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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和庵歌姬同時躍下高臺,九十九落地時氣浪瞬間掀起一片碎石,庵歌姬則從袖口抖出一串咒符在空中排成弧形。 兩人從南側切入,将最密集的一波咒靈壓向場地邊緣,給學生們争取了撤離和整隊的時間。 野山繪理的腳在臺緣輕輕一點,整個人貼着風落向一年級的區域。 她的頭發在空中拉成一條直線,畫具已經全部握在手裏。 她在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面前落地時,三人正背靠背圍成一個小圈,虎杖和釘崎在外側,伏黑稍內一步。 周圍的咒靈還沒有突入這片區域,但能聽到遠處學生在咒靈群中撕開的動靜,轟響不斷,夾雜着咒言和咒具撞擊的銳音。 虎杖的指關節上還留着剛才個人賽的擦傷,但他完全沒在意。 他看到野山繪理的第一句話就是,“老師,帳……” “五條老師去找施術者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野山繪理把畫筆橫在胸前,“聽清楚我的話,接下來的每一秒都很重要,你們不需要打贏所有的東西。你們只需要相信我,跟着我說的節奏走。可以做到嗎?” 三人同時點頭。 野山繪理低下頭,畫筆在空氣中開始了急速的勾勒。 野山繪理在他們面前畫了一串心電圖。 粉色的、戀愛風的、帶着小愛心跳躍的心電圖。 心電圖的波峰和波谷在她筆尖下活過來,像一條正在跳躍的絲帶。 “跟着它的節奏出拳。”她說。 第一個咒靈從東側撲了過來,它長着四個手臂,沒有臉,四肢末端的爪子像燒紅的鐵鈎。 釘崎第一個睜開眼睛,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咒力遠比平時更集中、更純粹。 從她的腳底一路蹿升到手腕,然後通過錘子灌注進釘子。 三根釘子成品字形飛出,直接穿透那東西的軀乾,釘入身後的牆壁。 共鳴發動,牆壁炸開,咒靈的軀乾被釘在牆上炸成了碎片。 虎杖是第二個,他沖向迎面而來的兩個二米級咒靈,咒力在藍色的引導下沿着手臂往前湧,精準地在拳峰處爆發了黑閃! 不是一道,是連續兩道! 兩道黑閃在空氣中炸開,黑色的弧光短暫地照亮了半個訓練場。 他的拳頭穿過第一個咒靈的身體,去勢未衰,直接砸在第二個咒靈頭上,将嵌入地面。 伏黑惠站在原地沒有動,但他的影子在擴張。 黑色的面積以他為中心往外擴散,玉犬從影子裏躍出。 但這次的玉犬比平時大了一圈,毛發表面覆蓋着一層咒力凝成的薄甲。 它沖出去撕咬咒靈群時,牙口落下直接咬斷了對方的後頸。 鵺從空中俯沖,爪尖帶着影子般的流痕。 野山繪理站在三人身後,看着他們打出黑閃,看着他們的配合在短短幾輪攻防中迅速成型。 她的手沒有停下來,畫筆在空中持續勾勒,幾只粉色的蝴蝶飛出去,落在咒靈的眼睛上遮擋視野。 一條由無數小花編織而成的藤蔓從地面鑽出,纏住一只準備從側翼偷襲虎杖的咒靈的雙腿。 虎杖悠仁在打倒第四只咒靈後興奮地喊了一嗓子,他轉頭看向野山繪理時,後者正蹲在一個被打碎的咒靈殘骸旁邊。 她沒有擡頭,筆尖還在空氣中畫着什麽。 虎杖看到她全神貫注的樣子,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在樹林裏,她用紅線同時擊殺十幾個人的場景。 他收住視線,轉回前方。 訓練場的另一個方向,九十九由基已經和古咒術師萬正面交上了手。 萬降臨的身體比她高出很多,周身被重力與質量形成的扭曲磁場環繞。 她腳下的地面在凹陷,不是碎裂,是直接往下塌陷,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淺坑。 九十九由基沒有後退,她的術式同樣和“質量”有關,兩股力量在空中持續對撞,轟隆隆的聲音傳遍整個場地。 周圍直徑十餘米內沒有任何學生或咒靈能靠近。 庵歌姬在場地東側指揮學生清理一級咒靈。 就在這時,訓練場西側那片剛被清出空地的區域,地面炸開了。 直徑好幾米的範圍內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空氣中的硫磺味猛然加重,灼熱的高溫瞬間把周圍的空氣蒸得扭曲變形。 一個腦袋從地面的破口中冒了出來,富士山形狀的頭頂,兩只圓形的耳朵,一只獨眼在富士山的火山口位置上滴溜溜地轉動。 漏瑚把自己從地面破口中完全拔了出來,整個軀乾露出的剎那,他的背後噴出三股雪白的蒸汽,高溫在蒸汽裏發出滋滋的響聲,四濺的水滴落在石板上直接燙出焦痕。 他的獨眼掃過全場,先看到正在和萬交手的九十九由基,然後鎖定了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兩個小鬼都在。” 