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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可以？”山本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这倒是比想象中配合。”　　“那就现在开始吧。”初本夕颜看着他们开口说道；“华国那边有一句话，迟则生变，既然彭格列也不安全了，不如早点把这件事结束。”　　大家沉默片刻，随后沢田纲吉点点头：“我现在就联系和白兰的视频会议。”　　尤尼和白兰那边很爽快，所以不需要等很久视频就联通了。　　这还是初本夕颜　　沢田纲吉坐在屏幕正前方，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和平时一样沉稳，但他的下颌线条微微收着，像是处于一种克制状态下的戒备。　　“白兰，”他声音略低沉地说，“我们有几件事想问你。”　　“我猜也是。”白兰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只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从屏幕里看过来的时候，却让初本夕颜的脊背微微一紧。　　那是一种她很熟悉的眼神，之前在横滨的时候，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里，在那些站在棋盘另一侧的人脸上，她见过太多次这种目光，那是一种像是已经知道你会问什么但你还是要问，而他会决定要不要回答的从容。　　初本夕颜垂眸，这种眼神真是不管见多少次都会令人不舒服。　　“不过在那之前，”白兰的视线从沢田纲吉身上移开，在屏幕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准确地落在初本夕颜的方向，“这位是——”　　“初本夕颜。”她说，声音平稳，“横滨的武装侦探社。”　　白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原来是你。”　　沢田纲吉曾经的女朋友，可惜十年前就分手了，本来对于他来说初本夕颜这个人没有什么值得被他记住的价值，不过　　他歪了歪头：“本来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直到刚才看到你，忽然想起来了。”　　初本夕颜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在某个平行世界里，”白兰说，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你好像也是在横滨，不过那个世界里你没有去武装侦探社，一直在港口□□，升得还挺高的？我记得后来你似乎和太宰治闹翻了？还是太宰治和另一个人闹翻了？时间太久，有些细节模糊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回忆一部看过的电影里不太重要的配角，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凝滞了一下。　　初本夕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所以平行世界里也有我。”　　“大部分世界里都有你。”白兰笑着说道，“只是境遇不太一样，有的世界里你和沢田君没有分开，有的世界里你去了横滨之后没有再回来过，有的世界里你没有觉醒异能力，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不过大部分世界里，你母亲都在你十四岁那年去世了，这一点几乎没有变过。”　　说完这句话之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再次安静了一瞬，初本夕颜脸上的柔和收了回去，她冷冷地看着白兰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突兀的出声，直到初本夕颜自己消化了这些信息，然后朝着他点点头：“你继续说。”　　白兰的眼睛弯了起来，他捻起一块棉花糖放在口中：“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一些。”　　初本夕颜没有回应那句话，她早就再幻境里见识过白兰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所以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那句话落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已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接住了，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白兰看着她，等了两秒，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笑了一下：“好吧，不说这个了。”　　他把棉花糖咽下去，拍了拍指尖上沾的糖粉，重新靠回椅背里：“继续说那个实验室的事，我能记得的不多，因为我只有几条世界线才参与了这个实验，而且在后期我就已经放弃这个实验室了，这个组织我记得叫鸦。”　　白兰说放弃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被归档的旧事。　　但初本夕颜注意到他用了放弃而不是关闭或销毁的词语，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别让她在脑子里轻轻划了一道线。　　“你放弃了它。”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没有关掉它。”　　白兰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确实抓住了那个细微的差别，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对，没有关掉，那时候我已经找到了更高效的方式，这个实验室的项目进度太慢了，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所以我把它搁置了，至于后来是谁接手了它，我确实不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过我记得一件事，在我决定放弃那个实验室之后不久，有一批设备被转移走了，去向不明，我当时没有追问，因为已经在忙别的事了。”　　“什么样的设备？”沢田纲吉问。　　“培养舱的核心组件，还有一批数据存储单元，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一个实验室继续运转下去，如果有人拿到了那批设备，再加上原有的技术资料，理论上可以重建整个实验流程。”白兰说着。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狱寺隼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山本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边缘的位置，像是在思考。　　初本夕颜看着白兰：“你刚才说，你只有几条世界线参与了那个实验室。”　　“嗯哼。”白兰应了一声，“你们这些异能力者还是太少了，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白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轻飘，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太合口味的菜，但是会议室里的氛围一下子再次变得有些微妙，沢田纲吉的背好似更直了一些，他看着白兰眉头紧蹙像是想说什么来反驳，但是被初本夕颜打断了。　　“参考价值你觉得异能力者的样本量太少，所以那个实验室的成果不具备普遍性。”　　“可以这么说。”白兰笑眯眯地说着。　　“所以那个实验室的研究方向，从一开始就是有选择性的。”初本夕颜有些了解为什么最后白兰会放弃这个实验了。　　“对，”白兰点点头说，“这也是我后来放弃那个项目的原因之一，投入太大，产出太小，而且适用的范围太窄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从初本夕颜身上移开，重新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趁我还在线。”　　沢田纲吉和初本夕颜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开口问：“关于那个实验室的具体位置，你刚才说你记得不多，但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它在哪个国家，或者靠近哪个城市？”　　白兰想了想：“我记得它应该是在意大利境内，但具体位置不清楚，因为我当时很少亲自去那里，大多数时候是通过远程方式查看实验进度，不过有一条信息可能对你们有用。”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实验室所在的区域，冬天会下很大的雪，我记得有一次远程传输的数据里有一段画面，窗外能看到的雪积得很厚，像是在山区，而且不是普通的山区，是那种没有什么树的开阔地带。”　　“不是阿尔卑斯山。”初本夕颜反应快，立即思考着说，“阿尔卑斯山区的雪景里通常有树林或者山脊线，你说的是开阔地带，像是一个高原或者冻原。”　　白兰看了她一眼：“你对地形到是很了解。”　　他说完之后，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人再提问，然后朝屏幕方向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那就先这样，如果我再想起什么，我会联系尤尼让她转告你们。”　　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里恢复了正常的亮度，窗外的光已经有些偏西了，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斜长光带，狱寺隼人合上笔记本，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呼出一口气：“雪，开阔地带，意大利境内，能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不多。”　　“但也不少。”山本武说，“意大利北部有几个高原区域，靠近阿尔卑斯山的边缘地带，有些地方确实比较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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