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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內理子從七海建人身後探出頭,手裏的雙旋鈴轉得飛快,銀色的音波化作一道細細的水柱,精準地射向灰原雄的臉。 灰原雄沒來得及躲,被水柱噴了個正着,嗆了一口海水,彎着腰咳嗽。 天內理子得意地笑,鈴铛聲清脆得像她的笑聲。 野山繪理被這場水仗逗笑了,她蹲下來,用手捧起一把海水,悄悄繞到五條悟身後。 五條悟剛躺在椅子上準備閉目養神,完全沒有防備。 野山繪理把水倒在他胸口上,冰涼的海水浸透了他的黑色短袖,五條悟猛地彈起來,墨鏡都歪了。 “野山繪理!” 五條悟瞪着濕漉漉的胸口,水滴順着鎖骨往下淌。 “怎麽了?”野山繪理無辜地眨眨眼,“太熱了,幫你降降溫。” 五條悟盯着她看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咧開。 他站起來,一把抓住野山繪理的手腕,拖着她就往海裏走。 野山繪理掙紮着喊“放開”,但五條悟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海水沒過她的膝蓋,沒過她的腰,她死死抱住五條悟的手臂,不讓他繼續往裏走。 “你松手!” “你先松。” 兩個人僵持在海裏,浪花一波一波地打過來,把他們的衣服全打濕了。 灰原雄在旁邊起哄,天內理子轉着鈴铛笑,七海建人站在岸邊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勾起。 夏油傑放下書,走到海邊,卷起褲腿,彎下腰捧了一捧水,然後面無表情地潑向五條悟和野山繪理。 水花在兩人之間炸開,野山繪理被嗆了一口,五條悟也被淋了一頭。 “傑!” 五條悟松開野山繪理,轉身朝夏油傑撲過去。 夏油傑笑着往後退,但五條悟的速度太快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進海裏。 夏油傑的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書還舉在手裏,高高舉過頭頂,沒讓水碰到。 五條悟伸手去搶書,夏油傑轉身護住,兩個人在海裏打鬧起來。 家入硝子坐在沙灘上,看着這群人鬧。 她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海邊,把腳伸進水裏。 水涼涼的,她眯了眯眼睛,沒有說任何話。 這時,灰原雄突然從海裏沖上來,手裏捧着一大堆海藻,二話不說就往七海建人頭上扣。 七海建人沒來得及躲,綠色的海藻挂在眼鏡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慢慢把海藻從頭上摘下來,面無表情地看着灰原雄。 灰原雄打了個哆嗦,轉身就跑。 七海建人追上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灰原雄跑得氣喘籲籲,就是甩不掉他。 “七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灰原雄一邊跑一邊喊。 七海建人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追,顯然并不打算就這麽接受道歉。 他一路跟着灰原雄從沙灘上跑向海裏,最後灰原雄跑不動了,只好又跑回去,癱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七海建人站在灰原雄面前,低頭看着他,然後把手裏的海藻輕輕地放在他肚子上。 “留着做紀念。” 七海建人說,轉身走了。 灰原雄躺在沙灘上,肚子上放着一坨海藻,看着天空,忽然笑了。 天內理子看到漂亮的東西後,也有點移不開視線了,她拉着野山繪理去撿貝殼。 兩個人在沙灘上走,海浪沖上來,把她們的腳印沖掉。 天內理子撿到一個扇形的貝殼,舉起來給野山繪理看。 只要野山繪理說好看,天內理子就把它塞進野山繪理手裏。 野山繪理沒一會兒就拿不下了,只好趕忙讓她自己留着。 天內理子卻像個不知疲憊的小蜜蜂,固執地要送給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看着她被曬紅的臉,笑了笑,只好把多餘的貝殼塞進口袋。 和夏油傑鬧騰過一陣後,五條悟從海裏走上來。 他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 他故意走到野山繪理旁邊,甩了甩頭發,水珠濺了她一臉。 野山繪理瞪他,他笑着伸手,把她頭發上沾的一根海藻拿掉。 “醜。” “像你一樣。”野山繪理說。 “我說海藻醜。”五條悟無辜地聳了聳肩。 野山繪理:“……” 五條悟滿意地笑了,他把手插回濕透的口袋裏,看着遠處的海。 太陽正在往下沉,海面上鋪滿了金色的光。 野山繪理站在他旁邊,也看着海。 兩個人的肩膀挨得很近,但沒有貼着。 海浪聲一陣一陣的,把遠處的笑聲和鈴铛聲都淹沒了。 “這裏真好。” “嗯,真好。” 灰原雄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了起來,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個沙排場,他手裏拿着一個排球,朝大家喊。 “快來打排球!分組分組!” 天內理子第一個響應,跑過去站在灰原雄對面。 七海建人和夏油傑被灰原雄拉了過去過去。 家入硝子說着不打,但架不住天內理子硬把她拉進了隊伍。 五條悟懶洋洋地走過去,野山繪理跟在他後面。 他們自然按年級分了隊伍,灰原雄、七海建人、天內理子一組,夏油傑、五條悟、家入硝子一組。 野山繪理則成功撿了個清閑差事,成為了略懂點規則的的裁判,也成功得到了家入硝子幽怨的眼神。 比賽開始,灰原雄發球,球飛向五條悟。 五條悟伸手去接,但球碰到他的手指就彈飛了,他的無下限術式自動把球彈開了。 “犯規!”灰原雄喊。 “我沒有用術式。”五條悟說。 “你的術式自動防禦!” “那是術式的特性,不是我在控制。” “那也是犯規!” 兩個人争執了起來。 夏油傑卻饒有趣味地提議道,“不如大家都用咒術吧,我來用咒靈”。 于是,夏油傑從影子裏召出一只小型的咒靈,用觸手接球。 家入硝子站在場上,一動不動。 至于說為什麽……她難道要用反轉術式接球嗎? 天內理子站在灰原雄旁邊,手忙腳亂地接球,接住了幾個,沒接住的更多。 但她笑得很開心,笑到肚子疼。 因為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太有節目了,配上冷臉的硝子學姐,完全是世界名畫。 太陽沉進海裏,天空從橘色變成紫色,又從紫色變成深藍。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他們坐在沙灘上,圍着篝火。 篝火是野山繪理畫的粉色泡泡篝火,雖然引來了很多人的視線,但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畢竟總比畫出什麽囚禁之火要好得多。 天內理子在烤棉花糖,烤好了下意識先遞給身邊的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不喜歡吃甜的,但還是接過來咬了一口。 棉花糖外面焦焦的,裏面軟軟的,很甜。 五條悟看了野山繪理一眼,自然接過去吃了剩下的。 “你不喜歡吃甜的還吃?”五條悟問。 “理子烤的,不能浪費。”野山繪理說。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向夜空,然後熄滅。 五條悟躺在沙灘上,看着星星,沒有說話。 野山繪理坐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灰原雄說不想畢業,不想和大家分開,說着說着就哭了。 天內理子把串好的貝殼項鏈挂在野山繪理脖子上,說這是護身符,戴着就不會受傷。 七海建人把烤好的棉花糖遞給灰原雄,說又不是見不到了。 夏油傑合上書,說以後還可以聚。 而家入硝子雖然嘴上說着“煩死了,哭得我頭疼”,但還是遞了一包紙巾過去。 野山繪理摸着脖子上的貝殼項鏈,看着這些人。 她忽然想起,在另一個世界裏,她從來沒有見過海。 那時候她每天都在逃,每天都在藏,每天都在害怕。 她不敢停下來,不敢看風景,更不敢想以後。 因為以後太遠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以後。 但現在不一樣,她看到了海,她身邊有很多人。 他們笑着、鬧着、吵着,是活生生的人。 野山繪理深吸了一口氣,海風鹹鹹的,帶着夏天的味道。 她轉過頭,看着五條悟。 他睜開了眼睛,也在看她。 “怎麽了?”他問。 “沒什麽,”野山繪理笑了,“就是覺得,這裏很好。” 五條悟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看了很久,然後他也笑了,“嗯,很好。” 第二天早上,他們被灰原雄的喊聲吵醒了。 “起來起來起來!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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