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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禦的藤蔓動作都慢了半拍,它無法理解。 這個人類,這個剛才徒手撕碎改造人,渾身散發着危險氣息的戰士,為什麽會穿成這樣? 是某種戰術嗎?是精神攻擊嗎?還是說……這個人類其實腦子有問題? 趁此機會,野山繪理快速畫出真正的武器。 她先畫了一個刀鞘,同樣是粉色,同樣帶着愛心圖案,然後才從刀鞘中抽出一把長刀。 那把刀修長優雅,弧度完美,刃口閃着寒光,刀身是鮮紅色,與粉色的刀鞘形成鮮明對比。 刀柄纏繞着粉白的綁帶,護手是簡約的菱形,沒有任何裝飾。 整把刀透着一股簡潔而致命的美感。 刀成型的瞬間,自動飛入伏黑甚爾手中。 伏黑甚爾低頭,他掂了掂刀,重量長度和平衡都完美符合他的習慣。 他揮了兩下,刀鋒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嗡鳴。 “不錯。”他挑眉,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趁手。” 在完美的手感之下,他可以忽略任何顏色。 然後他轉身,看向已經恢複攻擊姿态的花禦。 花禦不再猶豫,無論這個人類穿得多滑稽,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力是真實的。 藤蔓再次暴漲,這次不再是分散攻擊,而是集中成三股,每股都有水桶粗細,表面覆蓋着堅硬的木質外殼和尖銳的毒刺。 但伏黑甚爾的速度更快,他甚至沒有躲閃。 他只是揮刀。 第一刀斬斷了最先襲來的那根藤蔓,刀鋒切入木質外殼時幾乎沒有阻力,像熱刀切黃油,藤蔓斷口整齊,噴出綠色的汁液。 第二刀,他手腕翻轉,劈開了從側面偷襲的第二根藤蔓。 刀鋒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藤蔓應聲而斷,毒刺和花瓣散落一地。 接下來,他沒有攻擊藤蔓,而是向前踏步揮出第三刀,刀尖直刺花禦軀乾中央那朵最大的、不斷開合的花朵。 “噗!” 刀尖刺入花瓣的瞬間,黑色的汁液噴湧而出,濺了伏黑甚爾一身。 他的粉色圍裙上頓時沾滿污漬,兔子耳朵帽子上也滴着粘稠的液體。 而正是這套滑稽的裝扮,為伏黑甚爾擋下了溢出的咒力沖擊。 花禦發出無聲的慘叫,它的聲音直接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響起,那是來自植物斷裂的悲鳴。 藤蔓瘋狂舞動,它試圖将伏黑甚爾纏繞絞殺,更多的藤蔓從它身上暴漲,整個客廳幾乎被綠色的植物填滿。 但伏黑甚爾的速度太快了,原本就快如閃電的他在一身粉色裝備的加持之下,更是讓人只能看到殘影。 在藤蔓的縫隙中穿梭,他的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切斷花禦的要害部位。 野山繪理看着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計劃通。 她太了解伏黑甚爾這種人了,純粹的金錢誘惑或許有用,但不夠。他需要更強烈的刺激,比如被羞辱後的憤怒。 加上那套裝備上都被她賦予了防禦和提高速度的咒力,伏黑甚爾不會輸了。 野山繪理不再看伏黑甚爾和花禦的戰鬥,她轉向泡泡牢籠,集中精神,将更多的反轉術式注入其中。 祈本裏香父母身上的異樣已經全部褪去,露出了下面蒼白但完整的人類皮膚。 他們的肢體恢複了正常,眼睛回到了正确的位置,嘴巴也恢複了原狀。 但他們的眼神是空洞的,像被掏空的玩偶,只是呆呆地坐着,任由泡泡載着他們緩緩旋轉。 靈魂的創傷比□□更深,被“無為轉變”觸碰過的靈魂,即使恢複原狀,也留下了永久的傷疤。 他們可能再也無法變回正常的父母,無法給祈本裏香正常的愛。 這讓野山繪理的心中湧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姐姐……” 微弱的聲音從旋轉木馬上傳來。 野山繪理擡頭,對上了祈本裏香的眼睛。 祈本裏香身上那些被改造的痕跡在緩慢消退,她坐在木馬上,雙手緊緊抓着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野山繪理,一眨不眨。 那眼神很複雜。 有對剛才發生的一切的恐懼,畢竟她親眼看到父母變異,看到自己被那些手臂抓住,看到客廳變成戰場,看到血和汁液飛濺。 但深層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注視。 祈本裏香看着野山繪理,看着這個明明看起來柔弱溫柔,卻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存在。 