漏瑚的聲音裏帶着一股憋了不知多久的恨意,這份恨意不是針對這兩個孩子本身,而是針對他們要面對的那個現實。 他被羂索安排來這裏,不是為了殺死這些小鬼,而是為了“标記”。 這是一個任務,一個需要小心翼翼的任務。 他漏瑚,堂堂特級咒靈,居然要在這裏束手束腳。 他壓着火氣朝虎杖和伏黑的位置移動。 他的速度極快,滾燙的身體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焦黑色的熔痕。 他準備用最小幅度的攻擊完成标記,盡量不打死這兩個小鬼。 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羂索說了,“标記對象必須活着”。 必須活着。 這四個字讓他每一步都像在嚼自己的牙。 虎杖悠仁第一個注意到他,他沒有看到漏瑚,但他感受到了那種灼熱,不是普通的火焰的熱,而是咒力本身在燃燒的熱。 他全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間豎了起來。 “有東西……”虎杖只來得及說三個字。 漏瑚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他在距離三人約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所有蒸汽在上面形成了一層滾動的霧氣。 他看着這幾個小咒術師,嫩得很。 那個伏黑惠,就是宿傩看中的容器? 那個虎杖悠仁,據說連術式都沒有。 還有那個小女孩,根本不值一提。 漏瑚的獨眼轉動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他發現了一個人,三個學生身後,蹲在地上的那個人。 那個人正低着頭畫畫,筆尖在空氣中勾來勾去,好像在畫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 那人的面貌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楚,但那股咒力。 漏瑚的獨眼驟然圓睜,火山口的邊緣裂開幾道細紋,那是他情緒劇烈波動時才會出現的生理反應。 他認得這股咒力,是九年前的野山繪理。 “是你!”漏瑚的聲音變了,剛才的壓抑和克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尖銳灼熱的情緒,“野山繪理!你也在這裏!” 野山繪理擡起頭,她看着漏瑚,歪了歪頭,嘴角出現了她慣常柔弱又人畜無害的笑容。 那笑容甜得能拉出糖絲來,配上她蹲在地上小小一只的姿态,看起來毫無威脅。 “啊,是你呀,”她的語氣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那個腦袋長得像富士山的火山頭。” 漏瑚的獨眼邊緣瞬間騰起了實質性的火焰,那不是術式,是純粹的憤怒。 火山頭!這個女人叫他火山頭! 上次也是這樣,笑盈盈地說着令人發瘋的話。 他真想直接把她燒成灰,但他馬上壓住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羂索的任務不允許他在這裏和一個特級死磕,他必須完成标記。 “……我不找你,”漏瑚控制着火焰的把控,聲音壓抑得像在火山口裏悶燒的岩漿,“把那兩個小子交出來。” “交出來?”野山繪理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她的動作很慢,像在拍一朵花上的露珠。 “不行哦,他們都是我的學生。” 她頓了頓,笑容沒變,但她手裏畫筆的筆尖在空氣中轉了個方向。 “而且,”她說,“你上次跑得挺快的,今天我們好好敘敘舊吧。” 漏瑚的獨眼爆發出熾烈的光芒,他擡手,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但沒有直接轟向野山繪理。 而是先往左轟擊封鎖虎杖的閃避路線,再往前拉出一道火牆試圖将伏黑隔離。 他還是想在不傷到這兩個“标記對象”的前提下,把他們困住,然後專心對付野山繪理。 虎杖和伏黑迅速分開,虎杖身上的咒力紋路還在,他在火牆中強行沖過一個缺口,後背的制服被灼焦了一片,但沒有大礙。 伏黑則直接沉入影子,在不遠處的另一片陰影中重新出現,幾乎在同時放出玉犬吸引漏瑚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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