凉没吱声,藏在背后的手悄悄打开手机,想查查领域是什么。 “整整七天。” 夏油杰自问自答,“一群年幼稚嫩的国中生,靠着自己的力量等到了救援;而本该保护他们,被他们所期待着的我呢?” “我确实有极限,远不如监督小姐你这么强,连应付一只特级都费力得厉害。” “但正因如此,如果我再不赶紧变强,谁来保护那些弱者?人类总会在超越自身的极限中前进。身为咒术师,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东山凉:“啥?” 不是在讨论异食癖的问题吗? 见她一脸茫然,夏油杰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脸上神情迅速覆盖为温和又歉意的微笑:“抱歉,是我随意发脾气,这不是监督小姐的问题。今天的事情能替我保密吗,我不想让同伴们为我担心。” 当然不是她的问题啊!这dk在说什么啊? 东山凉:“你是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一套的啊。如果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保护他人,当然是件好事。但是你自己也是学生吧,高一?比那群国中生也就大了一岁、还是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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