在她的認知裏,強大往往伴随着暴力、傷害和抛棄。 乙骨憂太的詛咒體質吸引着惡意,那些咒靈和詛咒師總是想傷害他。 父母的愛在生活的壓力下逐漸變質,他們開始争吵,開始忽視她。 但野山繪理的“強大”不一樣。 那種強大是甜蜜的,泡泡是七彩的,游樂園是夢幻的。 那種強大是祈本裏香從未見過,卻本能渴望的東西。 她看向牆角的乙骨憂太,那個男孩還蜷縮顫抖着,似乎是被恐懼徹底擊垮。 在這一刻,祈本裏香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乙骨憂太是被動的,他被詛咒體質困擾,被惡意追逐,被命運擺布。 他無力保護自己,更無力保護她。 他的“強大”不是真正的強大,是災難的源頭。 而野山繪理的“特殊”是主動的,她掌控自己的能力,選擇戰鬥的方式,決定保護誰摧毀誰。 她的強大是武器,是盾牌,是選擇的權利。 一種前所未有的念頭,在祈本裏香心中萌芽,像黑暗土壤裏鑽出的新芽。 如果……如果她必須依賴某個人,必須将“愛”和“執念”投射在某個人身上…… 那麽,比起脆弱被動,需要她保護的憂太。 眼前這個強大主動,能夠保護她的“姐姐”,不是更值得嗎? 更值得她去愛,去占有,去……永遠在一起? 野山繪理敏銳地捕捉到了祈本裏香眼神的變化。 她的心髒重重一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那是即将産生扭曲依賴的前兆,祈本裏香正在試圖把她當做新的執念對象。 不行!絕對不行! 她救祈本裏香,不是為了成為另一個被依賴的對象。 她救裏香,是在救過去的自己。 野山繪理迅速調整表情,對祈本裏香露出一個溫柔的安撫微笑,那笑容完美無瑕,像是精心排練過千百次。 “裏香,沒事了。你和憂太都安全了。” 祈本裏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看向憂太,那個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男孩。 她又看向野山繪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低下了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 帳的另一側,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是咒力與咒力激烈碰撞産生的能量爆發。 帳的黑色帷幕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熾白的光芒,然後…… “轟——!!!” 帳,碎了。 像被敲碎的黑色玻璃,碎片在空中飛散,然後化為虛無。 五條悟從破碎的結界中走出。 他身上的高專制服有些破損,袖口被燒焦,衣領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膚。 他的臉上沾了點灰塵和黑色的汁液,但整體狀态看起來完好無損,甚至呼吸都沒有亂。 他随手摘下墨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而他對面,漏壺渾身是傷。 它頭頂的三簇火焰熄滅了一簇,另外兩簇也黯淡了許多,像風中殘燭。 它的身上布滿了細密的切割傷,那些傷口沒有流血,而是滲出岩漿般的橙紅液體,滴落在地板上燒出一個個坑洞。 它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扭曲,顯然骨折了,另一只手臂扶着只剩半個身子的真人。 真人的下半身已徹底消散,上半身也被摧毀大半,只剩頭顱和一只手臂還算完整。 那顆頭顱上的縫合線已經完全斷裂,左眼暗淡無光,右眼還勉強睜着,但瞳孔渙散,顯然已經瀕臨死亡。 “撤……撤退!” 漏壺嘶吼,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突然空中閃起了詭異的光芒,沒有任何預兆,兩個特級瞬間消失在衆人眼前。 而漏壺沒意識到的是,花禦并沒有跟上來。 五條悟沒有追,因為他感受到了其他特級的氣息。 如果他像上一次那樣被調離的話,野山繪理只會又一次陷入危險。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頭,看向客廳內的景象。 滿地狼藉已經不足以形容。 地板被各種液體浸染,黑色的詛咒汁液,綠色的植物汁液,還有紅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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